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动作迅速,脸上的棱角显得十分硬气,嘴里的话很不耐烦:“别碰我。”
黄臣还没反应过来,思绪都有点僵硬,他哪丢过这种脸。
他呆呆站在那里,不过他手上的力道没减,许夏在使劲抽出那只手。
许夏只觉得恶心。
毕竟是体育生,正当许夏打算曲腿打算踢黄臣的时候。
她看见郑隽怿,拉着黄臣的上衣衣领往墙上一甩。
黄臣的衣服崩开线,发出刺啦一声,脖子也因为被领子束缚通红,郑隽怿力气用的很大,黄臣的背撞在墙上。
“听不懂话?”郑隽怿扬眉,“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郑隽怿以前是队里的,年少的时候肯定少不了轻狂,打的架不少,高中刚开学的时候名号就挺响。
那时候还有家长来学校闹,说郑隽怿把他儿子害死了。
不管是真是假,从那之后没人敢惹郑隽怿,后来几年郑隽怿收敛得很,而且朋友也多,早就没人想起那件事。
黄臣面子过不去,似乎想到什么,他所害怕的郑隽怿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变成一把利刃呢,黄臣恶狠狠盯着郑隽怿:“你敢动我?来你再来打我,让你妈过来。”
黄臣只想把事闹大,他想郑隽怿他妈知道这件事。
他想郑隽怿像那时候一样,看着又狠忍着不能说话的样子,全身都透出一股颓唐的味道,眼里是那种狠狠的不服,像是被折辱。
高一有一次,黄臣被老师叫过去被班主任训,他觉得无所谓刚好不上课,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走到办公室。
郑隽怿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一脸毫不在意,他看了眼郑隽怿,郑隽怿跟谁玩的都好,那时候他也算认识郑隽怿,喊了声怿哥。
一进去里面没有老师,只有家长和校长还有郑隽怿,还没走进去他就已经愣在原地。
“郑隽怿,你干得啥事,要不是校长过来跟我说,我都不想管你。”女人穿的雍容华贵,烫着波浪卷,红唇鲜艳。
郑隽怿那时候就想试试去抽烟,他这是啥都不讨好了,梁华从来没管过她,只是有时候还挺喜欢这个宝贝儿子,因为他像郑怀仅,有段时间关心得不行,最后的结果只想让郑隽怿去拉回郑怀仅。
在她眼里,谁都没有郑怀仅重要。
郑隽怿只是她的工具。
她的关心不是弥补,只是把他当成唯一能让郑怀仅注意到她的宝贝儿子。
郑隽怿懒懒散散站着,梁华的话还在继续:“怎么生了你这个孬种,让你做啥都不做。”
校长跟梁华是同学,帮着劝:“消点气,消点气。”
黄臣认识对面的人,好像是上次来学校闹事的家长,虽然那时候没几个看见,但是他那天刚好在校外,
那一对夫妻,嘴里咄咄逼人:“你儿子害死我儿子的事要你算账。”
郑隽怿那一刻脸色大变,眼睛又狠又毒,好像身体里一根弦被拉断,郑隽怿低着头,脖子和脊梁呈现出一个直角,刺得人眼睛生疼。
后来他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校长发现了他拉着他回了教室。
黄臣不相信郑隽怿把人害死这一说,毕竟跟郑隽怿在队里认识那么久,他感觉的出来,他是一个教养挺好的人,脾气也好的不行,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十分嫉妒郑隽怿,显赫的家世,得体的修养。
黄臣以为提到他妈这件事,郑隽怿应该会暴怒,他不信郑隽怿能忍得了,虽然他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一天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没人护着他。
虽然他家里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他妈从来没亏待他,被叫家长的时候也会顾及他的面子。
冰冷的亲情就是郑隽怿心里一根刺。
郑隽怿听见那句话的时候一顿,随后没什么事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拉住许夏的手。
红了点。
他用指腹碰了碰。
他懒得管黄臣说的,那些人他现在不想管,那些疼痛的感觉随着时间已被消磨。
他已经忘记那些感受,他也不在去渴望。
他不在乎。
叶清泉刚进学校,就有人在说郑隽怿的事,他急着往教室跑。
在吵闹的楼道里黄臣的声音依然很响:“郑隽怿来打我,你要是把我打死了你妈会怎么想?”
说完他开始笑,他极度伪装的面貌下只有一颗自卑的心,他见不得郑隽怿好。
凭什么他众星捧月,意气风发,而他只能在逼仄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郑隽怿不想管,只是脸冷了点,拉着许夏准备回教室坐下。
女孩牵着他的手,没过一会,放下。
许夏忍不了,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她从来不是软柿子,也见不得别人这么挑衅郑隽怿。
许夏拖着椅子出去,她平常平淡的眼眸染上怒意,曲腿往黄臣肚子那踢了一腿。
力道不算轻。
原本是想直接把椅子往黄臣身上甩,不过她又想,这要是在学校,要是真伤着了,她和郑隽怿都逃不掉,所以她想让黄臣丢脸。
她没想一个人对付黄臣。
朝郑隽怿使眼色,把人按在墙上,她站在椅子上,拽着黄臣的头发,像个女王:
“你算个什么东西?”
