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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救英雄

-------武夷二十三年 --------

“杀——!”

“杀——!”

残阳如血,泼洒在尘土飞扬的疆场上,将整片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马蹄踏过之处,沙砾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漫天翻涌,与肃杀的风缠作一团,呛得人肺腑生疼。箭矢密如飞蝗,划破铅灰色的天幕,拖着凄厉的尾音坠向尸山血海。不断有将士惨叫着轰然倒地,滚烫的鲜血浸透脚下干裂的沙地,空气中弥漫开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令人几欲作呕。这方战场,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李胤湳伫立在尸骸遍野的血色泥泞里,抬头望了眼沉沉西坠的残阳,又低头凝视着眼前这修罗炼狱般的战局,一股彻骨的悲凉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到此为止了吧……

十五日!尧城以不足一万的兵力,硬生生抵御了北厚三万精锐铁骑整整十五日!这半月来,武夷朝廷却始终按兵不动,未派一兵一卒增援,仿佛早已将尧城,将他这个皇子,弃之不顾。

李胤湳想不明白。倘若尧城被破,身后的武夷三城,连同娥姑、东陵的四座边境城池,便再无天险可守。北厚的铁蹄将长驱直入,踏遍整片边境土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男子与孩童稍有反抗便会被坑杀,女子则会被掳走,当作奴隶赏赐给蛮族士兵。

难道这些,父皇都看不见吗?

还是说,他宁愿让边境数万百姓沦为刀下亡魂,也要借北厚人的手,让自己死在这片战场上?毕竟在深宫之中,想要名正言顺地处死一位皇子,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罢了。

李胤湳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狠厉。既然天要亡我,那便拉上足够多的垫背!杀光北厚这群狗崽子,叫他们往后百年,再不敢踏足武夷寸土!

“嗤——”

身后恶风骤起,李胤湳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拧枪,枪尖精准无误地刺入偷袭者的胸膛。他猛地旋身回撤长枪,鲜血喷薄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宛如两行血泪。李胤湳抬手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污,将染血的长枪横在胸前,目光如炬,朝着北厚军阵厉声嘶吼:

“今日有本将军在此,尔等蛮夷,休想踏入尧城半步!阿尔肯,你若有胆,便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北厚军主营帐的帘幕被人猛地掀开,一身高大魁梧的彪形大汉阔步而出,正是主将阿尔肯。他睥睨着阵前浴血而立的李胤湳,仰头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李胤湳,事到如今,你还敢说此大话!今日尧城必破,我劝你早早降了,本将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李胤湳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事已至此,阿尔肯岂会与他单打独斗?不过是等着杀光他们这些守兵,好进城大肆掠夺罢了。

“好!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李胤湳手中长枪直指阿尔肯,那双染血的眸子里亮得骇人,没有半分惧色,唯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下,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身旁的近卫龙甲一刀斩落敌军的头颅,又抬脚踹开左侧扑来的敌人,望着已然气息不稳的李胤湳,声音里满是焦灼,“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尧城……怕是守不住了!让龙乙带着剩下的亲卫护送您突围,末将留下来断后!”

“我——绝不走!”李胤湳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我若逃了,尧城顷刻即破!届时尧、樊、漓、若水四城,都会沦为人间炼狱!我李胤湳,便是战死,也要拉着这帮狗贼垫背!我……”

话音未落,北厚军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狂沙骤起,遮天蔽日,烟尘滚滚中,一支奇兵如神兵天降,径直杀入北厚军的后阵。

北厚人万万没料到身后会有敌袭,瞬间乱了阵脚,哀嚎声此起彼伏。阿尔肯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右后方那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尔等是什么人?!我乃北厚大将阿尔肯!识相的速速投降,否则今日定将你与李胤湳那小白脸一同碎尸万段,挂在城门上示众!”

“北厚狗杂种,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一道清脆却裹挟着凛冽杀气的声音穿透风沙,响彻战场,“东陵军听令!给我杀尽这帮狗崽子!生擒阿尔肯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杀——!”

“杀——!”

喊杀声浪一层高过一层,李胤湳隐约听见另一侧传来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响,心头猛地一振——是援军!真的有援军来了!

