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隽怿让陈佳她们扶着许夏回了教室,一个人跑去医务室。
“买啥药?”医务室的校医跟郑隽怿很熟,“训练受伤了?三件套吧。”
三件套:云南白药膏,创可贴,消毒水。
郑隽怿训练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胳膊腿上都被划伤过,他是疤痕体质,伤口还不容易愈合,所有这些小伤都有浅浅的疤。
“行,”郑隽怿想起手机里说过屁股是个重要的器官,又补充了句,“再买点屁股疼的。”
郑隽怿挺着急的:“叔,你快点。”
被催的校医觉得郑隽怿这是不好意思了,真是的现在这些孩子呀。
他拿了好几盒药装进袋子里,语重心长地看着郑隽怿。
郑隽怿看不懂他莫名其妙的眼神,想起许夏的手会不会被划着了,又说了句:“创可贴拿了没?”
“有有有,”校医其实挺喜欢郑隽怿,还贴心的问,“要不要棉片,垫子?”
“行。”郑隽怿打开袋子,校医又从柜子里拿了包棉片放进去,还有被压缩的垫子。
郑隽怿回答教室的时候,许夏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
郑隽怿的语气不容置喙:“手给我。”
许夏把手摊子郑隽怿面前,有点发怵。
郑隽怿才刚刚打完球开始就很凶。
许夏白净纤细,掌心内冒出的点点红十分明显。
郑隽怿没猜错,果然划着了,刚刚看的时候没有。
他动作不算温柔,撕开包装的时候甚至有点烦躁。
许夏有恃无恐地问:“郑隽怿,你要扒了我的皮吗?”
郑隽怿还是没说话。
创可贴贴的有点紧。
郑隽怿把那一包药放在许夏桌子上:“看看身上哪疼,厕所看看去。”
许夏点头,打开袋子。
嗯?
许夏朝郑隽怿招手,郑隽怿还是顺着低头。
许夏小声说:“这里面有你的药吗?”
郑隽怿有点生气,又有点后悔,说出的话口不对心:“有我的。”
其实郑隽怿包里这些药很多,毕竟男女授受不清所以他又买了一份。
许夏把手里的药,还有棉片递给郑隽怿,提议:“我们一起去厕所吧。”
郑隽怿:嗯?一起去?
“许夏你收点心思,”郑隽怿有点烦,“我没那么不要脸。”
许夏笑出声:“你看看那个药。”
低头一看,好像跟平常的不一样。
肛泰软膏,马应龙麝香痔疮膏?
郑隽怿没忍住说了句脏话。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易延从四班找完周正回来,看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商量着什么,直接拿了郑隽怿桌子上的药。
易延不可置信地看着郑隽怿,最后做了个了然的表情。
加入了他们的秘密聊天:“怿哥啊,这事不丢脸,人之常情嘛,理解理解,我远房有个表弟就得过痔疮,这些药不太管用,他认识一个中医治根治本,我给你……”
“介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郑隽怿:“滚。”
易延拍了拍郑隽怿的肩,觉得他是恼羞成怒了,叹了口气:“哥,我理解。”
许夏再旁边听着笑得不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这是买错药了。
许夏解释:“只是买错药了。”
易延还是没反应过来:“这学校的校医不行啊,这都能拿错,我好像听说他以前是兽医。”
校医:谁骂我了?
许夏笑得不行:“你滚吧,没脑子的货。”
易延:???
许夏最后还是听郑隽怿的去了一趟厕所,她小时候摔得不算少,尤其在跳舞的时候支撑不稳,所以她摔得时候能找到那个最不疼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郑隽怿是在心疼她。
林女士和老许,他们的关心都说的直白。
那种暗搓搓的心疼她是没体会过的。
心里的小芽以控制不住的速度从心脏处蔓延,开始生长到血肉里,原以为越大形状越明晰,可它还是毛绒绒的,细腻在周身默默潜行。
毕竟是在水泥地上,许夏大腿那还是被磨出点红血丝。
擦完药回教室,许夏站在后门。
郑隽怿正在认真地看说明书,不知道哪个许夏还能用上。
郑隽怿的后脑勺都好看。
肩膀也宽。
腰还细。
许夏走到窗户那,郑隽怿低着眼眸,皱着眉,她的少年好像永远十八岁。
郑隽怿发觉了视线,身体往座椅上靠,仰头看向许夏。
许夏不知为何,感慨万千。
她很感谢郑隽怿让她体会到了独一无二的喜欢。
“郑隽怿,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以及谢谢你。
谢谢你担心我。
谢谢你在那么多可能性的选择里,毅然决然地选择我。
谢谢你在这个十八都举棋不定的年纪里,在一片血虐风饕里找到树顶的唯一的雾凇。
许夏发觉自己的心态变了,从当初的接受你的好到现在的我会对的好。
她越来越在乎,越来越不舍。
她从不为什么停留驻足,在这一刻她觉得郑隽怿就是她心里扎根的古木,每一圈年轮都刻上记忆,成为
她的凭恃。
郑隽怿看着许夏温和的脸,应了一声:“怎么对我好?”
