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越来越浓,中午的太阳似乎急着赶上夏天,十分毒辣,**裸照下来。虽然今天天气很好,许夏还是很不耐烦,举起手放在眉骨处遮着太阳,他们一群人从校外吃完饭走回教室。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说话,所以走回教室的时间挺晚,教室里的人都在蹭着上课二十分钟补眠,高三的学生睡眠都十分不足,争分夺秒抢着时间做题也争分夺秒抢着休息。
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鼾声。
易延在进教室前在后门拉着许夏说话,声音很小:“你猜猜是谁?”
“幼稚,”许夏透过后门的玻璃窗,看着郑隽怿露出的脑袋和凌乱的发丝,转头跟易延说,“不猜。”
易延没管许夏说的,开始分析一通,最后锁定一个人:“我猜叶清泉,肯定是他那个二货,说不定还流口水了。”
许夏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致,她觉得应该是叶清泉前面的:“我猜孙文瑞。”
易延咦了一声,拖长尾音:“谁说的不猜。”
周正早就回班,陈佳座位靠前,早早就从开着的前门进去了,易延动作十分小心,拉开之后还学着五星
级酒店的服务人员,给许夏做了个请的动作。
许夏没说话,比了个嘴型:“看门狗。”
这是陈数老师给他取的外号,每次他从后门进班的时候,易延就转过身,就像是恭迎大驾。陈数觉得易
延是个调皮捣蛋的人,难得毫不留情面的开玩笑。
易延举起手,表情气愤,十分想把许夏揍一顿,还没招呼上,看着旁边刚醒的叶清泉默默放下了手,这个安静的气氛不适合搞什么动作。
不知道叶清泉是被吵醒还是刚好醒过来,易延和许夏动作不算很大,其他人都在睡觉。因为回寝室回家路程太过麻烦,这几天好像中午睡觉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定,床边的人拉上窗帘,门边的关门,教室不算昏暗,但是高三四班的学生全都倒头就睡。
易延回到位置安静了不少,许夏手机本来就静音,屏幕上易延的消息轰炸她也没管,把手机放进桌洞就趴在桌上。
周围嘈杂的说话声慢慢放大,前桌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许夏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松松拉拉帮着,现在醒来头发十分潦草。
郑隽怿就看着许夏,她一直坐着发愣,过了几分钟撑起头随便摸了把头发。
易延拿着陈佳的镜子举到许夏面前,还忘不了中午许夏叫他看门狗的事情,在一旁得瑟:“谁是狗啊?”意思是说许夏的头发乱。
易延还想着跟许夏大战几百回合,一决高下,一脸期待看向许夏会说什么。
没想到许夏直接无视,拿手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易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举好。”
易延觉得自己收到了极大的侮辱,许夏每次都是这样,要么吵不过要么无视,而他则讨不到一点好。
郑隽怿扫了一眼易延,易延以为郑隽怿要帮他说话,十分感激的盯着郑隽怿。
郑隽怿没什么表情,模样懒散,语气理所应当:“没举正。”
许夏伸手拿镜子,易延十分委屈,这两个是合起伙欺负人呢。
易延看了眼叶清泉,叶清泉的表情表示。
他两一伙不是早知道的事吗。
许夏扎头发很快,随随便便捋了几下就拿皮筋饶了两圈。
刚刚还一致对外的郑隽怿转头就变了样,许夏听见他说:“同学你怎么吃不了一点亏。”
郑隽怿语气带着笑,似乎觉得许夏跟易延是个小孩子天天争来争去。
许夏一副看没脑子的表情:“有亏我为啥要吃。”
许夏没过一会又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年轻人啊,不能太单纯。”
郑隽怿没反应。
“嗯?”许夏转头看着郑隽怿,“不懂?”
郑隽怿就看着许夏高深的表演,最后许夏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排课的老师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总在人容易犯困的时候安排一节催眠的课,早上第一节的数学和下午第一节的物理对于高三生简直就是暴击。
叶清泉在旁边大声囔囔着:“这个世界没有光了,为什么为什么是物理课!”
叶清泉的声音饱含情感但在周围一群人眼中,他这是无病呻吟。
许夏拿出物理课本写着习题,趁着翻页的功夫直接戳破:“你直接说……”
许夏学着叶清泉的语调:“啊我又可以睡觉了真是太好了。”
叶清泉前桌的孙文瑞表示狠狠赞成:“还是许妹说的精辟。”
易延在许夏那吃了亏气冲冲回了又睡了个回笼觉。
对,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被他同桌激情的声音吵醒后,也忙着插一嘴:“收摊么,我的睡觉时间。”
不好意思睡觉只是我的表演。
郑隽怿在旁边听着易延的中式英语,纠正:“你去卖菜啊还收摊么,那是show time”
那个短语好像在郑隽怿口中还挺不一样的,不过他这话说的嘴毒得不行,连尾音都跟着上扬。
易延一脸笑嘻嘻的,反驳不了只能打岔:“许爷赌赌我今天睡觉会不会发现?”
