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天歌从来没醒这么晚过,醒来后还动弹不得。稍微动一下,浑身上下就一阵酸痛,木天歌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
身边那个家伙死死把她箍住了,还压到了她的头发,想坐起来,头皮被扯得生疼。
她无奈地盯着被揉得一片狼藉的床褥。
嘶……昨晚好像答应他了点不得了的事啊!
她想到什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现在又多了一条细红绳,坠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转头,发现这个罪魁祸首正睁着同样亮晶晶的眼瞧她。
这人早就醒了吧……
不息微微低头,一一吻过她的锁骨,脖颈,耳侧,故意压低嗓子,语气旖旎又缠绵:“妻君呀~”
木天歌被弄得发痒,声音也不自觉轻佻了些:“嗯?”
他轻轻含住她温热的耳垂,露出狡黠的笑:“听说夫妻每天醒来要吻一下对方的脸颊,以表亲近。”
木天歌挑眉道:“哦?是吗?”
不息哼唧一声表肯定。
木天歌磨蹭地转过身面向他,飞快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似蜻蜓点水。
不息尝到了甜头,手上抱得愈发紧了,把唇蹭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死不撒手。
“啊,好啦,不要得寸进尺……”木天歌挣扎着起身,可不息显然没听进去,依旧死死扒在她身上。
木天歌挣扎着坐到床边:“我要换衣服……”
“这就不劳烦天歌亲自动手,我帮你。”他说着,手就顺着腰摸过来解她的衣带。
“哎哎哎……”木天歌忙握住他不安分的爪子。“昨天闹得还不够?”
“不够不够……”不息嘟嘟囔囔,最终还是被木天歌硬把手掰开才罢休。
木天歌活动活动手脚,转头对装作伤心欲绝,瘫在床上的不息道:“做人……魔不能太贪心。”
“贪心又如何?天歌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若是不贪心,哪天就被别人掳走了。”
“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好了,撒手,可以答应你一个小要求。”
“那我要今天天歌在落日前回来。”
“好,那你待在家里……”
不等木天歌说完,不息抢道:“知道知道,把屋子打扫一遍,垦一片药圃,做栅栏,把药材收好,挑水劈柴……”
木天歌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潇洒离去。
没走出家门多远,就听到远处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几声惊呼。
一声尖利的叫声格外清晰:“谁敢违逆大王的命令,现在就让它脑袋开花!”
惊呼声,尖叫声,哭丧声不绝于耳,木天歌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向旁边人打听:“怎么回事?”
“这群强盗抢走了咱们寨子万年榕的木髓!”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咱同塘寨世世代代受这棵神树庇佑,没了那木髓,树就死啦!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呀!”
木天歌定睛一看,那万年榕已经齐腰折断,满树叶子枯黄,毫无生气地伏在地上。就在昨天晚上,两人还在这棵树上好好待着。
木天歌脸色沉下去,上前一步,正对上那个满口“大王”的矮个子男人。
“你们大王是谁?为何要炼丹?”木天歌扫视着那一群牛鬼蛇神,头上不是长角就是长兽耳,有的还有鸟嘴,一股妖魔歪斜气息,显然是妖族。
领头的矮个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目光中尽是得意与鄙夷:“我们大王乃是三大古魔族之一的嗔魔大人!大王要做什么,岂是尔等能过问的?”
身后的小妖们嘎嘎嘎地大声怪笑起来。
矮个子眼里闪着贪婪的精光,黏腻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
他伸出黢黑的爪子,直指向几个妙龄少年少女:“去!把这几个,抓起来!献给大王!”
人群尖叫起来,混乱地推搡,哭喊声一阵比一阵凄惨。
木天歌欲冲过去,却被一个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一时间眼前发晕,天旋地转。
“哈哈哈哈!伙计们,我们走!”
木天歌与他们一齐被塞进一辆肮脏恶臭的牢车,还被几个小妖狠狠捏了一把脸蛋。
真是没天理了!木天歌愤愤地想。
要不是她的灵力根本无法攻击他人,还能沦落到这种境地!
少年少女们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有几个还在顽强地拍打牢笼门。
“怎么办呀……我们要被吃掉了!”
“我娘就我一个了,我走了她咋办呀!”
木天歌双手被反绑,挣扎着坐起,不忘安慰几人:“别怕,你们不会有事的。”
“哎,木大夫,把你一个外人也卷进来了,真是抱歉……”少女抽哒哒地吸着鼻子,瞥见木天歌的脖子,道:“你看你,这才一会儿,都被蚊子叮成这样了……”
大家的哭声和喊声都诡异地停下了,不约而同看向木天歌的脖颈处。
刚刚挣扎地有些剧烈,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大大小小,暧昧非常的红痕。
她脸上挂不住,偷偷红了耳根,想要换个不那么丢人的姿势,但事与愿违,领口敞地更开。
笼子中鸦雀无声,少年少女们纷纷转过头去。
那个最开始抽哒哒的少女也不哭了,奇怪地环顾四周:“……你们怎么啦?”
当然没人回答她。不过有人没忍住,低低笑起来。
木天歌五感清明,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交谈也流入她的耳中:“我看不息长得挺老实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早说俩人是夫妻,你还不信……”
她被那些躲躲藏藏的目光看得羞愧难当,咳了一声,道:“总之,我会想方法让你们回去的。”
几人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真的吗?木大夫你有办法?”