生机就在眼前!李胤湳强撑着濒临透支的身躯,握紧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朝着眼前的北厚士兵悍然冲杀过去。枪锋横扫,血光四溅。龙甲也爆发出最后的生死之力,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与李胤湳背靠背,奋力向着援军的方向突围。

“杀——!”

李胤湳双目赤红,嘶吼声震彻云霄。血水透过铠甲的缝隙渗进里衣,黏腻得令人难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挥枪、劈砍、突刺,斩杀着眼前每一个活物。该死的北厚军,像是永远也杀不完,通往援军的那条路,更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饥饿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李胤湳咬紧牙关,全凭一股滔天的意志力支撑着——杀!杀光这帮杂碎!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

不知厮杀了多久,李胤湳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周身的地面上堆满了敌军的尸体。他拄着长枪,半跪在尸山血海中喘息,浑身浴血的模样,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北厚军被他这般悍不畏死的狠戾震慑住了,竟无一人再敢上前。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竟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将士们只是举着兵刃,远远地将他围住,眼神里满是惊惧。

李胤湳的视线渐渐模糊,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借着长枪支撑,勉强抬头,看向身侧的龙甲——只见龙甲浑身是伤,长刀拄地,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守住他的侧翼。

他又艰难地环顾四周,看向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穿黑色铠甲的武夷兵,已经寥寥无几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李胤湳的眼眶阵阵发酸。

也许,真的就到这里了吧……

只可惜,那些跟着他出来的弟兄,好些人,还没来得及娶上一房媳妇,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家乡......

正在李胤湳思绪万千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风而来,裹挟着金戈交击的铿锵脆响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硬生生撕裂了战场的死寂。李胤湳猛地抬起头,粗粝的指尖擦去眼角血污,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北厚军后阵竟破开一道缺口,一队骑兵如利刃般冲杀进来。

这队骑兵人数不多,约莫百人,可部署却极为精妙。有人挽弓搭箭,箭矢破空;有人挺枪跃马,锐不可当。骑兵们配合得严丝合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北厚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径直朝着李胤湳的方向疾冲而来。

为首的将领尤为惹眼,身骑一匹通身乌黑的战马,手中长弓挽得如满月,竟是一箭三发。箭矢破空而去,每一支都精准命中一名北厚军,更有甚者,箭簇能刁钻地钻进铠甲缝隙,直取要害。中箭的北厚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神箭手!

李胤湳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饶是他身经百战,也练不出这般出神入化的箭法,足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转眼间,那骑马的将领已距他不足十丈。李胤湳忽见对方猛地从马背上半起身,手中羽箭铮然离弦,竟直直朝着自己射来!他心头一紧,正欲侧身躲闪,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回头望去,竟是方才趁他分神、悄悄摸上来偷袭的北厚兵。那贼子举刀正欲劈下,却被一箭射穿胸膛,鲜血喷溅而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骑兵将领解决掉偷袭者,丝毫没有停顿。她猛地俯身,右脚勾住马鞍,整个人如一片柳叶般向左侧倾倒,挂在马肚上,全身重量仅靠脚踝支撑。黑色战马四蹄翻飞,速度丝毫不减,转眼便冲到了李胤湳身侧。

李胤湳看清了她的动作——她将长弓交到右手,左手张开,朝着自己做了个拉手的姿势。他心领神会,在战马疾驰而过的刹那,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紧接着,他腰部猛地发力,左脚狠狠蹬向地面,右腿向上一勾。马上的人也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回正身体。不过转瞬之间,两人便同乘一骑,向着战场深处疾驰而去。

“多谢将军相救,李某感激不尽。”李胤湳坐在马后,大口喘息着说道,“不知将军名讳,日后必当重谢!”

他坐稳身形,才发觉身前将领的身形并不高大,头盔上的盔缨堪堪与自己的视线平齐,肩背线条清瘦利落。为了稳住平衡,他双手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腰身,竟隐隐将人圈在了怀中。

这般身形,绝非寻常战场上的魁梧武将。想必此人定有其他过人之处——毕竟在诸**中,高大威猛之辈,总是更容易崭露头角,被擢升为将。

正思忖间,身前之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我听说武夷国的‘七步醉’,乃是皇室特供佳酿,九州共赏,四海飘香。等打完这场胜仗,还请七皇子送几坛到东陵,也让我等尝尝这天下闻名的好酒。”

李胤湳心中大骇,险些失手松开缰绳。

这声音……竟是个女子!

