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依旧浑身冷汗。
浓重的血腥味，扭曲的黑影……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再睡一会儿。但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依旧是那副场面，我再一次倒下，那个穿着长袍的人路过时，居高临下睨了我一眼。
那熟悉的紫色双眼不再有光。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起晚了，干脆也懒得下去吃早饭。
闭上眼 仿佛自己也堕入黑暗，吓得我泼了脸冷水，这下是真精神了。
磨蹭了半天才打开门。
“哟。”门口五条悟的脸差点和我撞在一起。
我沉默后退两步。
他弯着腰凑到我跟前，"你昨晚没睡好？"
“……还好吧。”
“骗人。”他只是没有了六眼又不是失去了视力，这么明显的乌青怎么会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你眼睛下面的青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哪有这么夸张。”
"做噩梦了吗。"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双眼直直看过来的样子，"梦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吧。"
"关于杰的？"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了一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这几天都在躲他。”
没有办法，最开始还能勉强和他打招呼，可是梦里事情越来越清晰，仅仅是靠近夏油杰都让我感到反胃。
-
这件事最开始就是她和夏油杰独处过后，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于是五条悟去问了夏油杰。
夏油杰摇摇头。
奇怪，太奇怪了！名侦探悟给自己戴上了硕大的镜框开始找新的乐子。
他沿着那天他们的路线去到集市，按照夏油杰所说的位置去找那位老奶奶。
长得帅的年轻小伙子总是惹老人家新欢，附近的几个老人家都凑过来找五条悟聊天。
五条悟也会社交，几句话就惹得老人家们心花怒放，什么事都吐出来。
“诶……这样啊。啊话说，这里之前不是有个老奶奶的嘛，大概这个样子！怎么不见她了？”
“……”
老人家眯着眼盯着五条悟的画像。
“嘶……小悟啊，这个人，我们都没见过吧？是吧老李？”
“对，俺肯定没见过，俺记性老好哩。”
“这样啊，谢谢啦。那我先回家啦！”
“等会啊小悟，我还没给你介绍我家娃娃呢！”
……
然后五条悟溜回家，光明正大提出他也要看那张照片。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拿出放照片的小罐子递给他。
五条悟飞快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嗯？哪张？”
里面的杂物有点多，我一点点扒开其他东西，看着桌面瘫着的照片嘶了一声。
奇怪……明明就放这里的啊……
五条悟看着迷茫到处翻找的我，突然失了兴致开始耍赖般撒娇，“你就跟杰偷玩，这是孤立！”
“那天不是你们都出门了吗？”
五条悟完全没有停顿，“借口借口！”
“那怎么办，明天我跟你出门去哪玩玩？”
“好。”
-
差不多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跟他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公园基本没什么玩的，都是看风景。
我和五条悟并肩走在湖边。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说，直到我们沿着长长的石子路走到湖中亭。
现在没什么人，这个亭子只有我和五条悟。
我坐在长椅上看五条悟往湖边撒了一手面包糠，水中的鱼争先恐后过来。
“哦——吃吧吃吧！”五条悟喂的有些起劲，又撒了两把，“剩下的不行！我也要吃的！”最后还对着鱼做了个鬼脸，哼着歌来到我身边。
“幼稚。”我吐槽他。
五条悟对我做了个鬼脸，在我身边坐得乱七八糟。
……可哪怕这样也还是好帅。
“呐，你知道我们在那边都发生过什么吗？”
我低头，看着还在张嘴的鱼，“理子和美里的，知道一点。”
“……”提到她们，五条悟有点晃神。他仰头看着对面的景色，淡淡开口。
“天内是因为我和杰才死的。”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出门的时候喜欢戴上墨镜。
“理子说过，她很感谢你们。”我垂下头，回忆着刚来不久理子的话语。
她哭得崩溃，对自己的称呼还是‘妾身’。她重复最多的话都是对于自己的死感到很抱歉……
身边一同前来的美里紧紧抱住理子，任由她的眼泪浸湿她的前襟。
五条悟哈哈无力干笑几声。
“灰原……灰原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任务出了意外。但他是因为那群可恶的……”后面的词五条悟没有说完，“总之，自那之后一切都开始变了。”
他脱下墨镜，放到一旁的空位上。
“杰。”
他突然坐正了，看着我，有一搭没一搭诉说着灰原雄他们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
“杰他后来叛逃了，背叛了我们。”
什么……可是……
“哈哈，理念不合吧……你知道的，我们那个世界糟糕透了。有时候我也觉得毁了算了，可是……”
“总之后来他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成为了诅咒师。他觉得保护那些愚蠢的普通人没有意义，他们根本不值得。”
“你应该多少了解过我们那边吧，那些诅咒、咒灵，都是普通人的负面情感滋生的。”
“唔哇但是杰那个人，可厉害了，你知道宝**吧！他就是那个宝**大师啊！”
