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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缘起

墨书脸色苍白,语气虚弱地开口道。他看着南环那平日一丝不苟的衣着,此刻却沾着泥土。

等墨书面色红润起来,南环才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公子,安。”南环双手抱拳向墨书行礼道。

“行了,南环。我们现在都出来了,还行这样的礼干什么?”墨书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微笑,看着南环道。

“公子,规矩就是规矩。你是公子,我是属下。”

“你啊,就是这么固执。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衣服上都是泥土?”墨书疑惑地看着面色局促起来的南环。

“公子,我没事。”南环局促地将裂开了口的手藏在背后。

墨书看着南环这样,没有再说什么。

“把剩下的那些药粉给我吧,南环。”

“公子!”南环不敢看墨书的眼睛,他的眼眶湿润起来。他从怀里拿出所剩不多的药粉,递给墨书。

“你啊,受了伤,也不吭声。”墨书给南环处理完伤口,语气中带着责怪。

“公子,我没事。”南环望着已上好药粉的伤口,目光暗了暗。

另一处塌陷的地洞里,南双正灰头土脸,坐在冰冷的地上,他欲哭无泪,自从倒霉地掉进这洞,已几日,他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搭理他。

正热闹的街道,月光从窗外洋洋洒洒落在熟睡的月喜白皙脸上,看着熟睡的月喜,沐星容的记忆回到深山的经历。

“走了这么久,累了吧?”

沐星容见月喜白皙的额头上,已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心里怜惜,抬手轻轻为月喜抹去。

月喜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的沐星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暴露了她的心情。

沐星容低头,目光触及到月喜身上那比破布好不了多少的衣裳,她心里沉了沉,下定了决心。

墨书与南环在山洞内等了许久,也不见南双回来。

“公子,我们还要等吗?”南环面上隐隐带着不安,看向墨书询问道。

“不等了。”墨书看了一眼山洞外,只见山间绿意,听不见南双那开朗的笑声。

“我们去寻。”墨书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南环听到这话,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喜还是酸。

墨书带着南环向深山里走去,踏上找寻南双的路途。

“这地形也太复杂了。”南环皱眉,“公子,你还是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前方探探路。”

“南环,你又要嫌我吗?”

“不是,公子。”南环闷闷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墨书的眼睛。

“公子,我想我不是一个尽责的人,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照顾好南双。”

“南环,你啊,天天都把责任看得太重。有时候,我们不妨把自己放在重要一点的位置,这样我们的距离才会拉近。”墨书坦诚说出他对兄弟情义的理解。

“好,公子。”南环听到这话,他眼睛一亮。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前方树林中,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秀灵动的少女,这看得墨书一愣,他面色微微发红。

“公子,你这是?”南环不自觉地皱起眉,他面色不悦地看向那肩膀上趴着一只肥青蛙的少女。

“南环,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姑娘很有趣?”墨书望着前方那正和青蛙对话的少女,他觉得非常有趣。

“嗯?公子?”南环不解地望着墨书的侧面。他家公子,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姑娘可爱。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空气好像有点冷?”南环盯着前方的一人一蛙,他双手环在胸前,情绪明显低落。

“我怎么没有感觉?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还是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墨书没有注意到南环语气里的失落。

“公子,我们还要跟上去吗?”南环略带紧张地看着墨书,语气急切。

“不了,我也感觉这样太唐突。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墨书见那少女已走远,他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沐云立在山坡上,望着前方两道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有趣……吗?”她自嘲地低语,眸光流转间,带着点点泪光。“原来,他喜欢的是那样的女子。”

风拂过她的红衣,却吹不散她眼底氤氲的雾气。

沐云苦涩地望着前方远去的墨书,终究是无法离他远一点。

似是有所感知,月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沐星容听不清月喜说了什么,只是这声音让她想到了些什么,面色红了些。

“姐姐,你看前面!”月喜指着前方让沐星容看。见沐星容看向前方,月喜从怀里拿出几颗红彤彤的果子,等沐星容转头的一瞬,塞进她的嘴里。

月喜做完这一切,开心得像个孩子。

沐星容一愣,但感受到月喜指尖的柔软,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月喜递来的果子。嘴角轻启,弧度刚好,咬下一口,果子带来的酸甜溢满了味蕾,鼻尖嗅到月喜那带着淡淡青草味的体香。

