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校园的梧桐,黄了又绿,像是压抑在少年内心里的情感,枯了又荣,荣了又枯,接受着岁年的风霜雨露,变成一棵挺拔的大树。
一开始,周易星是被那双和他母亲相似的眼睛给迷住的,那眼睛和他母亲一样,温柔得像是要把一个人看化掉。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周易星的母亲去世了。后来父亲把他放到外婆家,初二那年,周易星的外婆又去世了,世上最爱他的两个女人都离开他了。
父亲常年在外出差,没人管教的周易星开始放飞自我,逃课,打架,连一直在练习的钢琴也荒废了,直到有一次打架,把人手给打折了,学校通知周彦清,后来才转学到和林春水同一个初中。
刚到新学校的时候周易星也想重新开始,但是关于他在之前学校的传言,让人避而远之。也有些学渣想让他同流合污的,都被他一一赶走。
就这样,他开始了孤身一人的新校园生活。
那些关于他的传闻最后都变成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洲城的春天,有些雨下的没有来头。
早上晴空万里,到了傍晚的时候开始乌云密布。放学了大家都赶着时间往家里跑,只有林春水还在问老师问题,然后慢慢悠悠的收拾东西,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周易星也才从办公室训话出来。
外面的黑云,把整个城市的天空压得低低的。
对于这种天气,林奶奶是很有经验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嘱咐他带了雨伞。林春水不紧不慢的收完东西,外面的水泥地,都已经被雨水打了个透湿。
“我靠,这鬼天气,昨天带了伞就不下,今天不带就下。”周易星狠狠地把书往桌上一摔。
当林春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下来回头说,“你没带伞啊,要不要一起去公交站?”
周易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吓到。毕竟这学霸平时看着挺高冷,也不怎么和人交朋友。
林春水看着他的时候眼神真挚又温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周易星想都没想,就点点头答应了,他习惯性地把耳机塞进耳朵,打开了随身听,里面隐隐传来一阵英文歌。
习惯孤独的孩子,显然有些不适应这种两人一伞的环境,他调大了音乐的声音。
Westlife的《IF I LET YOU GO》从周易星耳机里传来,声音大到盖过了雨滴砸在伞上发出的“崩崩”声。
“你也听西城男孩?”林春水问的声音不大。
周易星感觉有人在和他说话,过来好半天才摘下耳机问,“你刚刚说啥了?”
林春水摇了摇头,表示没说什么,但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只是这一幕把周易星拉回了几年前,周易星摘下耳机问母亲, “你刚刚说了啥?”,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他温柔得笑着不说话。
林春水的眼睛也是双眼皮,双眼皮从眼角一直延伸到眼尾,眼尾微微向下,和他母亲一样清澈干净,让人莫名的想去靠近。到了公交车站,他连一句谢谢都忘记说,自顾自的走向刚刚到站的公交。
后来,他们再在学校遇到,也只是点个头,好像不曾有过伞下那段情谊。对于学霸和学渣而言,大概是属于两个世界的吧,但那双眼睛始终在周易星的心里眨巴眨巴个不停。
和林春水相处越久,周易星对他的情感已经不仅仅停留在那双眼睛上。林春水像一坛压在酒窖深处的成年老酒,散发的醉人酱香,总使人想一把揭开喝个痛快。
周易星总想为他做些什么,除了每天晚自习要去声乐室,周易星成天粘着林春水。有时候还要拿一些明明自己就知道的题目戏弄林春水。
林春水也不嫌烦,同样的招数,林春水已经清清楚楚,借机就骂周易星“二货”、“傻蛋”。
有些题明明知道周易星会解,他也就故意把这题解错。等周易星发现自己被耍了,就喊他回头,偷袭林春水的脸蛋。等林春水别过头,又摸摸他的头发,林春水实在要反抗,那就使出他的必杀技。
周易星仗着自己比林春水高半个头,体格又比林春水结实,一招锁喉,林春水就动弹不得只能被“蹂躏”,周易星总是乐此不疲,林春水也放任自由。
一向喜静的林春水,也变得活泼起来。
有时候林春水也充分发挥自己身形灵活的优势。在周易星使出必杀技之前,现实瞄准好逃跑路线。一招声东击西,佯装要踩周易星的脚,然后趁他躲避之际,再袭击他的头,打完就跑。
一到下课就鸡飞狗跳的特长班,时不时地总有这对活宝追逐打闹的身影。
又是一节课间休息时间,林春水和周易星又在教室里追追打打,林春水隔着两张桌子开始嘲讽周易星“你就是个二货”。
“说我是二货,也不看看是哪个常年年纪第二,我看以后就叫你林二毛好了。”周易星反怼回去。
“你才是周二毛,你不但是二货,你还是个怂货。”林春水不但打不赢,眼看着嘴上还要吃亏,气的没了词。
“小林子,我劝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我就。。。”话音还没落下,周易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着椅子,跨到桌面朝林春水迎面扑去。
林春水没料到这货居然这么霸蛮,转身就准备朝教室外面跑。
正巧人高马大的胡彪从教室外进来,林春水看着被堵死的门,想再往另一边跑,周易星直接一招泰山压顶,从天而降。林春水没躲好,被周易星扑倒在椅子上,手上传来钻心的痛。
“看你还敢跑。。。”周易星本准备再逗他一番,可是林春水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噙着泪花,吓得周易星赶忙从林春水身上起来,忙问“林子,撞哪了?”