其实刚开始听见许夏说是以前的朋友教她的郑隽怿就开始不爽了,耐着性子陪她玩了会,结果给她好心买药她还不需要。
郑隽怿又问:“跟你以前的男性朋友一样?”
许夏的记忆飘远,在片段中寻找,最后停留在高一的时候,那个男生叫毕锐,名字跟他这个人很像,是个锋芒毕露的人,学习很好,所有人老师都承认的天赋型选手,参加过很多比赛。
那时候老师说要组织一个扶贫计划学习好的跟学习差的坐同桌,原本毕锐跟她不是同桌,她学习也不差,可最后毕锐找老师调换选了她。
许夏不太愿意:“你是看不起我的成绩吗?”
那时候的毕锐不懂喜欢要怎么表现出来,就想着引起许夏的注意力,而且他的骄傲是不允许他说出喜欢这个事的。
毕锐:“对。”
许夏原本懒得计较,但是在毕锐的刺激下,她的那股好胜心开始作祟,之后就开始什么都和毕锐比。
后来跟毕锐也熟悉了一点,有一天他开玩笑说:“你什么都跟我比,是喜欢我吗?”
许夏懒得跟这些人周旋,她不是因为在乎毕锐这个人跟他比,而是许夏单纯地想比。
后来的毕锐很像是误会了什么,天天给许夏送东西,说的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带刺。
许夏还以为他转性了,想着可以相处相处。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开始天天缠着许夏,无时无刻都在生小气,许夏有时候能察觉出来,但是她觉得一个大男的天天哪来那么多气受,也懒得去管,有一次课间他说了很久让许夏看他打篮球。
结果那天他想耍帅摔断了腿。
许夏陪他去了医务室,许夏象征性地关心几句,最后说出目的:“来,教我打篮球。”
毕锐有点忍不住:“许夏有意思吗,哪有你这样的?”
许夏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不想懂,而且这么多天她也腻了。
就算是身边的朋友她都没几个走心的,他也一样。
许夏不喜欢绕着弯说话,而且她也理亏这句话她不想回,于是继续问:“腿好了教我呗。”
毕锐哪被这么侮辱过:“教完就分手。”
许夏一脸懵逼:“我们在一起过吗?”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些话确实伤人她也能感受出来,因为不在乎,她懒得去维持,懒得说好听的话。
许夏回到座位,解释:“我对他们算不上好。”
许夏接着说:“你太难哄了。”
郑隽怿被气笑了:“许夏你哪哄了?”
“难道我没哄吗?”许夏是第一次当着人面说这种话。
许夏想了个新话题:“你知道吗,我的三分球是很厉害的。”
郑隽怿认为许夏不太想说以前的事,他也就顺着许夏,反正许夏刚刚哄他了。
“嗯?”郑隽怿现在不太敢拉许夏玩,于是问,“怎么说?”
“你不想见见吗?”
郑隽怿:“不想。”
许夏吃了瘪:“好吧。”
郑隽怿看着许夏一脸骄傲消失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为什么那么厉害?”
“因为你最聪明的同桌,”许夏停顿了一下,笑着说,“物理好,把所有的抛物线算了一遍。”
郑隽怿:“我要夸你很厉害吗?”
许夏似乎对当初没厘头做的事情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羞耻,不过她最后还是把其归成热爱学习。
“像我这么热爱物理的不多了,”许夏整个人又开始摇尾巴了,整个人都昂扬着,“请叫我,物理小天才。”
郑隽怿忍着笑:“英语小废材。”
后面的两节课许夏跟郑隽怿说话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平常别人说这种话她是毫不在意的,甚至还能变着花样的怼,但是在郑隽怿这,她那点好胜心又出来了还带着点不服气。
周一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间的时候三班的人在班里抱怨,说今天柳美英不知道柳美英又搞什么幺蛾子。
孙文瑞的声音从前排往后传:“苍天饶过谁,为什么我们班主任是她啊。”
易延拿着手上刚刚抢来的零食:“能这样,爱咋咋,人生的磨难总是很多,而在校园墙被称第二帅哥的我,只有一句话。”
易延拿起后门的扫把:“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就看着叶清泉和易延在后门准备还准备唱下去,许夏被炸的脑袋疼。
他们俩甚至还想拉上许夏。
“人是要有底线的,”许夏一本正经,“滚吧你们。”
郑隽怿对这种活动都没啥兴趣,他又提起劲哄了哄:“许夏,你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易延叶清泉听见一脸吃瓜的表情:嗯?又怎么了?
然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夏:“台子上唱去。”
迫于许夏的威胁,他们两最后拉着孙文瑞在讲台上开了个演唱会。
听着撕心裂肺的声音,许夏觉得他们真应该在文艺表演时演出,刚好让全校都看看这辣眼睛的一幕。
“没有不原谅,”许夏停顿了一下,在想要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惯着我?”
郑隽怿笑了一下,其实他这个人挺没耐心的,对事对人都是一步到位。
可对许夏,他的耐心就尤其的多。
多到有一天许夏把他绿了,他还能找理由的那种。
“你是觉得你同桌现在对你太好了?”
还没等许夏回。
郑隽怿又开口:“这我该的。”
“许夏,我巴不得你在我面前多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