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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恢复

Kevi微微侧过头看过庭隐容那边,没想到刚刚好打了个照面。

呃。

Kevi把玩起胸前的丝巾,把头靠在头枕上,心中暗想“这人总是沉默不语,真是难搞。现在把人给救了,邬家那边估计还要翻一翻,不过真好奇这家伙醒来看到我会怎么样。”

庭隐容后来半抱着尤识悠,索性就让她这么贴着自己,岁摩粉倒得及时,伤口的状态看着好些了。她左手扶着对方的头颈,右手紧握周光剑,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气将龄女和混凌伞都吞了,东西就在尤识悠胸口处,就隔了层衣料,身体触碰间她也感受的到,尤识悠下巴搁在庭隐容肩头,在近些就到脖颈了。

速度很快,医院落座在郊区,表面上的选址是为了医养结合,环境优美为高端客户服务,但实际作用不言而喻。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医院天台的上,那边的医护人员已经就位,下来后直接担架送进了急诊通道。旁边还有个医生,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中长发,戴着眼镜,脸上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样子在等Kevi,“哟,稀客。柳小姐,”她双手插兜,这般说话有点像二流子,“大半夜的能上这来。”

“啧,滚!”柳译白眼翻上天了快,就差一巴掌打对方脸上。

“别生气呀,如果柳小姐是因为救别人才会来,我就得好奇刚刚重伤的那位了,啧啧啧伤的可不轻哟,谁干的啊。”

“闵祛真,这是我柳氏的私人医院,你再敢多一句嘴,我不会客气。”

庭隐容在一旁装傻充愣的听了个大概。背着琴袋,不过准确来说现在是剑袋,但庭隐容收起了凌冽的姿态。

“额,嗬——”柳译身形一晃,略显痛苦。

柳译刚刚上来,用力过多又被闵祛真这家伙气着,后背伤口没省事还是撕裂了。

面前的闵祛真见状早已上手扶住,“你——怎么了,你中弹了?!”手摸到了背垫的小孔,却还是忍不住确认。“去叫几个医生准备手术,快点,快去!”她冲旁边的人吼道。她猛地抱起柳译往通道走去。

变化来的太快,庭隐容略猜到了她们俩可能存在的关系。闵祛真抱走柳译时故意与庭隐容对视,没多说什么,二者之间,一个紧张担忧,一个依旧平静沉水,闵祛真从庭隐容身边经过,也算是一次交手了。

等到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看守的人也注意到庭隐容,略带严肃地准备驱逐。

“你到时候拿着这个东西,不会有人为难你。”庭隐容回想起柳译之前给的一支钢笔,庭隐容正拿起——墨绿夹杂鎏金笔身的钢笔,笔帽上还镶着一圈钻石。

庭隐容来此已经许久,每个时代的习惯,流行物件不同,这支钢笔的牌子,早在她和洋人打交道时就见过——Pelikan。现在市面上或者说这个时代已经看不到这样做工的了,有点像工业时代早期的产物,华丽,贵气。

庭隐容出手亮出钢笔,那人顿了顿,“呃,小姐,冒犯了,您随我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庭隐容被带至医院内部,“这里可有办公的空房间。”庭隐容在半路发话,直直看着对方,“抱歉,小姐,这里是医院,办公处已经有人了。小姐若是想休息,二楼有休息室的。我领您过去。”

“好。”庭隐容略有所思。

急诊室内——

闵祛真立刻检查伤口深度,初步评估“绷带止过血,但又撕裂,没中要害,但易感染。”

“林医生,马上检查气道、呼吸、循环、神经功能障碍。之后静脉注输广谱抗生素预防感染。

“小董,马上准备吸氧,还有病人失血过多,准备a型血配型。”

