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师就算再看不清也看见了郑隽怿头上的大红花。
这个像老大妈的时尚单品戴在郑隽怿头上十分违和,郑隽怿长得很硬气,五官并不柔美,带着攻击性的锋芒。
其实许夏观察了他很久,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就对郑隽怿的面相那么感兴趣。
帅的不是没见过,郑隽怿好像帅的有点不一样。
花老师还是给了郑隽怿同学很大的面子,观察好久都没提醒,最后还是看前排同学们昏昏欲睡的样子叫了郑隽怿。
花老师是个很积极的老师,很希望同学们在他的课程上认真学习,所以总是找点有趣的事情跟他们分享,但无奈年龄有代沟,每次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同学们都提不起兴趣,他觉得今天正好可以一雪前耻。
“亲爱的郑同学,”花老师慢悠悠的语调变得高扬起来,引得班上的视线都往后面看,“头上的花给我戴一下呗。”
郑隽怿被吵醒,皱着眉,眼下还泛着点红,眯着眼睛问许夏:“咋了?”
郑隽怿刚睡醒的声音很慵懒,带着点情绪,语调虽然慢,但是依然明朗。
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夏,装作毫不知情,摇头:“不知道。”
郑隽怿看着许夏没什么变化的神情,还是能猜到跟许夏有点关系,他站起来后面的椅子发出沉闷一声,
弓着身子跟许夏说:“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郑隽怿站直,许夏抬头往上看,眼前是他清晰的下颚线条和男孩吊儿郎当的笑。
许夏似乎能看出有一点宠溺的味道。
郑隽怿笑得时候从来不掩饰,随意上扬的嘴角和微微眯着的眼睛,现在的表情无奈又散漫。
郑隽怿其实睡得不死,能感觉到许夏的动作,但也就随着她玩了。
想起刚刚腿上细微的摩擦,郑隽怿不知道许夏要干吗,还有点小紧张。
好像最近许夏对她咋样都行,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就算这样想也没啥用,他已经对许夏没啥性子了。
郑隽怿站起来看见他们的戏谑的眼神,反应过来摸了摸头。
郑隽怿也是被气笑了,随手扯了一下没扯下来,看着他看戏的同桌:“许夏,我以为你摸我头呢。”
许夏别花的时候,郑隽怿只觉得有个手在他头上浮过去。
“来,小狗,我摸摸。”许夏笑了一下,抬着头跟他对视,直白挑衅的眼神。
郑隽怿头上的花还是没折腾下来,一字一字跟许夏说:“想、太、美。”
语气不算狠,但是很臭屁,尾音扬起。
花老师看着他们同桌两这个无视他的互动,表示深深的理解,谁还没有青春年少疯狂的时候呢。
年轻人就该敢爱敢恨。
不过他还是提醒:“两位我刚刚说的还记得吗?”
许夏回想刚刚花老师说的话,她在看题没仔细听,就只记得个他也想带着个花。
许夏没一点负担的,在全班的视线下,拿出另一朵红花,笑着说:“老师,你的审美比较别致啊。”
班上跟炸了锅一样,全在笑。
孙文瑞夸许夏:“你这一手我是没想到的许妹。”
易延在旁边乐呵呵的开玩笑:“花老师让我给您戴,我保证不会弄坏你的头发。”
花老师也没生气,想着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自己也笑了,不过他被狠狠的戳到痛处了,一脸伤感的说:“我的头发就那么少吗。”
一向拍马屁的叶清泉也说不出来什么恭维的话。
事实已在眼前。
他觉得没人能昧着良心夸。
下一秒。
郑隽怿:“老师,也没有,稍逊于我而已。”
许夏:“没关系,就算比不过怿哥,您也还算年轻。”
全班:……
叶清泉:没良心的两个。
花老师被夸的找不到东南西北,都快要上天,他也没计较这些小事,笑嘻嘻拿走许夏桌子上的花戴上。
许夏表示我没想您真戴。
下一秒就到了下课时间,花老师拿出手机要和郑隽怿合照。
许夏作为工具人拿着手机,相框里,郑隽怿一脸无所谓笑得大剌剌的,花老师笑得如春花灿烂,十分慈祥。
易延迫不及待跑过来看郑隽怿和花老师头上的花,正想着上手就被郑隽怿拍开。
易延不服:“怿哥无情。”
许夏眼前浮现一张抠鼻子的脸:“如花的秀发也是你能摸的?”
