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万弋扬背了两个书包去学校，来到教室，他将其中一个随意丢在简望的座位上，在窗边坐下。
良久，才看到简望空着手走进教室，他快步走了过来，迅速拿出里面的作业，对万弋扬道：“我操了，作业忘记录带回去了，你写完了吗？快借我抄一下。”
万弋扬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的作业扔给他，“昨天给你发消息，让你来拿，读都没读吧？”
简望边低头补作业，边道：“哎呀，昨天有点事，不是故意不看你消息的。”
“那你自己没发现书包落我家了？”
“没……太忙了，没时间去想。”
万弋扬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哥昨天从医院回来。在忙什么，好难猜啊。”
“……”简望的脸几乎贴在了书本上，耳根红得仿佛要滴血。
下课后，简望去找程旭了。万弋扬仍坐在位置上，脑海中不断播放着梦里面的曲子旋律。
他余光瞥见简望抽屉里的镜子。上课的时候简望就拿着它左照照右照照，还要转头来问他觉得自己长得怎么样，而他给出的评价只有一字：“屎。”
还好对方是简望，从来不玻璃心，除了对他说一句“你哥不爱你”或“你哥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他会气地哭天喊地，其他不管什么事他都笑嘻嘻的，纯傻子。
万弋扬轻咳一声，望了望门口，伸手摸向镜子。没事，我就用一下，刚才都借他作业抄了，他不会说什么的。
想着，他已经拿起镜子照了照。嘶，这黑眼圈是不是有点重了。他又自顾自照了一圈，瞥见镜中身后的方垣。他抿了抿唇，将镜子往旁边移了移，刚好能看到身后的人在做什么。
方垣正埋头做作业，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窥视，应该没有吧？万弋扬看到他嘴角似乎扬了扬，什么事这么开心？
万弋扬一只手拿着镜子，一只手托着脑袋，忽然简望走了过来，看到他手中的镜子，笑道：“诶，万弋扬，原来你也臭美啊？”
方垣闻声抬头看向万弋扬。万弋扬忙不迭将镜子扣在桌上，直起头，含糊道：“谁跟你一样，上课还照……”
“上官啊，这镜子就是我找她借的。”
万弋扬将镜子还给他，闻言为了缓解方才的尴尬，顺势问道：“你和她很熟么？”
简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道：“还行，和程旭认识的，话说她人还挺好嘞。”
“哦。”万弋扬揉了揉眼睛，还是没忍住转头压低声音问他：“你觉得我黑眼圈重吗？”
简望仔细看了看，嗐道：“这不算太重。”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方垣都要成熊猫了。”
万弋扬一听，微微侧头看向身后，可对方低着头，看不到。他犹豫了一下，将身子彻底转向方垣，轻咳了一声，道：“那个十……方、方同学，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垣抬起头看他，依旧是那张像欠了他百万似的脸。他看了万弋扬须臾，道：“什么？”
万弋扬看到了他的黑眼圈，他天天熬夜吗？万弋扬这样想，便问了出来：“你经常熬夜么？”
问完才觉得自己傻逼了，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样冒犯的问题，可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方垣道：“没有，最近有些失眠，没睡好。”
“哦……”万弋扬没怎么感到意外，边点了点头边转了回来。
大课间，方垣终于穿上了校服，站在人群中也不会显得太突兀。他们唱完国歌，又是校长上台讲一堆废话。
苗凤兰今天没有来管理纪律，所以他们班的人都在讲话，压根没人听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简望也回过头与万弋扬说话，他们是女男女站法，十一班的男生和十班的男生中间隔了一排女生，所以不能和程旭说上话，却能与上官璃楠搭几句。
简望已经听程旭说了上官璃楠上个星期和方垣表白被无情拒绝的事，这时好奇地转头问她：“上官，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们班第二大帅哥？”
万弋扬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看过上官璃楠的脸，此刻他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确实有点方，但五官都挺好看的。
上官璃楠被他这么一问，也没生气，还笑嘻嘻地回道：“还行，你等一下帮我问问他的微信呗。”
“我跟他不熟诶。”简望拍了拍万弋扬的左肩，道：“这位可是我们班第一大帅哥，你真不打算追了？”
因为本人就在自己面前，上官璃楠脸皮没那么厚，抿了抿唇，别过头去。
而站在她后面的女生说道：“谁跟你说她不追了，她男神多的去了，爱上一个可不会轻易放弃。”
“……”
这样的朋友还能要？上官璃楠似乎没觉得有什么，推了身后的女生一下，捂住了脸。
简望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道：“不愧是你……”
第四节是苗凤兰的课，她还没走上讲台就严肃说道：“下周就是月考了，我们班的进度是最落后的，要是上课再不认真听，我看你们下周能考个几位数。”
简望一听要考试了，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真急还是佳急，道：“这么快啊，怎么办，我前面的课都没听啊，你听了吗？”
“自然。”万弋扬坦然答道。
简望更慌了，“我□□的，那我怎么办？！”
“趁现在认真听还不晚。”
“是是是，我要开始读书了，不能让我哥失望。”他拿出英语书，认真看了起来。
苗凤兰提了一下考试重点和注意事项。简望看着都很专注的在听，可老师写了一黑板的笔记，而他书上却是空白一片，估计又在想晚上该怎么和他哥相处了。
放学后，简望问万弋扬：“去吃饭要不要带上方垣？”
万弋扬睨了那人一眼，疑惑道：“带他做什么？”
“我总感觉他每次都是一个人，看着好孤独的样子，反正我们周末的一起玩过了，就带上他呗。”
万弋扬迟疑了一会儿，道：“随你。”