伤口不深大概二至三厘米,先直接取弹。烦的是火药污染和被冲击的肌肉组织,需要用大量生理盐水仔细清创。

闵祛真向来知道柳译的德行,她嫌麻药打过会神经迟钝,哪怕只是持续几天也不行。果然“不打,不打麻药,直接取……”柳译又说话了。

闵祛真的声音闷着口罩,也听的出来有些无语,“服了你了。”

闵祛真很专注,手上动作很快先做小切口,操作娴熟,不一会儿就在一群跳动的肌肉中夹住那颗弹头,清脆一“哒”丢在了手术托盘上。

闵祛真看了一眼心率,马上动手清创,“术后不介意的话告诉我怎么伤的。”闵祛真有些一本正经。

“不用,我介意。”柳译趴在手术台上直接就这么说了,声音有些闷闷的虚弱。

“行。”既然柳译不愿意说,闵祛真也别无他法了,有些无奈。

闵祛真在仔细清创过后开始开放引流,闵祛真知道柳译伤口愈合速度异于常人,不过是先填塞预防二次感染。

“手术完毕,柳小姐记得请我吃饭哦。”闵祛真又开始不要脸起来了。

这边尤识悠就不好受了,好在岁摩粉撒的及时,让伤口捯饬的好一些。

“这姑娘怎么搞的这么长一道口子?”主刀医生正处理伤口。

伤口光滑无比,最深的地方再近一点就见白骨了。

已经局部浸润麻醉,术前消毒后,医生就开始扩创,整个切面极为规整,连医生都有些疑惑。

第一助手暴露视野,止血后由主刀开始操作。

……

伤口一期缝合加深层放置引流完毕。

庭隐容在人走后就开始自由走动,不知从哪里拿了件衣服随意裹上,像模像样地开始观察医院——半围合式布局,大体有四个分布区,包括科室,电梯,楼道,逃生通道的位置,安保布局等等,有些疲惫,她走到一处坐下,见着前面推过来一位患者,定睛一看正是尤识悠,刚准备起身,后面跟着走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柳,额,Kevi找你。”是闵祛真,语气还有点不情愿。

庭隐容未起身,微微侧头,穿着一身白衣,倒真像个医生,刚刚闵祛真还以为叫错了,直到看到尤识悠推过来对方的反应。

“跟我来吧。”

庭隐容这才起身,闵祛真心里有些嘀咕,整理好衣领才转身。庭隐容看着对方背影,身形挺拔,简单束发,看起来十分干练。

一路的“闵主任好”。庭隐容回想起刚刚溜达时看到的专家墙——闵祛真,三十五岁,骨科主任,复旦大学医学院硕博连读,包括海外经历,甚至担任过军医。

前面是vip室,门外保镖把手,整个楼道都安静了许多,洁白,严肃,庭隐容是这样想的。闵祛真示意,推开门,柳译枕了个枕头在后腰,脸色有些苍白,“闵主任,你先去忙吧。”柳译声音有点虚。

闵祛真眼神微敛,看了眼庭隐容下就走了。

接下来就是二人的对谈。

“还不知小姐名讳。”

“庭隐容。”

“庭小姐见笑,我在此地混迹多年,还不知有小姐你这般人物。”

“不错。”

“庭小姐身手不凡,是做什么的。”

“闲云野鹤。”

二人不语,眼神对峙了几分。柳译笑了,嗔了一下。

“庭小姐知道那墓里是什么东西。”

“你预设了我应该知道。那我又有什么好不知道的。”

“庭小姐还真是聪慧,但可别这么说。我想到了一个典故,世人知曹公赠了关云长一匹赤兔,等到最后关云长走的时候,曹公看着那马头也不回向北去,半晌才说‘彼各为其主,勿追也’。不知庭小姐你怎么看。”柳译嘴角微微扬起,期待庭隐容的回答。

几息后,庭隐容微微一笑令柳译有些诧异,“唉诶诶诶?这个面瘫哑巴怪女人竟然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译心里不定。

“我与她相识定然没有柳小姐时间久,”庭隐容站着,只是柳译给了凳子也没见她有坐下的意思。视角有些居高临下,庭隐容有些哂笑,但不知为何这笑简直是皮笑肉不笑,莫非这人刚刚学会笑不成?