林春水用发抖右手按住左边的手,疼痛在这一刻迅速蔓延开。
他疼得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昏老花,一双眼睛紧闭着,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看着这幅景象又不回话的林春水,周易星急着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同学们见状都围了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春水和掉着眼泪的周易星,不明白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命案。
“你别动他,可能是骨折了。”胡彪说,毕竟是体育专业的,对运动受伤多少是有点经验的。
“大家散开点,不要围着,让林子透气。”胡彪接着说。
王莎莎看着落泪的周易星,问了缘由,直说,“瞧着你这出息。”
过了一会,林春水稍稍缓过神来,大家伙把他就送到了学校医务室。
校医建议去外面的医院拍个片子,不等放学,周易星就带着林春水去校外就医。
一路上就在那一直道歉,“林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打闹了,你这以后要是不能画画了可怎么办啊。”
林春水疼过那阵,现在缓和了很多,不想让周易星担心,说着:“我以后要是不能画画了,我就天天赖在你家吃。”
“行行行,你要真不能画画了,这后半辈子我养你,好吃好喝伺候你。”周易星光十分诚恳的点头。
林春水看着身边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红着的眼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但要养我,还要养我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行不行?”
“呸呸呸,你这手肯定能好。”周易星发现林春水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心情拿他打趣,悬在心口的石头也放下几分。
周易星把打着绑带的林春水送到家,也没敢多待,只和林老太打了声招呼,说这几天他负责来接林春水上下学,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果真第二天一大早,周易星就在门口等着,林奶奶一问,早餐都没吃的,林奶奶把自己的那份豆浆和鸡蛋装好给周易星带上,问:“你们怎么上学啊,春水这手,不好坐公交。”
“奶奶放心,有我呢,我会安全护送林子的。”周易星拍了拍胸脯。
“那你骑车注意安全啊!”林奶奶以为周易星是骑车载人,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春水消失在电梯门口。
“大哥!我是手受伤了,脚没事,你这搀着我是怕我摔吗?”
“嘿嘿,我这不是没有照顾伤员的经验嘛。”说着便拦下一辆的士,把林春水像孕妇一般好生搀上车。
“星哥,打的去上学啊?我可没那么多钱。”林春水有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周易星。
“没事,我大不了每天少吃一两顿”周易星装作难过的样子,“再说你这手是我害的,我本应该负责到底的。”
林春水看看自己的手,再想想这个时间段的公交车,那我们就委屈一下肚子吧。
可是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林春水本想着在教室等着周易星说的咸菜馒头。
结果周易星打了满满一大碗菜,外加一份红烧猪蹄。
“大哥,我摔了手,您不会是摔了脑袋吧?”林春水说。
“这不是食堂的阿姨觉得我帅,所以免费送的。”周易星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切,我看你不是摔了脑袋是摔了脸。”
“咋的?”
