周洋想了一下，“景和，你想不想来点真的？”
“你有真家伙？”许景和挑眉，揣测他的意思，“我现在可不打算做出格的事。”
“没你想的那种，我又不是法外狂徒。”周洋笑了笑，“试试冷兵器？”
两人沿着消防通道下到楼下隔离层。这一层层高比普通楼层还高些，落满灰尘，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明显很久没人踏足。
周洋带他沿着墙根前行，拐进角落，一扇墨绿色铁门挡在前头。门看着寻常，推开却别有洞天。
“啪”一声，顶灯亮起。约两百平米的空间，地面是裸露的水泥地，电线走着明线，显然没怎么装修——只能说周洋自己凑合弄的。
左侧整面墙挂满了刀：军刀、刺刀、小匕首，或悬挂、或平放、或斜插，种类丰富，冷光森然。
周洋挑了一把匕首递过来，“试试手感，没开刃。”
许景和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合适，刀身不到二十厘米，加上手柄不满三十，是常规匕首尺寸。
他试着正手、反手握了握，又在空中挥了几下，手感顺畅。质地扎实，光泽干净，像是高碳钢的打磨方式，强度应该不低。样式他不太懂，但线条看着很流畅。
“这是给飞行员设计的。”周洋说道，“我专门收的，比原版更强一点。”
他说着把匕首拿回来，在自己袖子上轻轻蹭了几下，“穿透力不是最强，但格挡、防身、近战都挺合适。”
“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用？”
许景和不是没想过给自己配一把兵器。枪械在这边太显眼，匕首倒是低调又实用。国外靶场他也去过几次，总觉得“用不上”，可最近，他越来越不敢抱这种侥幸心理。
“好。你开个价，给我处理好。”许景和举着匕首又对着灯看了看。
“真把我当商人了？这个送你。”周洋笑了，“护具你不是没送过我，我还没还你人情呢。”
认真是种难得的品质。来他这儿试练的那么多人，许景和是为数不多肯真练、真琢磨的人。
更不要说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比较受优待。
只要许景和来，自己这里的前台小姑娘一准儿远远看着。
“不过你到底干什么的？真用得上？”
“无业游民，你也看到了，”许景和调侃地说着，似玩笑又像是真话。
不知道是因为谢志强的到来，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在胡竟没什么进展，今天很想跟人说说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补了一句：“我之前的确遇到过，不过那时候很幸运，被人救了，总不能一直幸运下去吧。”
周洋神情微敛，意识到他不是随口说说。许景和这样的人，也许真见过一些黑暗面，只是从不表露，在自己面前一直只是一个又修养的格斗爱好者。
“行，我教你。不过得从不开刃的开始。”周洋语气变得郑重。
“好。”许景和点头。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用到的，那时候遇上的绝不会是毫无技巧、甚至连狠劲都学不会的谢志强，现在，必须为那一天准备。
周洋又递来一把更重的练习匕首，“先用这个，试试手感。”
两人只用未开刃的匕首对练，周洋拿一根橡胶长棍拉开距离，让许景和主动进攻。
作为新手，许景和反手握刀，更有安全感也不易被夺。他先是劈手刺去，被周洋轻松挡下。力道止住后他立刻矮身进攻腹部，周洋闪身避让。
许景和不再犹豫，脚下一滑即进，刀锋划着弧线劈向周洋左臂。周洋抬棍一挡，金属撞上橡胶，发出沉闷一声。他顺势侧身避开，许景和却不退，刀锋一转，从下路疾刺对方。
周洋低头闪避，脚步迅速后撤一步，棍身横扫逼退。
许景和立刻反应，后撤避让，眼神却仍锁着周洋。他不再贸然冲刺，而是半蹲压低重心，身体稍前倾，刀锋微扬。
周洋点了点头，“反应不错，再来。”
这次许景和虚晃一步，右手迅速横扫斜切，周洋再次挡住，却没料到他忽然松手转刀，改为正手握法，另一只手瞬间探出，从左肘侧猛然进攻。
“好！”周洋一边格挡一边笑。
但周洋终究经验老道，几步错位之后，他忽然变招，棍身从侧方挑起，击中许景和手腕，迫使他后退半步。就在这半步之间，周洋已经靠近，右手反拧刀柄，顺势别住许景和的手腕。
有格斗基础在，许景和出招迅猛，攻势不弱。周洋在不伤到他的前提下，连连后退，手忙着防守。
即便如此，许景和始终无法靠近，只能不断压迫推进。
直到周洋退到墙边，才忽然转守为攻，借力别住匕首，将许景和拉近，反手一压。
“不错，攻击节奏可以，就是脚下别乱。”周洋提醒。
两人早上楼上练了好一阵，又下来玩匕首，没多久就大汗淋漓，靠墙歇息。
“我说，你之前到底是干嘛的？别人拿匕首顶多转几圈，你倒好，对着灯照。”周洋开玩笑。
“你猜。”
“猜不出来啊。还能是看真假？你是做□□的？”周洋笑着喘气。
这时候两人才真正放松下来，可以随便说几句话了。
“以前接触珠宝比较多，习惯了。”许景和随口说。
看着周洋笑嘻嘻的样子，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在他的日常生活中，的确没有可以说一说这些话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突兀问：“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周洋一愣，“你感情遇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就是……不知道现在算什么关系。”
“不是吧，就你这长相，站谁面前谁不得盯着看？你又不差钱，还有人你搞不定？”
“说说看，进展到哪了？别的不说，这方面我可是专家。”周洋顿时来劲。
“吃过饭了。”许景和想起和胡竟吃过的几次饭，但每次都不算合时合地，更没有真正安心吃过。
“吃几次？午饭还是晚饭？”周洋边擦汗边又递来条干毛巾，“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说话，你是认真的？”
“早饭，算吗？”
“早饭！”周洋声音拔高，像抓住关键，“这可就是有戏了你知道吗？一天开始，毫无防备，吃早饭的对象最能说明问题——绝对是亲密的标志。”
许景和心中轻轻一动。
他想起那两顿早饭，一次是他试图给自己一份温柔的幻想，另一次，是那份幻想彻底被打破，他决意给胡竟一份可以自由选择的生活。
他没说出口，但那份情绪就那样浮上来，埋在眼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