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旁边有双绿色球鞋映入眼帘。
许夏抬了点头,刚才一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个距离不算近,许夏鼻子灵能闻到烟味,对面的男生站在一个石板上,仰着头像是对着明月沉思一脸忧郁,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黄头发和大鼻孔。
这是在?
许夏想:这姿势凹得不行啊。
许夏倒也没怂,仰头问:“什么事?”
许夏语气不算好,她眼神尖锐扫了他一眼,穿绿球鞋的男生染着黄毛,身上穿着夸张颜色的运动服,在人群中很醒目。
他身边又来了好几个男生,眼神不怀好意,一个两个好像看懂了一切,笑呵呵说:“怎么?臣哥看上人家了?”
那个黄毛绿鞋非主流没回他们还在许夏面前,其他人就站在一旁等着,离许夏有一点距离,看着像一群不良少年,似乎都能想到他们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烟雾环绕的样子。
黄毛直勾勾盯着许夏,目的性很强:“那个微信给一下?”
“不了。”她头都没抬看着手机,一脸事不关己,看着手机里艺考老师发的消息。
“臣哥”似乎不爽,蹭了蹭脚,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又说了一遍,语气犯冲:“微信给一下呗,又没啥事认识一下。”
怎么还有这种非主流,可别是个社会哥。
许夏也没惯着,有点烦:“别不爽了,往后走两步有美女。”
她语气散漫,想着随便应付过去,不过后面确实有个美女,初春的时节就穿着短裤修身上衣配皮草,身材曲线凹凸有致。
黄毛非主流似乎觉得不太好意思,不过还是往后瞄了一眼,就在许夏认为他要立刻转身去找那个女生要微信的时候,他的头转了回来,不动声色盯着许夏。
许夏感觉好像被人审视,她刚才懒得站起来,没想到拒绝了还在这,现在想想也不是个办法,正准备站起来。
她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纠缠,不过她也觉得纳闷,刚刚那个女生多好看啊。
搞不懂。
致命的诱惑和脸臭的她有可比性吗。
正当许夏琢磨这件事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小妹,站起来说话。”
一个男生他不疾不徐的迈步走来。
郑隽怿刚刚从机场接回表妹,小孩缠着他,招呼了好一会,这周五下午两节课和晚上,体育生被教练叫过去训练,他请了假接人,后面教练叫他们一起去老街吃个饭。
教练是个有个性的,平时训练很严却能很容易跟他们打成一片。
许夏发觉是刚才机场那个男生,应该跟他们是一起的。
嗯?什么意思这是被认上妹妹了?
不过挺好玩的。
“在这干嘛呢,哥?”许夏站了起来,似乎起了兴致,装作与他很熟,走到他身旁。
郑隽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转头看向她,还低了点头,说:“吃饭。”
随后又补了句:“吃烧烤。”
许夏看见突然放大的脸,长得确实好看。
她又细细琢磨了几下,他眉眼间有颗痣。
他也有唇钉孔。
“行。”许夏转回了头。
黄毛看见这一幕也不好说什么,怒目而视,眼神锁定郑隽怿,狰狞的五官配着黄毛像个过季的老黄瓜。
周围的人看状走到黄毛旁边。
“既然是怿哥的妹妹那就一起呗。”周围人看着这个僵持的局面打趣道。
“不了。”
二人异口同声。
许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跟我朋友一起。”
郑隽怿转向黄毛:“吃个饭要这么麻烦?”语气散漫,说完瞥了黄毛一眼。
有人打着和场:“算了,算了,吃饭去吃饭去。”
“在这干啥,黄臣你又欺负女孩了?围在一个女孩旁边算什么话。”
陈教练的声音很洪亮,不过带着东北口音,有点像市场吆喝的小贩,周围跟着十几个男生一起走了过来。
“哪有啊!”黄臣语气笑嘻嘻的,但是面上的表情十分不甘心,很不乐意的走到陈教练面前解释。
“怿哥!”有个男生跑过来跳起搂住郑隽怿。
“整哪出,叶清泉。”
郑隽怿抽身:“滚,手放开。”
看着这件事已经解决,许夏觉得那个东北口音的人应该是老师,她懒得听那个老师训人,想想这个时间,陈佳他们应该也到了,许夏觉得直接走不太礼貌,毕竟人家好心帮它,许夏不好意思动手过去拍他,便直勾勾盯着他,暗示想跟他说话。
不是有人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清晰的下颚线,头微微向他朋友那边倾。
她往他旁边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然后用脚碰了碰他的鞋。
郑隽怿转过头,视线由下往上,单挑了下眉。
在问怎么了。
许夏笑得弧度很大,眼睛也眯了起来,然后拿起手机晃了晃,示意要走了。
然后她也学他,挑眉说:“走了。”
这帅可不能让他一个人装了。
不过许夏确实被他装到了。
果然脸就是最好的时尚单品。
易延的电话刚好响起,许夏逆着人流正在往街口那边走。
许夏接起,没等易延那句喂说出口,直接问:“在哪,到了吗?”