庭隐容读过三国演义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估计庭隐容读完四大名著的时候柳译还没出生。

“其他的我不便告诉。”庭隐容一言未破脸,可的的确确让柳译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柳家底盘还能说这种话换作其他人早就动手了。但柳译又没有让人走的意思,似乎在等待什么,发问“那个人呢,你不管了?”

“你坐在这个位置,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今天有一件事情不在你掌控里,那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来,”庭隐容答非所问,气定神闲地走过去把钢笔搁在床头柜上。

“哒。”金属的声音让柳译清醒了,或者是更加迷糊了。这是她印象中庭隐容目前为止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当在没有答案的时候做了选择。那答案就只能来找自己了。”她留下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距离,背身说道,女人长身直立,背影的端庄与冷酷,像一个飘飘剑客,在雪夜中渐行渐远。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轻巧,柳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响了,一直望着门口,仿佛那背影还停留着。

柳译心里清楚,若是庭隐容铁了心想出去这里是留不住她的。她愿意听自己的几番话估计还是为了尤识悠。她看了眼旁边的时钟。

“呵呵呵,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说了这么多话,果然呐,沉默的人开口了必然是神棍无比,令人诧异的言论。”柳译摇头,自言自语道。

柳译好想躺下,她关了灯,光线慢慢暗去,就像夜幕降落,或许夜色让人头脑更加沉静,她开始一个人慢慢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不断涌现的画面,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记忆中其实一直少了个片段,甚至头尾完全衔接不到一起去。她沉浸在也夜色之中,偶尔瞅几眼输液管,想法像无数的飞虫,依然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咚咚咚。

“是我,闵祛真。”门内传声设备响了,打断了柳译的分析。

“进。”柳译愣了一下再说。

门开了,一束光照进来,柳译觉得有些刺眼,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6点了,“原来想了这么久。”

眼前的人没开灯,回手把门关上,等周围的光晕从自己轮廓中褪去才说话,“感觉怎么样,”

柳译头闷闷,“不怎么样。”

“她走了。”

“嗯。”

“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被人拿捏住。”

“噢,也许那根本就不是。”柳译喃喃自语道。

“嗯?那个人也快醒了,”闵祛真摸黑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有些没听清刚刚柳译在说什么。“还有,我是来给你换药的。这么黑万一摸错地方就不好了,我可以开灯么?”闵祛真话说的有些温柔。

“嗯。”柳译有些倦怠。

柳译侧身,手臂挡着光线半窝在被子里。“考虑清楚了么,大小姐。”闵祛真掀开衣服,将纱布取下,“不错嘛伤口恢复依然很快,我涂一圈药就好了。”闵祛真手上操作没停。

“考虑什么?”柳译懒洋洋地。

“请我吃饭啊,你在想什么。”闵祛真一本正经道,看着柳译的侧颜。

“闵主任,你还真是,挺还吃呢。”柳译侧过脸,半挡着脸,嘴角轻扬,疲惫的笑还有丝妩媚的感觉。

……

尤识悠从一片黑暗中醒来,视线中的插着的呼吸机,输液嘀嗒声,消毒水的味道,后背的异样粘合的感觉,她觉得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爬。她微微抬手却又落下了,毫无力气,停了几秒,又继续,直到适应无力的感觉。

脑子已经混沌了。她在回想,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前到底看见了一张怎么样的脸。

自己又是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还有,她在哪里?

尤识悠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她观察了下四周,没有一般普通医院的严肃,这里的房间会更加温馨一点,干净,暖白的配色,原木柔软的家具,床边的水培植物,角落的龟背竹。每一样都告诉她,误闯了资产阶级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