“但是你知道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他当时……吃什么都是恶心的味道，还总是笑眯眯的……”
“他建了一个教派，招揽了一群追随者，策划了一场大清洗。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我杀了他。”
五条悟直直盯着我。
他最后三个字落下时，我感到自己的后背慢慢地绷紧了。
"你……杀了他？"所以他当时的那个伤口……
“我亲手杀了他。他是我的挚友，但他也是必须被处理掉的诅咒师。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我坐在那张长椅上，手还在抖，心跳得很快。脑海里那些梦里的画面和五条悟刚刚说的话重叠在一起。
“这样的我们，你确定还要和我们生活下去吗？”
在我的印象中，五条悟并不怎么正经，每天也是晃悠悠的，差不多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一枚。，也就打游戏的时候会认真一下。
现在这么认真的五条悟让我感到一丝陌生。
我不知道，在我听到五条悟提到夏油杰杀人的时候，我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害怕。
我的梦。
我在梦中的经历。
正是每一个他所杀死的人。
我被迫附在他们身上，一遍遍切身体会着不断被杀死的痛苦。
梦中的他们也和现实中的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穿着初来的那身服饰，一边屠虐着我，一边说着大义。
我的身体偶尔会被他所召唤出来的咒灵虐杀，偶尔也会被夏油杰直接利索结束生命开始下一个轮回。
现实只有几天，但梦里的我却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我这个和平的世界，突然要经历这种事情……
我觉得有些反胃，在五条悟的面前干呕着。
五条悟的手轻轻按在我后背，给我顺了顺。
可是现在的他们又那么真实……
虽然最开始有些奇怪，但现在的夏油杰，那温柔的笑，分明也是真实的他……
可是梦里那让我作呕的笑却也这么真实……
我无助地看着五条悟。
“真可怜。”五条悟的食指擦过我眼角，带走我生理不适的眼泪。
明明语气该是可怜我，可为什么表情却这么冰冷？
他的拇指抚过我的脸颊，虎口钳着我的脸抬头看着他。
"你害怕吗？"他问。
我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我想说害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些梦确实可怕，他讲的这些事也确实让人后背发凉。
可是我只是更加心疼他们，也更加庆幸现在的世界和平。
五条悟看着我。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那你觉得杰可怕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梦里的那个他，很可怕。"我慢慢地说，"可是现在的他……"我回忆起了我们的点点滴滴。
"我觉得，梦里的那个人，和现实里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然后他侧过身，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颜色更深了一些。
“不愧是你呢。”
他直起身往后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湖面交错的光影。
“所以，这样的我们，你还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我……愿意吗？
虽然……但是他们也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是假的。
“……那，”
“你们会杀了我吗？”
五条悟和我离得很近，他的眼睛真的很美，我陷入他蓝色的漩涡中。
他飞快眨了下眼，表情恢复成我所熟悉的五条悟。
他突然笑了，笑得灿烂，阳光被他高大的背影挡住，大片的阴影落在我身上。
“当然不会了。你可是我们的归宿。”
五条悟温柔揉了揉我的头。手掌落在发顶的触感很轻，带着微微的热度。
"那你可别再躲杰了。他这几天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不直接问老烦我！"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知道了。”
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走吧，该回去了。切这地方一点也不好玩还不如回去打游戏狠狠虐菜呢。"
-
姑且算是久违的推开了502的门，我看到夏油杰坐在窗边看书。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微微弯了下嘴角。我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杯子慢慢喝。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现在人夫感满满的夏油杰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我突然又想到五条悟说的，夏油杰在那边吃饭和上刑的经历更加心疼了。
“怎、怎么了？那个眼神……”
夏油杰还是不好意思开了口。
“杰，今天开始你每天再多吃三餐！！”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吃好东西导致训练落下且体重上涨而正在控制饮食和锻炼的夏油杰：“诶？？？”
上班上的想写黑化来着，但是初衷是要写小甜文的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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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