“快到南大门街口了,”易延说:“一会啊一会啊。”
“行。”
晚风伴随着少年少女们热烈欢呼的声音,鲜活又充满生机,几人成团,似乎有说不尽的话和可以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明天。
许夏看着这一切,在这恍惚中,她看见有人跑向她。
是陈佳和易延。
易延先跑过来搂住了她。
“终于见到了,呜呜呜。”
许夏无所谓的啧了一声,眼神中带着零星的光,笑着说:“娘们兮兮的。”
许夏倒也没躲开:“起开。”
易延放开了手,笑嘻嘻的:“这么说我,心寒了。”
许夏望向后面的人,叫她:“陈佳。”
陈佳脸红红的,还喘着气,走过去然后轻轻的抱住了许夏。
郑隽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看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空气清朗。
翻涌过往的人群中,他看见了许夏。
周围都是昏暗的,只有她穿着白裙子。
模糊看不真切,顺着这个视线,她好像在跟一个男的抱着。
郑隽怿有点烦躁的皱了下眉,随后走回饭桌。
许夏一行人沿着人群走。
“夏夏,来这边适不适应?上次你说可能快回来,了真没想到这么快。”
“老许刚好有时间,”许夏抬头望了望天,“他啊-忙的很。”
陈佳差不多比她矮一个头,她转头放低视线跟她对视:“没啥不适应的。”
“对对,还有我们呢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延一步两步蹦着,肆意又张扬地傻笑着,像个小屁孩。其实他挺帅的,但是欠揍的很。
“许夏?!!”
一个男生突然围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许夏一遍。
眉毛扬起,似乎在睁大双眼确认,挤眉弄眼,表情很搞笑。
许夏往后退了几步:“不认识。”
好像是得到了确认,那个男生说:“我的夏仙女!”声音很大,引来不少视线。
“周正,那个长得很周正的周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这么叫的你,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难道只是炮灰?”
