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大摆捶前，简望他们已经玩完了，正站在一旁说着话，他见万弋扬回来，问道：“你们终于回来，刚才去干啥了？”
“去了一趟卫生间。”万弋扬淡淡回道。
“哦。”他看见方垣和万莹手里的冰粉，又问道：“这个你们在哪买的，我也想买。”
万莹咬着吸管，抬手指了指某处，含糊道：“那边。”
“欧克。”简望不管程旭去不去，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去买凉粉了，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买完凉粉，几人来到篮球场旁的长椅上坐下，可是坐不下六人，所以万莹、简望和万弋扬是坐着的，其余则站在旁边靠着网墙。
简望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玩手机的何穆，仰着脖颈去问身后的程旭：“你不是说何穆很混吗？怎么看着挺老实的啊。”
程旭缓缓摇了摇头，答道：“在学校里他不是这样的。”
“那是咋样的？”
“王也怎样他就怎样。”
“天，这么混……”感慨完，又看向了万弋扬身后站着的方垣，但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
万弋扬低头刷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后背却敏锐捕捉到那道短暂的窥视目光。他心头微动，没有抬头，悄无声息退出短视频界面，点开相机，切换成前置摄像头。
镜面光影轻轻晃动，恰好清晰映出身后少年的侧脸轮廓——方垣似是察觉到镜头，眸光微顿，极其自然地偏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球场，装作若无其事。
万代扬看着镜中的画面，心底莫名泛起一点浅浅的笑意，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下了拍摄键。
拍完又觉得自己傻逼了。他点开相册，想着后面的人可能还在看，又重新切到了视频软件刷视频了。
六人玩到了下午四点多才打算回去。万弋扬和万莹还是坐简望的车，将他们送到居民楼下后走了。
万弋扬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到茶几上的作业。
万弋扬：“……”
算了，明天再还给简望。万弋扬想着，起身去洗澡。他手刚放上门把手，万莹抱着睡衣跑了过来：“等一下，哥哥，我先洗。”
“哦。”万弋扬拉开门让她进去后又将门关上。他重新坐回沙发，看见桌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了一包没拆封的吃了起来。打开手机，他又想起了那张照片，于是点开相册，找到了那张照片，拍得很随意，这个视角拍的自己……好丑。他将视线移到方垣脸上，因为视角原因，只拍到了对方的下巴和一点点脸。
万弋扬又将视线往下移，在脸下面是一截白皙细嫩的脖颈，上面微微凸起的喉结显得很有诱惑力。
万弋扬咽了口唾沫，指尖悬在删除键上迟迟没按下去。他又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发现方垣确实和自己挺像的，但没他帅。
他最终还是没把照片删掉。万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万弋扬便拿起衣服走了进去。
洗完澡，他抓着毛巾粗略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五点十几了。他懒得做饭做菜，便点了外卖。
吃完外卖，两人给出了评价：难吃。下次不点外卖了。
万莹吃了一点，就不吃了，跑去看电视吃零食。万弋扬收拾好桌面，叮嘱万莹少吃点零食，走进了卧室。
夜晚八点，客厅中的电视机已经没了声音，万莹已经睡了。万弋扬又看了会儿朋友圈，锁屏熄灯也去睡了。
他再次进入梦境，而这次他转了一圈也没看见0911。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可能是他睡得太早了。
这次的场景是一片森林，草地上有很多露水，应该是刚下过雨。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等待0911。
等了许久，才听到那个温和的声音：“零二。”
万弋扬回头，拧眉问：“你怎么每次都能出现在我身后？”
“随机的，我也不知道。”0911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万弋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位子，道：“你就不能坐到别的地方？”
“我喜欢你，想和你靠在一起。”
“……”
又开始了，你他妈是每日打卡说一遍“我喜欢你”是吧？
0911看了看四周，道：“这里没来过，你要逛逛吗？”
万弋扬没怎么拒绝过这种要求，这次也不例外。
两人走在潮湿不平的草地上，头顶还能听到小鸟的叫声。万弋扬忽然想到什么，微微偏头问0911：“这里会不会有野兽？”
0911不假思索，道：“有。”
万弋扬闻言蓦地顿住脚步，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一脸平静的0911。0911笑了笑，又说：“没事的，死不了。”
确实死不了，但这个梦太真实了，要是被一只老虎压在身下，不会被咬死也会被吓死……
万弋扬咽了口唾沫，装作坦然地继续往前走。他们走了很久，路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来到了一条小溪边，0911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万弋扬望着小溪对面的森林深处，不答反问：“有蛇么？”
“有。”
“走。”
