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世界还蒙着一层新生的蓝。
雨在昨夜的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世界安静地只剩几声空灵的鸟鸣。
不息艰难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只见木天歌怀中抱着一只破旧的背篓。
“昨日下过雨,今天正好去采点菌子,走,跟我一起去山里。”
木天歌穿了与这里的人相似的对襟乌衣,打了绑腿,只是还戴着之前的头巾。
不息看着她弯腰钻进草丛采蘑菇的身影,竟和蘑菇没什么两样。
不息心中偷笑,正要抬手去捉弄她,她却小声“啊”了一下,向后撤步,着正好跌进他怀里。
不息还没来得及高兴,偏头看去,一只伤痕累累,灰红交错的白兔躺在一窝杂草之中。
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感受到了它身上那缕微弱的妖气。
木天歌小心地将它捧起,道:“看样子,之前的修为不低,现在不知为何被伤成这样。”
不息拧眉道:“这种兔子味道可不好。”
木天歌无奈:“谁说要吃它了,我把它医好后放回山里。”
不息还是一脸厌恶地盯着它。
木天歌叉腰道:“你之前不是说,都听我的?”
不息吃了个哑巴亏,只得答应。
白兔水红色的眼无力地眯开一条缝,又无力地闭上,鼻子一下一下翕动着,看得不息恶心非常。
他把它丢进背篓中,板着脸跟木天歌下山。
不息走在前面,罕见地一言不发,不时颠两下背篓。
别想在里面待得这么舒服!
木天歌拍了拍他:“累了吗?给我来背好了。”说着就要取下他肩上的背带。
“没有!”不息头也不回,一甩背篓,步子迈得更大。
木天歌自知劝不动,叹口气,只得跟上。
回到寨子,木天歌一点点帮它把伤口处理好,擦洗干净,露出原本的白色,又搁在一个铺着一层厚叶子的菜篮子里。
不息切着菜,余光不住地木天歌那边瞟。
木天歌给它用了最好的药。她每这小兔子缝一针,它就瑟缩一下,最后竟一点一点缩进木天歌怀里。
在装什么?兔子不是一向很能忍痛么?
过了一炷香,一盘蘑菇炒肉被端上餐桌,木天歌看着那盘稀碎得像饺子馅一样的东西,陷入沉思。
不息无辜地嚼着嘴中的饭菜。
木天歌夹了一块蘑菇丁放入嘴中。好在味道不错。
下午,不息出去帮人家抢收稻子去,木天歌则留在家中分拣药草。
未时的日头毒辣,她打了几个哈欠,躺在白天刚刚收来的旧藤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正沉时,身上忽然一重,木天歌迷迷糊糊眯开眼,在看清眼前景象后,登时清醒,身体僵在原地。
一个一头雪白长发,皮肤也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赤条条趴在她身上,长长的睫毛垂着,似乎睡得正沉。
大白天的这这这这是?????
木天歌吓得怔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推开他。
没曾想,一伸手,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那少年立刻醒了,原先毛茸茸的东西一下竖起来——白兔长长的耳朵!
木天歌惊恐地一边推他一边道:“你是那个兔子?”不,准确来说是兔妖。
少年一双含情的丹凤眼,薄唇上带着轻薄的笑意,鼻头轻轻翕动,水红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阿姐,你好香呀。”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冒着精光。
木天歌忍无可忍地把他推下去。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甩给他一件旧袍子,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兔妖垂着眼,颇为无辜地摆弄着那件袍子,丝毫没有要穿上的意思,懒懒道:“我一定要穿这个东西吗?”
“对!”木天歌皱着眉偏过头去,可谁知那兔妖穿好衣服后又扑上来抱住她,手臂箍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吓人。
他只比她高出一点,唇凑近她的耳边,语气中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阿姐,不要走嘛。”
木天歌语气沉下去:“你的伤好了?”
“嗯哼,多亏了阿姐的药。三狡是来报恩的,阿姐不要这样,叫人好生伤心。”
原来这兔妖叫三狡。
所以他所说的“报恩”就是指……以身相许吗。
木天歌才不吃这一套,一把推开他:“不用你报什么恩,病好了就请离开。而且我已经成亲了。”
三狡戏谑地挑眉,上前一步逼近她:“三狡给阿姐做妾也不行么?这般留不得我?”
木天歌被逼到墙根,抬手挡住他:“就是留不得!”
三狡却是个极不老实的,眨眼的功夫,骨节分明的手就扣住了她的腕,笑嘻嘻道:“既然阿姐不愿意,那我只好得罪啦。”
他语气轻飘,力道却越来越重,一整个把她打横抱起,按在榻上。
木天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强上吗!
行走世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的。
他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带,却被一阵强劲的威压震得浑身动弹不得。
兔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拧起眉,牙缝中渗出了鲜红血迹:“古魔族……?”
不息一把把他揪起来,摔到地板上,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三狡闷哼一声,咳出一口鲜血。
不息几乎要将牙咬碎,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三狡感受着颈上越来越重的力道,甚至听见颈椎骨碎裂的声音,可脸上却愈发兴奋,大笑道:“古魔族……太好了……咳咳……”
“殿下会来找你的,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
不息皱紧眉头,一掌掐死了他。
可那具身体却尖叫着萎缩了,到最后只剩下一张枯黄干巴的皮。
金蝉脱壳!
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本体不知道在哪里藏着。
不息只用两根手指捏着,把那张皮丢到屋外。他正嫌弃地拍着手,这间小破屋的门就被敲响了。
这敲门声不像平时寨里的村民那般客气,而像是攒了一肚子火气来讨债的。
木天歌去开门,在看到门前之人的一瞬间变得惊诧万分。
“七……”
那人撇了她一眼,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入,见到屋内的不息,二话不说,抬起手猛地一拉!
明明手中什么都没有,指尖却紧得发白。
不息吃痛,紧紧握住左手的小指。
那男子见到他的动作,脸上霎时乌云密布,空气中的威压似乎又重了些许。
不息抬头仔细打量那个面色不善的男子,他即使气的咬牙切齿,依旧能看出面貌不凡,美得天地失色。披着一条星光似的薄纱,白衣不知是什么材质,在阳光下竟隐隐折射出七彩的光亮。腰上缠着一串叮叮当当的小玩意,一步一响。长发散漫地披在肩头,长得几乎要踩在脚下。
他比不息矮小半个头,却让不息莫名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在她后面,又挤进来一名女子,一身水蓝色轻纱堆叠,轻盈得像浪花。乌黑的发随意拢在身后,发间缠着细碎,闪着银光的链子,姣好的面容却不如水一样柔和,反而多出几分严厉来。
木天歌又是一喜:“六……”
这两人一见到不息,还不曾说一句话,就先把木天歌牢牢护在身后。
不息登时把之前那兔妖之事抛之脑后,阴沉着脸道:“你们干什么?”
那个美男子却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一振衣袖,抬手就是一拳,狠狠落在不息的脸上!
之前漏发了一章……抱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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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