“怎么?七皇子舍不得?”见他半晌不语,女子轻笑一声,侧过头来,头盔下的一双眸子亮如寒星。

“并非李某不愿,只是没想到——”李胤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没想到我是个女将军?”女子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战马脖颈,“抓稳了!有话等杀退这帮杂碎再说!驾——”

那匹乌黑战马似有灵性,骤然加速,四蹄翻飞,载着二人向着北厚军大营疾驰而去。

这支百人轻骑,竟如离弦之箭般,直直朝着北厚军的腹地冲去。冲在最前面的北厚军多是步兵,哪里能阻挡住骑兵的锋芒,转瞬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就在骑兵即将冲破第二重包围圈时,坐在前面的女子忽然转身,将手中的缰绳塞到李胤湳掌心,语气干脆利落:“七皇子,劳驾坐到前面来。”

李胤湳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琢磨透女子的用意,谁料话音刚落,对方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只见她猛地扭身正对他,双手牢牢攀住他的肩膀,竟是在疾驰的马背上干脆利落地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了李胤湳身后。紧接着,她双膝重重跪在马背上,大腿死死抵住李胤湳的后背,将全身的重心都压了上去。

李胤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得身子一矮,缰绳险些脱手飞出,后背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闷痛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雷神,慢些跑,太颠了瞄不准!”女子扬声说道。

雷神?是在叫谁?难道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没等李胤湳问出声,就感觉到身下的战马忽然放缓了蹄步,原本剧烈的颠簸瞬间变得平稳。原来这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竟叫雷神——倒是个震耳欲聋的名字,比他那两个护卫龙甲、龙乙听着还要像个人名!

李胤湳能清晰感觉到,后背抵着的双腿愈发用力,几乎要将他钉在马背上。

她想射杀阿尔肯!

这般距离,寻常箭矢根本无法企及,更何况阿尔肯勇力过人,绝非易与之辈。可身后的女子却神情专注,那双露在头盔外的眸子锐利如鹰,手中长弓被挽成满月,箭尖寒光凛凛,一抹血红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她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与手中的弓融为一体。风沙掠过她的头盔,盔缨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静静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时机。

“嗖——”

三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呈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北厚军的头顶,射程竟远超寻常曲射之箭!

那阿尔肯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危急关头猛地扬起手中的战斧,朝着箭矢狠狠劈去。只听“叮叮”两声脆响,两支箭矢应声断裂,可他终究没能躲过第三支——箭簇精准无误地刺入他的右眼!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战场,阿尔肯捂着流血的眼眶,轰然跪倒在地,身体不住地抽搐,黑色的血水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有毒!这箭上有毒——!”

北厚军见状,霎时乱作一团。近卫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却被痛得发狂的阿尔肯一把推开。军营里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呼喊:“快叫军医!将军受伤了——!”

军营后方的骚乱很快蔓延到前排,北厚士兵们纷纷回头张望,军心瞬间溃散。有人率先丢了兵器转身奔逃,余下的人见状,也跟着四散而逃,阵脚大乱。

女子射出那致命一箭后,看也不看身后的战果,顺势坐下夹紧马腹,抬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玩笑:“雷神,快跑快跑,咱们回去啦!要是没射中,今儿个咱俩就得成了这帮杂碎的箭靶子,被捉住了,你就得去北厚做乘马快婿,再也回不来喽——”

雷神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发出一声“嘚儿”的嘶鸣,随即撒开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武夷军营疾驰而去。身后是溃散奔逃的北厚军,漫天风沙渐渐扬起,一点点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腥与狼藉。

思及此,李胤湳不由得暗自感叹:若眼前这女子,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东陵将军,那他今日,倒也算亲眼得见了一段传奇。

难怪东陵国主当年从不肯对外公开东陵将军的身份。想当初局势诡谲,烽烟四起,若让人知晓那场定国安邦的硬仗,竟是一位女子领兵打赢的,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朝野上下必然掀起轩然大波。争议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战功的无端质疑,以及对国主用人之道的攻讦。与其这般,倒不如将一切都藏入迷雾,化作坊间传说,任世人百般猜测——谁也想不到,真相竟会是这般模样。