“……”0911在小溪边蹲下，洗了洗手，道：“休息一下吧，走了这……”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叫。他连忙起身回头看去，万弋扬向他跑来，躲到了他身后，指着前面一根树枝上的小蛇，声音也有些颤：“操他妈……那里有条蛇啊！”
0911愣了一下，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柔和：“别怕。”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愕的万弋扬，迈步走到小蛇前，伸手将它抓了起来。绿色的小蛇在他手中扭动身子，万弋扬看得胆战心惊，怕等会儿那条蛇会突然一口咬在那纤细修长的手上。
0911将蛇举起，放在面前看了看，声音没有一丝丝波澜：“有毒。”
万弋扬闻言向后退了半步，有些佩服0911，“你不怕它咬你？”
“咬不死。”
“……”
0911没再多看小蛇一眼，蓄力将它扔了出去。他拍了拍手，回到万弋扬面前，笑了笑，轻声道：“没有蛇了，休息一下。”
“行……”
两人坐在石头上，默默听着属于大自然的声音，享受小鸟的唱歌。万弋扬正听得无聊，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哼唱，他转头看向0911，对方看着头顶上的树枝绿叶。
万弋扬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梦遗音。他上次听到这首歌还是在自己九岁时，在悬崖山谷听0911唱的。
他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便问了对方这首曲子的名字，他说这是他自己写的歌，给它命名为梦遗音。万弋扬不信，梦醒后在百度搜了一下，果然没有。
再次听到竟有一丝怀念，他正听得入迷，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他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没看到万莹，她不都是七点左右就起来看电视了么，怎么这次都快八点了还没出来？
万弋扬来到她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唤道：“莹莹？”
没得到回应，他皱了皱眉，又敲了一下门，“还没醒吗？”
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万弋扬握住门把手打开房门。小女孩的房间不大，装修简约舒适，窗帘还没拉开，万莹躺在床上，没盖被子，看样子像是被踢下去的。
万弋扬走到她床边，看到她脸红红的，眉毛紧蹙，看起来有点难受。万弋扬意识到她发烧了，出去倒水。
他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接了盆自然水，用毛巾沾了水，敷在万莹的额头上。随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出门买药。
他步行来到南屏西边的一家药店，走进去后，一个消瘦白发老人迎了上来，微笑问道：“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万弋扬微微颔首，答道：“拿点发烧药。”
“好的，请稍等。”说着朝药柜走去。
万弋扬靠在门框边上，等待拿药出来。没等一会儿，大夫提着一小袋子走了出来，放在桌上，万弋扬走了过去，大夫给他讲了一下这些药什么时候吃，吃多少。
讲完后万弋扬点点头，道了谢，走出药店。他提着药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走着走着，在不远处隐约能听到几句说话声。万弋扬越往前，声音越清晰，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处，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生说道：“给我十万就放你走。”
万弋扬顿住脚步，悄悄探头往巷内望去，看见了王也和方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站得很近，方垣背靠着墙，双手扶在墙上。他微蹙着眉，半响才道：“你在打劫么？”
王也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给我十万，要么和我在一起。”
“你不值十万。”
“他妈的，不给钱就跟我在一起。”
“我不跟猪头肉谈恋爱。”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不跟……”方垣还没重复完，被王也一把捂住了嘴。
他咬牙切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方垣，半晌都没有别的动作。万弋扬觉得无聊，想起来妹妹还发着烧，赶忙朝家的方向奔去。
越过小巷，来到民居楼。他打开房门走进去，直接去了万莹的卧室。他摸了摸万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他垂下手，刚要去烧热水，转身的同时万莹沙哑的声音唤他：“哥哥。”
万弋扬回头看去，万莹红通通的脸上满是难受。万弋扬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去给你熬药，吃完药带你去医院看看。”
万莹抿了抿唇，听话地点点头。
万弋扬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端着药走进来。万莹坐起来，靠着床板。万弋扬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药，吹了吹，递到万莹唇前。万莹乖乖地喝完药，换好衣服跟着哥哥去医院。
一上午他们都在医院，打了吊针，回来后，万莹便好了点，不会那么难受。
回家路上，经过方才的小巷时，万弋扬不自觉地朝里面瞥了一眼，可那里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