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顺利到了那个村子。伊特格勒把车送到了一个小洗车站,说是帮忙清理一下,等明天早上的时候取。
这个村子人不是很多,似乎大家都不是很忙。那个老板一下子就同意了,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就往他们当时找好的小旅店走去。
抵达小牧户家的时候,天色又近黄昏。主人家很热情,允许他们在屋檐下烘烤湿掉的衣裤。
炉子烧得很旺,木柴噼啪燃烧。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下子就暖和了。
楼上就是几间客房,住得满满当当。虽然是木头搭起来的小楼房,但是里边什么东西都有,还有两张很大的床。
他们换好了干净衣服,就把脏衣服全放到了洗衣机。没过多长时间,老板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上来。
声音不大,但是真的很清楚。
“小伙子们,姑娘们,下来吃饭了!”
“我闻到了一股牛肉面的味道。”岱青说。
“我也是,咱赶快下去看看。”伊特格勒赶忙收拾好东西,拉着他一起下了楼。
吃晚饭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比前一会儿暗了许多,他们也不着急,就慢慢吃着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今天晚上,他们就准备留宿在这户牧民家的客房了。
他们并没有直接上去休息,而是去到了最繁华的那条小街上。听老板娘说,那条街上有一家很大的衣服店,里边卖的衣服都很好看。
“要不要去看看。”伊特格勒问他说,“顺便帮你把衣服一挑,要不然你老想。”
“行,可以啊。”岱青说着,就跟老板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路上不要着急,慢慢走。我们会给你留灯。”老板朝他们喊了一句。他们挥了挥手,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夜里,外面风声呜呜掠过一旁的草场。
衣服店里的灯很亮,岱青逛了许久,忽然拿出了一件蒙古袍,来到了伊特格勒跟前。
“好看吗?”他问。
“好看。”伊特格勒使劲的点点头,“先去试试吧,一会儿上身了我再看看。”
岱青同意了下来,随后就跟着店员的指引一起往里边的那排试衣间里走去。
伊特格勒就在外边等着他,一边看着那些衣服,转来转去。等到岱青穿着蒙古袍出来的时候,他才猛地把视线挪到了他的身上。
“好看啊。”伊特格勒立马说。旁边的店员也说了句好看,那个店员说,“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真的跟你很配。”
“真的吗?”岱青问。伊特格勒点点头,说真的。
岱青随后就接过了衣服,来到了收银台跟前。伊特格勒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了许久。
旅店一层有一盏黄色的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那盏灯正好亮着。
老板一直坐在前台边等着他们回来,他们回来之后,老板才放心的回到里屋睡觉去了,把看店门的任务交给了两个上夜班的小服务生。
岱青躺在床上,没有睡意。那个时候,白天陷车时的画面一直反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白天共同对抗困境,人和人之间那层生疏隔膜,好像又薄了一层。
他悄悄侧过脸,看向另外一张床上的伊特格勒。对方似乎也没有睡着,睁着眼望着屋顶。
“你在想什么?”岱青低声开口,怕打破夜里安静。
伊特格勒转头望过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月光。
“我在想你回去之后该怎么办,我怎么办。”伊特格勒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也有一丝委屈,“我在想,这个旅途早晚都会结束。这片草原,终究只是短暂停靠。”
这句话戳中岱青心底最回避的地方。
晚上是人类情感最丰富的时候……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假的,但自从伊特格勒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真的“咯噔”了那么一下。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醒,也很清楚。
一路同行滋生出来的异样情绪,自己隐约感知得到。可这份心动,多少是草原环境催生出来的错觉?等回到钢筋水泥城市,脱离旷野星空,还能不能留存?
一个根基扎在这里,另一个扎根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横亘在中间的现实距离,太重,太重。
岱青答不上来。黑暗里,他只能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岱青轻声说,“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办,这个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好像从来都没有具体的想过。”
“但是,我这两天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他愣了许久,轻声说,“自从我那天被困路上你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似乎深深地被一股劲儿扯住了。”
“你在我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候狠狠地拉了我一把。虽然我们只认识了这么两天,但是你已经在我心里达到了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岱青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所以……”
“你喜欢我?”伊特格勒问。
整个房间瞬间一下安静了,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岱青不知道为什么,脸真的很烫很烫。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伊特格勒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他跟前。
“岱青,你可以抱抱我吗。”他说。
岱青往里边挪了点地方,腾出来了一个位置。伊特格勒没有说话,径直的躺到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
“岱青,我也很喜欢你,从我们见面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身上带着一种倔强,一种不甘心,这些我全都看在了眼里。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没关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不用怕。
“可是,要是真的到走的那一天,我怕我不舍得,我真的会心疼。”他说,“格勒,我不想看到你哭,你肯定也是一样,但是我真的……”
“岱青,我能不能亲亲你。”伊特格勒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立马就打断了岱青的话。
在岱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伊特格勒就仰起了头,轻轻贴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