“公子,我们找了南双这么久,可能南双已经出了这林。”南环心疼地看着日渐消瘦的公子,比起南双,他更心疼公子。

“我们还是先出了这深山老林吧。毕竟,公子你还要去找老夫人。”南环找到了劝说墨书的理由。

“南环,你明明很担心南双,为什么总是为我先考虑?”墨书带着无奈。他知道南环这是担心自己,但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去,南双的安危,他始终放不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南双,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等我们找到了南双,我们再一起出去。”墨书不想再听南环说出去,他语气坚定。

“公子!”南环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墨书那脸上已不悦的表情,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南环,人有时候要固执些,不要太委屈自己,而舍去自我感受。”

墨书看着沉默的南环,笑了笑:“南环,我倒希望你把我丢下,去找南双。”

南环身躯一震,低下头:“公子……”

“行了。”墨书拍了拍他的肩,“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这次,换我来找南双。我们一起去。”

南环抬起头,眼中似有泪光,最终重重点头:“是,公子。”

“老先生,您说前方还有多远啊?我怎么感觉我们越往前走,前方的光亮就越暗淡啊。”

“小兄弟,你别慌。”

“我这把老骨头都在撑着呢,你还年轻,这点挫折算什么。”

“老先生,我怕。”

南双可怜兮兮地望着张老大夫。

“唉,还是孩子啊。”

“没事,别怕,小兄弟,有我在。”

张老大夫拄着木棍,拍着胸脯向南双保证道。

刚被张老大夫从地洞里救出的南双,此刻害怕极了,他已饿了几天,要不是有张老大夫给的一口水喝,恐怕他早已撑不到现在。

劫后余生的他,只想赶紧出去,找到公子他们报平安。

可看着这山路如此难行,他实在没底。

“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老先生,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唉,我的老腰,我的老腰。”

“小兄弟,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两个苦命的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向前走着。

走了没多久,南双又伤心起来。

“你看你都要哭了,大老爷们,怎么那么容易哭鼻子。”

“老先生,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小兄弟,你还是别问了。老朽我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是经不起这么多波折。”

“老先生,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我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老先生,如果连你都要放弃了,那我真的会找不到希望的。”

“小兄弟,你……”

“放心,小兄弟,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会带你出去。”

“老先生,您说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这鬼地方?”

“这,这,额,这……”

张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须,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沙沙声,故作镇定地安抚着南双。

“别怕,这算什么,老夫以前经历的事可比这凶险多了!”

“走,我们去前方看看。我就不信今天老夫不能带小兄弟你走出这深山老林。”

张老大夫将南双护在身前,一瘸一拐向前走去。

行了又没多久,南双又伤心起来。

“老先生,我总觉得人生还很长,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南双说着说着便号啕大哭。

“小兄弟,你放声哭吧。”张老先生用衣袖擦着泪,“看来我们是真的出不去这深山老林了。”

“老先生,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伤心事了。”

“是啊,人生苦短,我们还没有看过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喝过世间最烈的酒,走过世间最壮丽的山河就要命丧于此。”

“小兄弟,我相信我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先生,我只怕这是昙花一现。”

“你啊,一个还不及弱冠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悲观了?”

“人生虽苦短,但天地自有其规矩,我相信我们命不该绝!”

“嗯,老先生。我也相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沐星容想到带着月喜离开的记忆,她望向月喜的眸光暗了暗。

林间小路,似是雨中朦胧。细雨如丝,雨滴竹伞,只寄心愁。

沐星容带着月喜出了深山老林。她也不知道怎么舍得离开这僻静之地,但低头看着眼前穿着破烂的月喜,她想她没有办法看着月喜受冻。

“姐姐,你说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月喜满脸开心地望着前方的路。随着她们不断前行,身后的山路不断倒退,前方的平坦小路也越来越多。月喜小手紧紧抓着沐星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