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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简逸飞站到讲台上和大家说:“大家别紧张,虽然那周轩是校队的,但只要大家跟着我,尽量不要自己发挥,就能延续咱们班连胜的荣耀。拉拉队的同学不用管我,就多给队里其他几个成员打打气,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比赛,我怕他们紧张。”
唐诗听着简逸飞的话,直接笑出了声。唐诗不明白,这么没脑子的话,简逸飞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来的。台下还没几个人听出来,居然都在鼓掌。不说看看,其他几个上场的,脸都绿了吗?
简逸飞听到唐诗笑,低头问她:“你笑啥?”
唐诗没想到自己笑出了声,咳嗽了两下掩饰尴尬说:“我就觉得你说的挺好的,认同你,就笑出声了。”
唐诗都佩服自己,说瞎话的能力。切,什么认同?比赛还没开始,就在这儿埋伏笔了:输了就怪他们没经验紧张,赢了就是因为我专业。团体性项目的胜利,什么时候能归功在一个人身上了。
唐诗还在心里吐槽呢,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莫晴过来叫唐诗:“走吧糖糖,咱赶紧下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唐诗抓住莫晴:“晴晴,是你非邀请我陪你的看的啊,不是我要去的啊。到时候叶泽川问起来,你就这么说啊。”
莫晴逗唐诗:“啊?你是去看泽川哥的啊,我就是单纯拉你去看咱班的比赛啊。”
唐诗反应过来拍莫晴:“我,我就是去给咱们班加油的啊。”
“哦,这样啊,一会泽川哥问起来,我就说你是去看简逸飞的。”
“不行!”
……
太阳轻轻将光洒满操场,四周观众席上也坐满了观众,呐喊声汹涌,欢呼声澎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炽热的气息。
赛程过半,高二暂落下风。休息区叶泽川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脸也被光烤的有些发红。一瓶水下肚,也没能浇灭叶泽川的不甘。
周轩召集大家过来,拿着毛巾擦完脸后说:“我靠,简逸飞这小子打得是真猛。不过好几次那家伙不管在哪儿,拿了球就往篮下冲,咋都不撒手。”
“说起这我还得谢谢他呢。刚他直接把球抛给旁边那哥们,应该能进,他倒好就攥着球。”
周轩忙说:“他估计是想找机会投三分,妥妥就一球霸。那正好,就这打法,耗一会就累了。不过他防我防得厉害。下半场咱们这样,给泽川……”
下半场开始,周轩的安排奏效了。
叶泽川接过传球,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深吸一口气,屈膝降低重心,篮球在他指尖有韵律地跳动,周轩开始启动,步步紧逼篮筐。但简逸飞确实厉害,好几次都把叶泽川防住了。
唐诗在看台上直着急。
“诶呀!泽川哥又没进。”
莫晴见唐诗要从看台翻出去了,忙拉她,“好了别着急,你先回来点,快掉出去了。”
“我着急啊,没多少时间了。”
唐诗站到凳子上,双手放在嘴边大喊:“叶泽川加油,叶泽川加油。”
叶泽川好像听到唐诗的声音了,不经意向观众席看。唐诗就在那里,眼眸闪耀、双手欢腾、身姿灵动,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叶泽川看到唐诗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样,周身都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场。
他重新控球,身姿矫健如猎豹,先是一个漂亮的背后运球,轻松绕过面前简逸飞的防守,再借助周轩他们的挡拆,加速冲向三分线。
他微微屈膝,调整呼吸,眼神专注,然后双脚发力,高高跃起。半空中,叶泽川的身体舒展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手臂肌肉紧绷,手腕柔和发力,轻盈将球投出。篮球在空中旋转,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唐诗的期待,空心入网,漂亮的三分!
简逸飞慌了,神色焦急,动作也变得粗野起来。他知道了,周轩用了障眼法,叶泽川变成了主攻。简逸飞不顾一切地朝着叶泽川冲去,试图截断叶泽川的运球。在碰撞挤压的瞬间,叶泽川手腕上的红手串断了。珠子应声而落,叶泽川也被撞得一个趔趄,胳膊重重砸到地板上。
摔倒的瞬间,唐诗的心骤然揪紧,她真想把简逸飞吃了。
哨响,比赛暂停,双方稍作休息。
唐诗急忙跑到叶泽川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小叶子,你怎么样?哪儿疼?”