“久仰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神勇非凡。”李胤湳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拱手正色道,“将军一箭重伤阿尔肯,北厚军才会军心溃散,狼狈而逃,此功莫大。”

“哦,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女子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将军何以笃定?”李胤湳震惊不已,“百米之外,即便射中要害,以北厚军医的手段,总该能暂保其性命吧。”

“因为……我在箭上涂了毒呀。”女子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幸灾乐祸,“是那种只要擦破一点点皮,就会全身溃烂,片刻之间便化作一滩血水的毒哦。”那语气,竟像是觉得阿尔肯能死在她的毒下,是一件值得夸耀的幸事。

李胤湳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住。眼前女子笑得狡黠勾魂,一双眼波流转间,艳色与邪气在眉梢眼角交织碰撞,美得极具攻击性,叫人移不开目光。可那字字句句里淬着的狠厉,却如冰刃刮过皮肤,透着刺骨的凉。她分明就像个把玩猎物的恶童,眼底翻涌着不怀好意的残忍,仿佛只消弹指间,便能将周遭一切搅得粉碎。

“北厚军医医术不俗,或许能用珍稀药材吊着他的性命?”李胤湳下意识地辩驳道。

女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却半分暖意也无,反倒浸着几分看透生死的凉薄。“这毒世间稀少,能解者寥寥无几。便是北厚药王亲至,怕也只能望毒兴叹,束手无策。”

她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李胤湳却兀自沉吟着,眉头微蹙:“北厚虽常年盘踞塞外苦寒之地,可军中军医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阿尔肯身为北厚主将,伤重至此,必然会用上军中最好的药物医治。哪怕是最烈的毒,用珍药吊着,一时半会也应该死不了吧,除非……”

话音未落,便被女子清冷的声音骤然截断:“除非是蛊?”她侧目瞥了李胤湳一眼,眸色深沉如夜,“不过不是蛊哦,确实是毒。不过这毒稀少得很,用在他身上,倒是便宜他了。”

说完,不等李胤湳再作回应,她便转身迈步离去。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断剑残甲,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我也累了,此次东陵派出的八千亲卫军,就驻扎在殿下营地右侧。”她头也不回地吩咐身侧近卫,声音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一点点消散在苍茫夜色里,“后续若还有援军赶来,一律安置在左侧开阔处,不得有误。”

近卫们沉声应诺,簇拥着她的身影,很快便隐入了营寨深处的暗影之中。

李胤湳伫立在原地,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披风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竟透出几分孤绝的凌厉。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眸色深沉。

“殿下。”龙甲不知何时已拄着长刀走了过来,他浑身浴血,肩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声音却透着难掩的敬佩,“这位东陵将军,当真……厉害。”

李胤湳缓缓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一句:“何止是厉害。”他想起女子谈及那淬毒箭矢时的轻描淡写,想起那双艳色与狠戾交织的眼眸,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一箭毙敌主将,弹指间搅乱北厚军心,这般手段,这般心性……东陵有此人物,难怪能在乱世中立住脚跟。”

龙甲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右侧那片刚扎下的营帐,灯火星星点点,与夜色相融,低声道:“方才末将听闻,东陵此次带来的八千亲卫军,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有他们相助,尧城之危,怕是真的解了。”

李胤湳却沉默着没有接话,他望着远处的篝火,忽然想起女子临走前的吩咐,想起她谈及毒时那狡黠又残忍的笑。

夜色四合,营中篝火越烧越旺,跳跃的火光映着满地狼藉,军医的低语、伤员的呻吟、巡逻兵甲胄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战后的沉寂与喧嚣。他轻叹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属下挥了挥手:“天色已晚,各自休整,统计伤亡人数,明日一早报与我知。”

属下领命散去,李胤湳独自站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这场仗,总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只是那女子口中的奇毒,还有阿尔肯的生死,都像一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

罢了,他暗忖,无论阿尔肯到底死没死,过几日,总会有消息传来的。

夜风卷着血腥气吹来,李胤湳裹紧了身上的铠甲,只觉这漫漫长夜,竟比方才的血战,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小学生文笔,各位轻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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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救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