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许夏表情很无奈,倒是不在意周围那些视线,只是很烦这个黏人精,谁能不记得。
许夏骗他:“没记住。”语气平淡。
易延笑着凑到周正旁边,笑着说:“小时候就天天跟在许夏后面,你真是锲而不舍哈哈哈。”
周正一脸愁眉苦脸,一把心酸一把泪,像个老婆子叨叨着:“无情啊,夏仙女。”
似乎是被这个样子气笑了,许夏:“谁不记得你。”小学叫了她6年的夏仙女。
周正看这样子也没生气,楞不伶仃来一句:“哎呀,终于相认了。”
许夏轻描淡写说:“认爹吗?。”
陈佳和易延听到这一句,笑得前俯后仰。
易延:“还得是我许爷。”说完说完竖了个大拇指。
“少拍马屁,饿了。”
“夏仙女走走走,一起吃饭去,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方圆百里有啥好吃的我都知道。”周正瞬间忘了刚刚许夏说的啥,一脸骄傲样说。
许夏没理,陈佳说:“烧烤店就在前面。”
烧烤店里面已经没了位置。
“坐外面吧,里面也闷。”易延说。
老街的店铺白天不会在外面摆桌子,晚上客流量多,所以许多烧烤店都在门口放几张小桌子,外面空间大,空气流通,很多人选择坐外面。
周正很激动,说:“我去点,吃啥呀夏仙女,算了我给你点,不吃海鲜是吧,啥我都记得。”
周正也是自觉,跟着他们一起,还招呼了起来。
“随便,反正他家啥都好吃。”易延跷个一郎腿坐着,“小佳子吃不了辣,有几分少放点辣啊。”
陈佳红了点耳朵:“少点一点,一会吃不完。”
周正十分积极,扬着眉,看起来很有精气神:“收到,夏仙女有什么吩咐么?”
许夏听着旁桌的聊天声,都是些学校的八卦,帅哥美女什么的,听到周正问,于是说:“没有,谢了。”
“你们说我们年级那个郑隽怿帅逼时不时一直没有女朋友啊?”旁边一个女生说。
“我觉得是,而且身边就没个女生。”
“但是感觉他男人缘特别好,男生都愿意跟着他。”
“哎,他真的长得好帅,也不是那种冰冷冷的帅哥,特别有少年感,痞痞的。”
“我同意,而且他的眼睛好蛊。”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许夏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夏夏你会去哪上学啊?”陈佳问。
许夏回答:“跟你们一起。”飞机上许父说的二高刚好跟陈佳他们在一个地方。
易延一天脑袋不知道想什么,说:“刚好明天周末一起玩玩呗。”
陈佳提醒:“要记得交作业,班主任周一应该会查。”
易延:“知道啦,肯定写作业,谢谢语文课代表。”
原本还想听八卦,不过旁桌的几个女生走了,许夏就说:“讲讲你们学校呗。”
“我说,我说,我来。”周正刚刚点完餐。
“我们二高是清谷市中等的学校吧,学校好的也有,学习不好家里有钱也可以进来,是全市最大的学校,学习不好的和学习好的互相看不上,陈佳和易延在理科3班,我在理科4班。”
周正突然眨了眨眼睛,灵机一动:“记得殷思琦吗?”
许夏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微抬起眼,说:“记得。”小时候他们五个一起玩,今天这个聚会也差了个她,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小时候因为点矛盾她就没在跟他们联系了。
“殷思琦跟我一个班,喜欢我们学校郑隽怿,怎么都追了,啥都送了,哎,不过人家还是很礼貌的拒绝了。”
“有次她特别高兴回来,手上拿着张纸,还以为是情书的,结果是郑隽怿写的拒绝信,我坐她前面嘛,有几个字太飘了她不认识还问了问我,看完之后她哭了好几天。”
“我想着这殷思琦也挺好看的,为什么不同意呢。”易延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都能扯到这个人,许夏有了兴趣。
周正:“我觉得吧,她是那种太刻意的好看,我觉得她每天都在打扮自己,说个自己的看法啊,毕竟她在学校也挺有名,但是我还是喜欢夏仙女这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许夏皱了皱眉:“没必要比。”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审美不论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都不能成为任意评价伤害别人的理由。
许夏突然想起来刚刚遇到的事,就问了句:“我们学校有没有那种装逼社会哥?”
易延觉得轮到自己的主场:“必须有啊,有钱的有,没钱的也有,89班好多,每次经过都有烟味,从走廊看总有那么几个五花八门的脑袋。”
许夏:“这么了解?”
易延急着给自己解释,两只手在胸前使劲摆:“我初中那是犯二,而且我那是义气,现在我可没有天天打架啊。”
陈佳:“哦,最好是。”
易延:“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