木天歌道:“那是自然。”
没过多久,几人便被押送到了一座与同塘寨风格相似,但更加繁华的城市。
木天歌四处张望,发现此处并不是魔界,而是正儿八经的人族王国——淼国。
远处,高大宏伟的王宫耸立在山巅,隐约可见银色的光辉,长长的石阶如瀑布一般倾泻至山脚。蝴蝶,飞鸟,蛊虫与流水的图案充斥在每一处建筑和布匹上,只是灰败的不清晰。
街上的人对笼中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瞟一眼,就各做各的事去。
几人被押进阴冷漆黑的地牢中,不明生物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矮个子踹了几脚牢笼:“喂!都老实着点!要是敢逃出去,就把你们扔到蛊盅中喂蛊吃!”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响起低沉冰冷的声音:“我要的东西呢?”
烛火暗淡,看不清来人的脸庞,只有衣角上阴绣的蝴蝶花纹格外清晰。
矮个子一惊,猛地回头,脖子差点打结:“嗔魔大人?!恕小的眼瞎没瞅见您的大驾光临……”
嗔魔懒得跟他废话,一脚把他踹到墙边。几人听到“砰”的一声,墙面估计已经多了一个坑。而之后,那矮个子没了声音。
魔族的夜视能力都不错,更不用说嗔魔这样的古魔族。
她缓缓向木天歌她们走来,强硬地掰起一个少年的脸,啧了一声,道:“品质真差。”
她走到木天歌身前,木天歌心虚地闭上眼。
嗔魔暗紫色的双眼盯了她一会儿,奇怪地“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戏谑。
一个不知名小妖道:“大王,这个怎么样?品质最好吧?”
嗔魔低低笑了两声,玩味道:“有趣,有趣。”而后手上燃起一团冰冷的魔气,眼见着就要取走旁边几个少年少女的精气。
木天歌双目瞪圆,大声道:“慢着!”
嗔魔笑道:“你说慢着我就慢着?”说罢一掌魔气轰出!
几人闭紧双眼,内心一片凄凉。
然而几息过去,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嗔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另一只手上的木天歌。
木天歌内心抹了把汗。
古神族不能杀人,但可以剥夺他人生杀予夺的权利。
但是这一点,只有古神族自己知道。
木天歌语气肃杀:“放了这些人,否则你这辈子再也不能动用魔气。”
嗔魔活了几万年,这种情形倒是第一次见,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少年少女们一步三回头,眼中尽是不忍。
嗔魔半眯一下眼睛,捏起木天歌的下巴,似乎对她极为好奇。
木天歌道:“您就是嗔魔,非命殿下?”
之前不息鲜少提到这位魔尊,大抵是不熟。木天歌只知道她是贪魔无厌的副手,行事低调。
不过现在看来,脾气挺大。
嗔魔非命暗地运转着魔气,心中隐隐不安。她发觉,只要起了杀心,就无法动用魔气。
非命装作镇定,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为何,现在无法杀人,但魔气的运转还是无碍的。”
木天歌吞了口口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是敢耍滑头,这儿也有不少东西能让你生不如死。
“以及,不要称呼我为殿下。”她的语气变得冰冷非常,还带着一丝忌惮。
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木天歌的脸颊:“在魔界,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那一位。”
木天歌眨眨眼:“谁?无厌?”
非命手上骤然发紧,痛得木天歌一蹙眉。
不过好在这位魔尊大人应该挺爱干净,没留长指甲,她的脸没被戳破。
“是无厌殿下。”非命警告道。
木天歌心道,你好歹是三大魔尊之一,虽然实力不及前两位,但怎么听着跟个小弟似的。
木天歌道:“好吧,非命大人。您能不能告诉小的,为什么要夺走树髓呢?”
她哼了一声:“你没资格过问。”
木天歌沉默一瞬,道:“据我所知,万年榕的树髓对修复灵核有奇效,尤其是木系灵核。”
非命冷冷瞪着她。
“如果您要给什么人修复灵核的话,我也有一些方法。”
非命觉得她又在耍滑头,道:“把你在我身上做的小把戏解开,否则别想离开这座地牢。”
木天歌还真没有飞天遁地的能耐,只好照做。
木天歌重见天日之时,已是三更半夜。妖魔鬼怪们把木天歌扔到荒郊野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她在风中凌乱。
木天歌揉了揉红肿的手腕,胡乱撩了把头发,又忙不迭把衣领整理好。好吧,起码是被放走了。
远处有点点火光亮起,还有几个人影整对着木天歌招手。
她看清后兴奋地跑过去:“你们怎么不回去?”
少年少女们一拥而上抱紧她:“等你啊木大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木天歌看着他们的眼泪,哭笑不得:“不是让你们快跑吗!”
大家欢呼雀跃着向同塘的方向走去,有人问道:“木大夫,你怎么做到让那个魔头出不了手的?”
“啊……这个嘛……”
“木大夫,你其实是某个隐世大能对不对!”
“可以教教我吗!”
木天歌眼见逃不过,忽然严肃道:“对!我就是几百年前的一位修士!因为仇家追杀只能四处躲藏!你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许外传!因为仇人一旦知道我的藏身之处,就会来把寨子屠戮殆尽!”
几人纷纷捂嘴:“啊!”
木天歌继续胡言乱语:“要是被问起今晚之事,就说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明白?”
大家点头如捣蒜,快马加鞭地向寨子行进。
.
非命望着木天歌离开的方向,眯起了眼。
实在有趣。明明是一个境界不低修士,身上却有古魔族的气息,只是不知是哪一位。
她素来谨慎,既然是与其他古魔族有关系的人,她也不愿动。
啧。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王,他的灵核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
非命懒懒转身:“快了,等着吧。”
补充:木天歌158 不息190
木天歌负责赚钱养家,不息负责貌美如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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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