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夜晚，天气开始热起来。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闷得透不过气，电风扇呼呼地转着，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有人把窗户开到最大，但一点风都没有，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陈屿白收拾好书包，忽然说：“去操场走走？”
林知序点点头。
操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白天这里人声鼎沸，现在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
月亮很圆，挂在天空中央，把整个操场照得亮堂堂的。草地被月光染成银白色，跑道上的白线清晰可见。远处教学楼里还有几盏灯亮着，是高三其他班还在上晚自习。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虫鸣，偶尔有风声，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的。
走到操场角落的时候，陈屿白忽然停下脚步。
林知序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月光下，陈屿白的眼睛很亮，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他的脸上有光影交错，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林知序。”他喊他。
“嗯？”
“我喜欢你。”
林知序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屿白会这么直接。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越来越明显，虽然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但他没想到陈屿白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陈屿白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紧张。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握成拳头，又松开。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他说，声音有点紧，“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林知序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快要炸开。血液涌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手心开始出汗。
陈屿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转身要走。
林知序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陈屿白的手腕很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得很快。
陈屿白回头看他。
林知序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说：
“我也喜欢你。”
陈屿白愣住了。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世界好像静止了。
虫鸣停了，风声停了，一切都停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月光，和心跳。
然后，陈屿白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知序很近很近。近到林知序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林知序。”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可以亲你吗？”
林知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陈屿白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浅，带着一点点青涩的试探，还有初夏夜晚的凉意。
他的唇很软，有点凉，像夏天的井水。他吻得很小心，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一触即离，然后又轻轻贴上来。
林知序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细，他能感觉到衣服下面微微发热的皮肤。他把陈屿白拉近了一点，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那个吻慢慢变深，从试探变成确认，从小心翼翼变成想要更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急促。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陈屿白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林知序。”他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
“我好开心。”
林知序看着他，也笑了。
“我也是。”
那一刻，他知道，他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这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