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晚安？

原本是想上午就出门回来宅着的计划被想要在家里‘探险’的五条悟打破。

晃悠大半天的五条悟有些不习惯视野变小，正把脸侧着贴在冰冷的桌面上，两条长臂向前伸出去，越过整张桌子的半径，指尖刚好碰到对面摆着的小摆件。

真是个长条面包成精。

在沙发上清点店里库存我腹诽。

理子结束了上午的家教课，回到家准备吃午饭，看到五条悟还没出门有些好奇，“你们还没出去吗？”

她摘下手套走过来用捂得温热的手握住我的手。

“啊……”五条悟感觉穿成这样的理子有点意思，不免多看了几眼，“嗯，下午去。”

暖气吹得理子感到热，她嘟嘟囔囔把羊毛衫退下，靠在我身边吐槽学生。

“喂五条，你在看什么。”忽视不了的视线，对面的五条悟完全没有掩饰地盯着自己看，理子感觉撒娇都不好意思撒。

“看年轻的时候的你。”五条悟说。

“我什么时候老了？”理子瞪他。

五条悟没有回她这句话，眼尖看到夏油杰忙完回来了，他立马站起身。

原本我就觉得夏油杰已经很高很高了，现在来了个五条悟，对比起来显得五条悟更加高大了，不过他不爱站直，总是摆着让我看着腰累的姿势。

虽然灰原雄这几年也拔高了不少，但离他还是有点差距，于是五条悟现在姑且穿的是夏油杰的衣服。那黑色的高领毛衣，对他而言短了一大截，手腕和半个小臂都露在外头，裤子也短了些，脚踝处能看见白得反光的皮肤。

“悟，你刚才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夏油杰突然出声。

“没有哦。”

“你的袖子沾到糖了。”

“什么？”

我随着五条悟低头的动作顺势一看，啊，黑色毛衣的袖口上，沾着一小片白花花的糖霜。

……什么时候偷吃的？

夏油杰无奈叹气，递过去一张湿巾。五条悟接过来，两根手指夹着，极不情愿地擦了擦。

“这衣服我送你了，”夏油杰说，“你穿着吧。”

“诶，才不要。我要穿新衣服。”

“呵呵。”

美里中午要看店，灰原雄飞快去了厨房炒了俩菜招呼大家吃饭，飞快扒完就也去店里帮美里了。理子吃完饭也要去准备下午的家教了。

我是那种宁愿做饭也不想洗碗的人，赖在座位上不想走，眼巴巴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站起身，收拾东西叫五条悟跟着去洗碗。

“诶……”

我听说五条悟好像是世家少爷，有些好奇“悟还会做家务吗？”

“啊，我会的哦。”他笑眯眯对我比了个耶，顺了隔壁水果篮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比如现在，我就可以把碗变干净。”

“诶？怎么变。”

“交给杰。”

夏油杰捧着碗没回头，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悟，把苹果核也吃下去，别浪费。”

“对了。”五条悟笑嘻嘻地坐到了我旁边。“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能看见我？”

“诶？他们都看不见你吗？”我问。

“那个啊。”他点点头，“电梯我是跟着杰进来的。一路上他们看不见，但你能。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想了想，最后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原来如此。”

“你明白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算了。”他伸了个懒腰，长手长脚在沙发里铺展开来，“我啊，最不擅长想复杂的事情了。”

“那就别想了。”我看到夏油杰走过来开口，“该出门了。”

等我们大包小包从商业街出来时，天色已晚。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还好他们力气够大，一人手上可以挂好几个袋子。

气喘吁吁回到家，我们先把东西给运到603。

剩下的交给他们俩，我去了502看看要怎么改造。

很快，一个个主意跃出，我画好图纸发到群里，获得了一致好评，剩下的装修家具什么的，就交给他们吧。

他们的审美都不错的。

等傍晚大家都回家后，我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灰原雄从家里翻出来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往角落一摆，整个房间立刻有了温度。理子和美里从她们那搬下来两盆绿植。夏油杰和五条悟搬来下午买的送货到楼下的木桌，又摆上几把椅子。

但是五条悟负拆着拆着就躺上沙发了，怀里抱着三个抱枕，眯着眼，一副快睡着的表情。

夏油杰叹了口气，走到五条悟旁边，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起来，回你自己房间睡。”

“不要。”五条悟的声音闷闷的。

“起来。”

“不要。”

“五条悟。”

“这里也是我家，我现在就要在这里睡。”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然后弯下腰，扯住五条悟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从地上半拖半拽地弄了起来。五条悟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被拽起来后顺势倒向夏油杰，两条胳膊绕上去，挂在他身上。

“杰——”他拉长音。

“闭嘴。”

“抱我回房间。”

“不可能。”

“那我今晚睡你门口，冻死算了。”

“那你死吧。”

……我退后一步，靠在新搬来的桌边，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房间中央拉拉扯扯，灰原雄和理子在旁边煽风点火，美里偶尔劝一句“别闹了”，但谁也没真的停下来。

“你笑什么。”灰原雄忽然走近，靠在我身旁。

我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初见时坚毅了许多，但眼神还是那样干净。

我想起十年前他刚来的日子。

整个下半身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血迹比理子和美里来的时候还要多、还要恐怖。

他的脸上满是戒备，明明素不相识却还是警觉要将我护在身后，说什么这里很危险，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时在写作业的我一脸懵，直到美里听到动静持刀隐藏脚步保护我想要袭击他，两个人打了一架才发现是友军。

我拍了拍已经长高不少灰原雄的头，“没什么。”

那晚我们离开时，五条悟终于被夏油杰半拽半拽地带回了603。

我回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临睡前，和大家发了句晚安。

点到五条悟的聊天框时，犹豫了一下。

还在删删改改着文案，那头就先弹出消息。

五条悟：“明天见。”

我：“晚安。”

“晚安。”他很快回了一句，又补了一个白色的猫猫表情。

我放下手机，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盯着天花板。

【明天见】。

真是一句美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