手腕钻心的疼让叶泽川说不出话来,但他看到唐诗发红的眼眶,还是强扯出笑摇摇头。另一只手轻捏唐诗,告诉她自己没事。
叶泽川缓了几秒,看向地上散落的红色珠子说:“手串,先帮找一下珠子,一共二十四颗。”
唐诗有些生气,“现在什么情况啊,还关心那些有的没的干吗?你别说话了。”
叶泽川着急反驳,“它很重要,不是有的没……”
唐诗直接把手放到叶泽川嘴上,手动闭麦:“闭嘴,休息。”
周轩把掉的珠子捡起来:“你先帮泽川装着吧。”
唐诗没细看就收起来了。
周轩看着叶泽川说:“老叶,你去休息。比赛你放心,梁子过来帮忙了,兄弟们肯定给你报仇,拿下冠军。”
此时,比赛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比赛开始,双方都全力以赴。周轩他们紧密配合,梁子在内线顽强抵抗,为周轩创造了不少机会。最后的关键时刻,周轩拿到球,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想着叶泽川痛苦的样子,还有莫晴的面容。他要让他爱的人看看,他周轩很厉害。
周轩运球、起跳,动作一气呵成,篮球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唰!”入网声响起,比分成功反超。
周轩冲向看台,抱起叶泽川的脸亲了一口,然后大叫:“我赢了,我赢了!”
莫晴看着眼前,恣意飞扬,被大家高高抛在空中的周轩,心里生出了些不一样的芽。
高中的操场,总是浪漫又迷人。装着被风揉碎的晚霞,余晖洒在跑道上,拉出漫步的光影;那里装着飞扬的发丝与衣角,装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心跳节奏,装着秘密倾诉的低语和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月色温柔,将懵懂的情愫晕染,晨光熹微,将缱绻的心事铺展。
唐诗和叶泽川并肩走在操场上,只不过今天,唐诗背着两个包。
“糖糖书包我还是能背的,我自己来吧,太重了。”
“不行,医生虽然说没啥大事,那也得好好养着。你都给我背一年书包了,也该换我了。”
叶泽川就这样慢慢跟在唐诗身后。叶泽川走的太慢,唐诗干脆拉着叶泽川的衣角走。
“最近不要骑车了,等手彻底好了再说。咱们只能坐公交回家了,公交站很远,咱们得快快走,好不好啊小叶子。”
夜色掩护,叶泽川脸和耳朵都悄悄变红。
两人坐上公交车,唐诗把一只耳机放到叶泽川耳朵里,“小叶子今天辛苦了。”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七里香循环播放、公交车颠簸、突然拐弯靠近的心脏、打瞌睡的女孩、连成一串的路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叶泽川却怎么也看不够,他只希望,34路公交车,可以一直一直开下去……
叶泽川不敢看唐诗的眼睛,只敢悄悄偷瞄车窗里她的侧脸;叶泽川不敢把肩膀借给唐诗,只敢将手放到玻璃上;叶泽川不敢说我喜欢你,只敢用脉搏偷偷暗示。
“糖糖,醒醒,咱们到家了。”
回家之后,唐诗从口袋里拿出,操场上散落的红珠子。
高中见到叶泽川的第一眼,唐诗就发现了这串珠子。当时没多想,可看到叶泽川这么在意它,心里突然有点紧张。该不会是叶泽川喜欢的人送的吧。
唐诗坐在沙发上盯着这些珠子沉思。刘琳走过来,随手拿起一颗,又拿起一颗,左看右看,“诶,这不我的吗?”
“妈你喝多了?这是叶泽川的。”
刘琳着急解释:“不是,这真是我的……”
“妈,这真是叶泽川的,今天打球掉出来的,还把手磕了呢。”
“磕手了?叶皓还又出差了,那孩子咋吃饭呢?你打电话,叫泽川上咱家来。你也是不早说。”
“我倒想说啊,你一直说什么,串是你的,我哪有嘴说啊。”
刘琳拿起珠子,递给唐诗:“看好了,每个珠子上是不是有个L,妈名字缩写是不是L,中间还串了一个T是唐,当年可流行戴这呢。我专门买的,就是为了过年搭衣服的,结果就找不着了……”
唐诗抬手,“妈你先等等,别说话,我好像好像悟了。”说完,唐诗就抓着珠子,冲出门。
刘琳在后面大喊:“你悟啥了?诶,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啊。”
唐诗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那是小时候她给叶泽川的新年礼物,居然留到现在。
唐诗跑下楼,敲响叶泽川的门。
叶泽川看到唐诗没穿外套就跑出来,赶忙把她拉进屋,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唐诗身上。
“这么着急跑出来,外套也不穿一件。”
唐诗眼睛微微发红,把珠子放到叶泽川手里,有些颤抖的问:“这个手串对你很重要吗,几颗你都记得?”
叶泽川眼睛瞪大,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应。
唐诗直接走到叶泽川面前又问了一遍:“很重要吗?”
“很重要,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叶泽川说完,眼神直直盯着唐诗。
叶泽川直接承认,唐诗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叶泽川的距离,掩饰自己的失态。
叶泽川察觉到唐诗后撤的动作,用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叶泽川笑着说:“糖糖,是你非要问的,怎么知道答案了,逃跑也是你呢?”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唐诗害羞跑开,“那个,我妈让你最近都来家里吃饭。”
唐诗走后,叶泽川坐在沙发上深呼吸。狂跳的心脏、透红的耳尖、颤抖的双手,都在暴露叶泽川伪装的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