简望得到允许后，跑到方垣面前，邀请他：“方同学，你有约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方垣看向万弋扬，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万弋扬冷冷道：“吃饭的时候别看我，不然不要去了。”
方垣抿了抿，点头跟他们走了。三人走出教学楼，来到食堂排队打饭。
今天食堂的菜很丰富，有虾、西红柿炒鸡蛋、娃娃菜，以及连藕，汤则是绿豆汤。
打完饭三人找了一个角落坐着。万弋扬为了不让方垣抬头看他，于是跟他并肩坐着，用另一只手托着脑袋，挡住他的视线。
一坐下，简望的嘴就没停过，刚刚还在聊月考，后面又无缝衔接聊到了上官璃楠。他抬头看向万弋扬身侧的方垣，试探地问道：“方垣，你有微信么？”
方垣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那、那我能加你吗？”
“可以。”
“那等会儿吃完饭你把你的微信号写纸上给我。”
“你直接在班级群里加吧。”
“哦我，”简望才想起来还有班级群这个东西，“那你网名叫啥？”
方垣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0911。”
“咳，咳，咳……！”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万弋扬猛地咳嗽起来。他转头拧眉看向方垣，方垣也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简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这是，呛到了？”
万弋扬抿了抿唇，重新低头吃饭，“嗯……”
简望见他没什么事，又转头去问方垣：“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万弋扬的网名也是一串数字，生日么？”
“是。”
万弋扬没忍住又抬头瞥了他一眼。简望长长地“哦”了声，低头瞥见万弋扬餐盘中满满的虾，问道：“万弋扬，你不吃虾吗？”
万弋扬言简意赅，道：“懒。”
“我也懒得拨，平时都是我哥帮我拨的。”
“……”
简望舔了舔嘴唇，道：“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好了。”
“嗯。”
话音刚落，简望的筷子已经伸到了万弋扬盘中，将所以的虾都夹走了。他用手漫不经心地拨着虾，一边说着他哥。
万弋扬正喝着绿豆汤，放下碗时，瞥见自己餐盘中已经拨了皮的虾。他愣了一下，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身侧。方垣刚捏好一只虾，要放进他的餐盘中，一抬头就对上对方吃人般的眼睛。
他伸向万弋扬盘中的手停顿在半空，喉结滚动。僵持半响，简望看见这一幕，“扑哧”一声，笑道：“你两这是干啥，别逗我笑啊。”
万弋扬没理他，咬牙对方垣道：“你他妈有病？”
方垣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嗯。”
“？？？”万弋扬无语了，拿起筷子把自己盘中的虾扔还给了方垣，又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走出食堂，他们没有回教室，而是出了校门。简望提议去芦林找何穆。
芦林离南屏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程旭和何穆在一起，简望便给程旭发了消息。三人坐在学校门口的石墩上等他们出来。
等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在对面的文具店门口看到了两人。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两人面前。
程旭道：“你们怎么来了？”
简望道：“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行行行。”程旭摆了摆手。
何穆看见万弋扬身后的方垣，笑道：“方垣，你怎么也来了？不怕老王找到你么？”
方垣静了须臾，道：“我怕他？”
万弋扬听到王也，又想起来了昨天在小巷里看到的画面。当时他们两人站得很近，王也将方垣圈在自己怀里。万弋扬现在回想，心里莫名有点酸。
众人没在此地多待，去了附近的网吧。万弋扬上一次来网吧还是在梦里与0911去的。
五人顺利地混进了网吧，找了挨着的机位坐下。
“来，吃鸡。”简望欢快地打开电脑。
其余人也纷纷启动。可没玩多久，王也便带着两个人找了过来。他快步走到方垣电脑前，两手搭在电脑上方道：“找到你了，方垣。”说着，余光瞥见一旁的万弋扬，眯了眯眼，唤道：“万弋扬？”
被唤名字的两个人头都没抬，专注盯着电脑屏幕。而剩下三人却闻声望了过来。
何穆见是王也，不用猜就知道是来找方垣的。他看了眼方垣的方向，不动声色。
王也见两人头都没抬一下，也不恼，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递给方垣，“来一根？”
方垣依然没抬头，而万弋扬却侧头看了眼他手中的烟，又看了看方垣。
“不。”方垣毫不委婉地拒绝了。
王也啧了一声，将烟放进了自己嘴里，却没有点燃。他盯着方垣看了片刻，抬起手想碰他的脸，可还没触上，就被对方躲开了。
方垣向另一侧躲开了他的手，胳膊却撞到了一旁的万弋扬，他身子一僵，皮肤相触之间，万弋扬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方垣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移开，刚刚被碰到的地方还有一些麻。方垣冷冷对王也道：“别碰我。”
王也哼道：“碰一下都不行？下次是不是连看都不让看了？”
方垣不想与他浪费口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王也却不依不饶，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揶揄道：“你这样可不行哟，会找不到对象的。”
万弋扬视线不自觉放在王也的手上，抬眸冷冷道：“你他妈能闭嘴吗？”
“有点难办。”王也皮笑肉不笑答道。
方垣忍无可忍，烦躁地站起身，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道：“你够了没？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