许夏还没说话,郑隽怿如实评价:“赌啥赌,你赢过没。”
许夏发现最近她和郑隽怿就好到一条裤子里了,所以她就开始顺着郑隽怿的话说:“实力。”
易延在旁边开始没事找事,一脸哭诉:“许夏你以前不都啥都怼吗,现在呢,在怿哥面前怎么一点不记得我们穿着尿裤的时候了。”易延非常想找回以前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高冷许姐,郑隽怿帮着许夏,这两个战斗力太强了。
许夏面无表情,视线从桌面抬起:“你脑子不够,怼你容易。”
一如既往的高冷。
郑隽怿拉着许夏聊天,说出事实:“你不还是怼我。”
如果不是许夏上次跟他说的有感觉,其实郑隽怿还真不敢确定许夏喜不喜欢他,就像那天他们问许夏那个问题的时候,郑隽怿其实还挺期待的。
她是个直白的人,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对什么事情都**裸表达出来。
她勇敢坦诚。
简单说
许夏是个很帅的人。
许夏转过头,看着郑隽怿带着笑的眉眼,解释:“闹着玩的。”
叶清泉听清他们的对话,一针见血的告诉易延:“他两那是暧昧型的,你那是骂不醒的。”
郑隽怿也是个非要招惹别人的,继续跟易延说:“还气着吗小易延。”
这是叶清泉上次给他取的外号。
易延这次真被惹毛了:“我哪小了?”
叶清泉在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还十分嘴贱的加一句:“哪都小。”
郑隽怿听了觉得不太好意思,提醒许夏:“脏东西别听。”
“xx的……什么意思叶清泉,”易延的脏话连续不断,表示他真的很生气,叶清泉过来哄他几句也没用,易延是个热血少年,气性大,直接说,“滚。”
等到上课的时候,叶清泉十分关心他的同桌,很贴心的问:“亲爱的同桌,对不起,惹毛你了。”
听着是很诚恳的话语,但加上叶清泉贼眉鼠眼的表情就显得十分搞笑。
易延用行动回答了叶清泉。
惹毛了我,没关系,我会睡得软绵绵的。
易延最后睡了一节课。
对于前排好学生,顶着老花猫的唾沫星子和老太太的语调撑着不睡觉的折磨来说,叶清泉和易延这两个大户上的就是睡觉课。
他们俩都挺聪明,每次在班里的排名都在中下,实打实的聪明脑瓜不干人事,许夏没来这个班多久,已经听到好多人吐槽他们俩,那些人觉得自己什么努力都没用,只要别人用点力气反超他们绰绰有余。
可他们俩又是班里实打实的活宝,人缘好,恨得牙痒痒也讨厌不起来。
许夏右边,是两位睡觉钉子户,许夏左边,是睡觉流动人口。
郑隽怿,选择性的睡不睡。
许夏觉得花老师的棕色老式眼镜应该换一换了。
明目张胆的最后一排,要么睡觉要么打盹,只有许夏这个战士依旧在一线。
班长毕博看见这个场景原本想提醒一下,他这几天真的被柳美英折磨的不像样了,经常巡堂,发现睡觉的就拿他这个班长开涮。
他只是成绩很好的学霸啊,为啥要管这么多事。
看着后排唯一抬起来的头,朝许夏竖了个大拇指,夸赞:“唯一的真神。”
毕博其实有时候上物理课也会困,因为花老师的语调真的太慢了,还喜欢讲物理学家的名人传,说是为了引起他们的兴趣,其实就是开小差、打盹的好机会。
而且睡觉和打哈欠这个事会传染的,许夏在那个环境都能屹然不动。
真的厉害,毕博又在心里评价。
花老师开始让他们做习题,一个两个埋着头,像是在学海里遨游,只有底下的学生知道,有多少人是趁着这个时间眯一会。
窗外的阳光很好,午后的时光容易犯困,青春岁月在慢慢流逝着,而身处其中的人不易察觉不知滋味。
许夏写完了题目,趁着空闲发现了在郑隽怿桌洞里叶子老师那天在办公室给她的一本书和红花。
许夏还挺不好意思的,那本书她那天还没来得及看,之后也就忘记这件事了。
许夏从空隙中伸进手,在桌洞里摸索,拿出来的时候没注意碰到郑隽怿的腿。
郑隽怿可能昨天没睡好,没有察觉,只是转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打开这本上,上面有叶子老师写的话。
叶子老师的字跟她这个人一样,秀丽工整。
“You,a free soul,are a gift from heaven.”
许夏看得懂。
你,灵魂自由,天堂的礼物。
但说出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许夏原本想问问郑隽怿,转头看见的是一个潦草的脑袋。
应该跟她今天睡觉刚起来的时候差不多。
郑隽怿耳后有凸出来的细碴,跟前面弯曲的发丝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点性感啊。
许夏心里默默想。
花老师已经开始讲解题目,这堂课也快上了一半,黑白上写完又擦的印记,窗外照进树叶的剪影。
许夏看向窗外远处操场绿化带的小花,细细瘦瘦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
许夏突发奇想,把叶子老师给的花夹在了郑隽怿头上。
许夏动作不算轻,光明正大的做着应该偷偷摸摸的事情。
郑隽怿头上别了个花。
如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