“郑隽怿打你,脏了他的手。”
郑隽怿拉着许夏到厕所门口,她理了理许夏的校服袖子:“去洗手。”
等许夏出来的时候,郑隽怿拉着她的手,最后在帮许夏擦和许夏自己擦选择了后者,往许夏手里塞了张纸:“擦水。”
“郑隽怿,你为什么要受着被人欺负。”
郑隽怿似乎觉得很好笑:“这算什么欺负。”
黄臣后来说的话就是想激怒他,他看见许夏手上的红印子很想揍他一顿,不过这时候不能把许夏拉进去,他怕黄臣连着许夏一起恨。
黄臣是个扭曲的人。
他怕黄臣在他不在的时候对她做什么。
而且这些话伤不了他,他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许夏停住脚步,看着他身前的少年,麻木懒散。
“这为什么不算欺负。”
郑隽怿回头哄了哄女孩,低下身子,半蹲着,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剌剌笑着,毫无拘束:“嗯,是被欺负了。”
“但是许夏,你帮我报复回去了。”
许夏理了理头发,直直看着郑隽怿:“你以前说我是那个什么都不告诉你的人,其实你才是。”
内心封闭得风都透不进去,看着好相处内心跟冰一样。
郑隽怿叹了口气:“我不是。”
郑隽怿没想着瞒着许夏,但是那些东西太过沉重,重的他这几年喘不过气,他不想许夏因为他而难过,他觉得说出去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强加到别人身上。
许夏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一瞬间改变的,而且郑隽怿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反正她觉得总有一天,郑隽怿会告诉他。
等到他们回教室教室的人基本已经坐满。
许夏看着郑隽怿椅子上自己的书包被翻开,走到易延旁边,拍了下他的头:“作业呢?”
易延的头顺着力道往下,有些吃痛,耸着肩膀,手上动作没停:“我抄抄我抄抄,我刚刚都拿出来了,那谁那好像也有一本。”
“谁让你动我东西了,”许夏语气带着笑。
易延嬉皮笑脸:“帮我一下帮我一下。”
孙文瑞嘴里塞着小笼包,说话含含糊糊:“许爷有本物理在我这,我昨天实在不会,借鉴借鉴,让我观摩一下。”
许夏回到座位:“嘴里吃干净再说话。”
孙文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回头说:“得令,咱许爷今天是真正的爷。”
叶清泉忙的脚下冒火星子,来的时候就拉着易延在教室门口看着,两人对许夏佩服得不行。
黄臣看郑隽怿和许夏走了,就让他那几个哥们把特仑苏放在许夏桌子上。
人走了,心不走。
黄臣觉得自己很变态,看着许夏那张脸靠近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泡她,黄臣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有些扭曲的。
他就不信不能吸引许夏的注意。
三班的人在事上还是很团结的,他那些哥们被三班的人堵住,易延和叶清泉站在那,一脸不屑。
周正站在后门那,第一次正经了点:“撒泡尿看看你那逼样,许夏是你能想的?”
三班人:不好意思,我们是一伙的。
“怎么了怿哥,”叶清泉嘴里喝着从刘红那拿的牛奶,“春心荡漾了?”
易延在旁边也笑着:“如果是我,我早就嫁了。”
郑隽怿也笑着,抓了下脖子处的皮肤,看着许夏笑起来的嘴角,顺着他们说:“嫁了嫁了。”
班长毕博拿着数学卷子也加入了聊天:“这是我们三班载入史册的一刻。”
一班人都笑着,不知道谁开了个头“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少年们总是热烈的,去跑去追去找他们的未来。
第二节下课跑操,有人嬉笑打闹,有人在操场上问候爹娘,还有人用力地跑着,去发泄去感受,脑袋放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郑隽怿总会跑到许夏前面。
就像今天,风吹过少年的衣角,嘴角微微上扬,满是肆意张扬。
许夏听见,他笑着说:“来,追我。”
“哦,”许夏一脸平淡,喘着气,“想得美。”
郑隽怿放慢了脚步,嘴角扯出一个笑。
正当跑操结束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家长大声谩骂,学生们乱成一锅粥。
许夏和郑隽怿坐在台阶上,郑隽怿从体训放东西的地方拿了瓶水拧开给许夏。
“想不想喝?”郑隽怿吊儿郎当的,身上带着运动完的热气。
许夏没顺着他的意:“不想。”
许夏眼睛里带着狡黠:“我对那边的事比较感兴趣。”
最后郑隽怿拿着许夏喝了一口的水走回教室。
一路上很多人在说这个事。
有人怀疑:“顾绯真的怀孕了?”
“学校不知道会这么处理啊。”
有人不服:“真是的,那男的啥事都没有,说不定女生要转学了。”
“也是他们管不住自己啊。”
一个女生说:“那顾绯虽然是个小太妹,不过好像也没干过啥事,也没欺负过人,就是有点装。”
一个女生反驳:“他们那一圈有啥好人,四楼那几个班多乌烟瘴气啊。”
许夏感觉有点熟悉。
许夏眼前浮现一个女生笑着说姐姐你好酷,最后与顾绯匹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