易延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郑隽怿,笑得前仰后合:“许夏你真的……哈哈哈太牛了。”
叶清泉在旁边冒出一个头,夹着嗓子,声音十分**:“如花~”
郑隽怿虽然没生气,但还是一幅要收拾许夏的架势:“翅膀硬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鸡鸭鹅,”许夏一脸无奈,甚至看着挺惋惜,“没有翅膀。”
旁边一群人笑得不行,郑隽怿闹着跟许夏玩,他从后面环着许夏的脖子,控制着力道捏了一下。
许夏的身子被迫朝他靠,两人**裸的对视着。
郑隽怿甚至能看见许夏的皮肤纹理。
许夏觉得身心滚烫,连同旁边的温度好像都跟着上升。
郑隽怿刚想着放过她,就发现许夏在笑,郑隽怿被传染,说:“你还碰瓷上天使的翅膀了。”
许夏:还是你有梗。
花老师高兴得连作业量都减少了,下一节是英语课,上课的时候许夏想起来叶子老师给她写得纸条,想让郑隽怿翻译一下。
许夏用手肘碰了一下郑隽怿,然后递过去一张纸条。
郑隽怿看着桌面上秀丽的字迹和女孩移动着的两根手指。
那张纸递到郑隽怿眼前。
他看了一眼。
这是情书?
许夏这搞什么呢,难不成想看他吃醋。
行,厉害。
郑隽怿是真不爽了。
郑隽怿一脸高冷:“不看。”
许夏不会撒娇,但她真的挺好奇郑隽怿会咋说,他也想听一下郑隽怿说那句话。
许夏说:“看看呗。”
郑隽怿看她这个态度,还宝贵的不行,也不知道班里谁写的,这字这么眼熟。
这是眼皮子底下作案呢。
“情书拿给我示威呢?”郑隽怿声音没什么起伏,耐着性子说。
“哦,”说完许夏笑了一下,“叶子老师写的。”
郑隽怿吃了瘪,看完那句话,他觉得叶子老师说的挺合适的。
“灵魂自由的你,是上天的礼物。”
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许夏自由不属于任何人,但对于郑隽怿,她是他生命里的礼物。
许夏听完心里一怔,连心跳都像漏跳了一拍。
许夏继续:“英语版的嘞。”
“想得还美,”郑隽怿拿起笔记了个笔记,侧头看向许夏,笑着,“想听我表白直说。”
许夏心思被点明也没害羞,不愿服输,直白说:“那你不跟我说。”
郑隽怿刚刚就因为这张纸有点烦,也没看许夏哄哄他,直接说:“你还委屈了。”
许夏反问:“不能?”
“能啊,管不住你。”郑隽怿也没那么大气性,十分大度。
叶子老师的话让许夏蛮触动的,她很喜欢,许夏觉得能察觉对方细小的点真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刚刚才说完的情书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收到了,孙文瑞的朋友,五班聂远,上次说要许夏微信追她的。
男孩的表白十分正式,甚至找了朋友热场子,楼道里人满为患。
聂远捧着花,手上拿着粉色的信封。
青春就是这样的色彩,浓烈肆意。
他站在楼道里,等着许夏出来。
许夏刚刚上完厕所出来,旁边的人都在起哄,自觉退成两排,给许夏留出一条路。
许夏往前看,首先看见的,是靠在三班门口的郑隽怿,微仰着头,姿势懒散,许夏很想上去问他是不是没骨头。
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盯着许夏。
聂远在三门后门那,刚好在郑隽怿旁边,明明是今天的主角,许夏走进才发现了他。
周围闹哄哄的,聂远声音有点抖,看起来很紧张,不过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许夏,我喜欢你,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想高三的时候勇敢一回,弥补我青春的遗憾。”
许夏听着男孩真挚的话语,如实回答:“谢谢你喜欢我,但不好意思我没有谈恋爱这个打算。”
郑隽怿看着许夏难得认真的神色,他现在没有嫉妒有没有吃醋,他不爽的不是别人给许夏写情书什么
的,而是许夏把它给他看,像是十分重视一样。
许夏真诚勇敢,觉得真心不该嘲笑。
他觉得许夏,就值得被别人喜欢。
她就是很好,值得这一切。
楼道的灯光在黑夜中摸索,模糊的边界蔓延,最高层的边角迎着弯月,星星低语,楼道的少年喧嚣,
这本来是很好的氛围,许夏中学被表白的次数不算少,她从来都是礼貌拒绝,不会拿他们开玩笑。
她知道这个男生跟以前那些男生一样,算不上真心,内心寂寞的驱使或者对美好事物的好奇,这都是他们表白的原因,其实她不喜欢那个男生的一句话。
她不是用来弥补别人高中的遗憾的。
也不应该是别人高中的遗憾。
她不愿意出现在别人的人生中当一个配角,让别人用曾经喜欢过命名,潦草的出现,隐匿的消失。
如果问她想要的
那就是一部蒲公英的自传。
自由地去任何地方然后生长。
延续的自由,更远的土地,生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