“把脸摔没了,简称不要脸。”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好吃好喝伺候你,你还敢骂我不要脸。”
“骂你咋的?”林春水用眼神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手。
“念在你初犯,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吃饭吧你,要我喂吗?”周易星夹起菜就准备往林春水嘴里喂。
“别,我自己来,自己来。”林春水害羞的挡住周易星的这一动作。
摔断了手,除了痛就是不方便了。
画画要用的铅笔需要削,这就实在不方便,不过周易星都想到了,本来是自己先削好的,削废了一只2b,更别说5b这种软的,只好拜托彭威帮忙,许的是两个月的不限量可乐。
放学后,周易星提着林春水的书包把他送到家,准备走的时候,林奶奶叫住了他,“小星啊,先别走,有个事要你帮忙。”
“没问题,什么事都行。”周易星一口就答应下来。
“那个天气开始热了,春水洗澡不方便,春水也是小伙子了,我一老太太也不方便。。。。。。可以吗?”林奶奶挨着周易星耳边说。
“啊,啊?。。。哦。”周易星听了要帮林春水洗澡,内心还是有些尴尬,毕竟自己的事和林春水说过,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
“春水,我看你的手也能活动一下了,等下要小星帮你擦擦身子啊。”林奶奶安排了林春水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就递给周易星,就这样两个大男孩被林奶奶催着进了浴室。
“你不介意吧?” 周易星故装镇定的问。
“不介意,又不是没见过。”林春水毫不在意的回答。
“啥?什么时候见过?”
“游泳馆啊,那不都见过吗?”
“哦哦”周易星才反应过来。
周易星小心翼翼的帮林春水把衣服脱掉后问,“裤子也要我帮你脱吗?”
“那个不必,我自己来。”林春水另一只手还是能做到。
“你不脱?”赤条条的林春水看着还包的严实的周易星。
周易星有些不好意思,“你洗澡我就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呢?等会打湿了,没得换会感冒。”
“行吧”
“内裤也要脱?”
“内裤湿了也没得换,我的你应该穿不了吧。”
在林春水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只好赤诚相待。
周易星开打花洒调好温度,先使用花洒把林春水打湿,接着就开始用丝瓜络摸沐浴液。
林春水背对着他,说林春水瘦,其实也没有到瘦骨嶙峋的地步,看着挺瘦,身上还是有点肉的。
林春水把左手举得高高的,左边的肩胛骨也随着左臂的带动,突出来。背部的皮肤洁白无瑕,腰线下翘起的屁股蛋光洁得如同羊脂玉般。周易星将手上打满泡沫,沿着林春水的脖子根一直抹满整个后背,抹到腰肢的时候,林春水憋不住的笑起来,身子也跟着扭起来,直喊“呵呵呵,痒,好痒啊,哈哈哈”。
林春水转过身来,发现周易星面红耳赤,满是泡沫的手和炙热的眼神都无处安放,整个人都呆住了。林春水学画画以来见过不少人体素描,但是看活生生的“人体雕塑”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具常年爱运动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薄薄的的一层胸肌,六块腹肌若隐若现,略微鼓起的三角肌前束加大了头肩比的视觉效果,从上往下收的腰部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更重要的是肚脐眼下茂密的丛林中,那一头挺拔的雄狮,惊掉了林春水的下巴。
周易星第一反应就是拿着毛巾挡住令人羞耻的地方,转过身不敢继续看林春水,而林春水却被这具人体所吸引,周易星转身的那刻,他想到了掷铁饼者,胸肌外沿薄薄一层干练的肌肉,满满的都是雄性荷尔蒙。
“星哥,你这具人体真好看。” 林春水一时激动,把这活生生的人当成雕塑一样形容了。
“啥,啥人体?”周易星被这这突如其来人体二字吓得一个激灵,他想象着林春水像盯着一具尸体一样盯着自己。
“不是,我是说你这身肌肉真好看。” 林春水只是单纯的赞赏。
“哦哦,你也可以的。”周易星都不会答话了。
“是的,星哥最帅了,那麻烦星哥了。”林春水示意前面还没有抹泡沫。
周易星围上浴巾,继续给林春水搓澡。
“星哥,你使点劲,不然太痒了。”林春水抬着高高的手露出胳肢窝。
“行,看看能不能搓出一身泥。”
“哈哈哈”
等两人嘻嘻哈哈的洗完,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奶奶嘱咐周易星,明天就带衣服住这边,反正家里还有房间,不然太晚回去林老太不放心,再说这样折腾太累。
周易星开开心心答应,果真第二晚就留宿林春水家。
两人洗漱完,又复习了会功课,林奶奶早早就休息了,他们也轻手轻脚的各自回房睡下。也许是这两天早起晚睡累着了,周易星安安稳稳地进入梦乡,只是林春水辗转反侧,那具美好的**,时常在他脑子里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