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芹澜一回到别墅便狠狠摔上了门,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原本想着,就算沈砚辞对自己心中有恨,那顶多也不过是替曾经无依无靠的小孩出口气。
而她只需要稍稍摆出几分愧疚,再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便能让他感恩戴德,到时候在利用他。
可现实却彻底颠覆了她的预料。
沈砚辞被顾执星捧在掌心,宠得无法无天。但是最气人的,他竟然敢对她这个母亲动手。
一想到刚刚脸上两个巴掌的痛感,她越发忍不住骂他“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孩子,半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刘芹澜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算了,反正他回不回对于自己都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和沈砚辞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越少人知道才越好。
就在这时,一道甜腻又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了过来。
“我最亲爱的妈咪,你回来啦~”
伴随着一声漫不经心的口哨声,一个身形挺拔却浑身透着纨绔气的少年慢悠悠从楼梯走了下来。
少年穿着限量版潮牌,头发打理得精致张扬,眉眼间满是被宠坏的骄纵与不屑,像极了那种从小在蜜罐与权势里泡大、横行霸道惯了的豪门少爷。
少年正是刘芹澜与家族联姻丈夫楚乔河的亲生儿子——楚泽宇。
或许是因为当年对沈砚辞未尽半分母亲责任和愧疚,楚泽宇一出生,她将所有的母爱、所有的纵容与偏爱,一股脑全倾注在了少年身上。
她认为反正两人都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分,她对楚泽宇好,亦是履行一个作为母亲的责任,所以她每宠溺楚泽宇一次,她就会自欺欺人的把心里那份对沈砚辞那份没法给予母爱的愧疚感减少一点。
楚泽宇晃悠着走到刘芹澜身边,脸上堆着毫无诚意的讨好撒娇。
刘芹澜一眼便看穿了这逆子估计又是遇上麻烦或者没零花钱找自己善后了,无奈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说吧,你这臭小子,又在外面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她嘴上语气嫌弃,眉眼间却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纵容与宠溺,哪里有半分真正责备的意思。
楚泽宇挠着头嘿嘿干笑,眼神飘移不敢直视刘芹澜,说话的底气一点点往下沉“妈,我真没做坏事,我只是……”
“有屁快放,老娘现在心情差到极点。”刘芹澜不耐烦地白了少年一眼,语气里带着火气,却终究没有真的厉声呵斥他。
楚泽宇支支吾吾半天,指尖攥得发白,终于一咬牙说了出来“就是……我想创业。我也想成为你们眼里的骄傲,不想每次别人提起我,都只说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我想着背地里偷偷干出一番成绩,万一哪天老妈你顶不住了,儿子还能站出来帮你。”
这话没有半分虚假。
少年人本就心高气傲,更何况哪个孩子不盼着能凭本事让父母引以为傲?就算是他们这群被称作纨绔的少爷,也一样有不甘平庸的心。
只是大多数人清楚自己的能耐,有心却没勇气踏出那一步。
每次聚会,旁人提起他永远是“楚家少爷”“刘芹澜的儿子”,仿佛他这辈子就只是个依附家族的附属品。
楚泽宇受够了这种标签,他不想永远活在母亲的光环下,于是暗下决心,要独自闯出一片天地,给她一个惊喜。
出于少年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傲气,他一分钱初始资金都没向刘芹澜要。
可理想再丰满,也抵不过现实的骨感。
为了凑钱,他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叫王哥的人。
想着对方应该了解过自己的身份背景,他笃定对方不敢算计自己,所以签合同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落笔。
结果,原本只是借了一千万,短短几天,利滚利竟硬生生翻成了五个亿。
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只当对方是把他当成了好捏的软柿子,没几天就带着一群兄弟把那王哥狠狠揍了一顿。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王哥,背后靠着的是陈家大小姐——陈景初。
“事情……就是这样了。”楚泽宇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去看刘芹澜的脸色,满心懊悔,只能乖乖等着母亲发落。
刘芹澜听完,一时间竟气笑了,心里五味杂陈,连骂都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要说骂他,这逆子的出发点好歹藏着几分孝心,至少不像别家子弟那样浑浑噩噩、毫无志气;可要说夸他,这么大的事既不跟自己商量,也不找专业人士把关,签合同连一眼都不看就敢落笔,蠢得无可救药。
这般看来,他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一辈子二世祖,至少不会给她惹出这么大的祸,更不会让她气得心口发疼。
五个亿,这绝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这几年市面上几乎所有优质资源,全被顾执星一人垄断,他们这种小家族顶多只能分到点残羹剩饭。
再加上因为沈砚辞那件事,她早已间接得罪了顾执星,就算对方嘴上说着合作照旧,但刘芹澜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场面话。
一想到合作,刘芹澜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当初她竟然为了见沈砚辞那个白眼狼、那个野种一面,不仅向顾执星低头服软,还把两家合作的利润几乎全让给了顾执星。
想到这里,她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刘家虽比不上陈家根深蒂固,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硬碰硬不是不行,可到头来必定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怎么算都不划算。
“你这个逆子——我真是被你活活气死!”
再怎么怒火中烧,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刘芹澜咽下话到口中的骂声,终究舍不得动手,只剩满心恨铁不成钢的怨怼。
“对不起,妈……”楚泽宇头垂得更低,自知理亏。犹豫了许久,他才咬着牙,把那个让他屈辱到骨子里的条件说了出来,“其实……陈大小姐给了我另一个选项。”
“说。”刘芹澜压着脾气,心里想着陈家还算懂点分寸。
可下一秒,楚泽宇的话,让她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她说……让我做她的……情、情人。”少年声音细若蚊蚋,羞耻得几乎要埋进胸膛。
这话哪里是羞辱楚泽宇,分明是连她刘芹澜、连整个刘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狠狠碾过。
可如今这局势,她也想不出第二条路。
别家遇上这种事,自有男人出面扛着。
可她刘芹澜从不愿做困在宅院里的家庭主妇,一路硬撑着凭实力坐稳这一家之主。
如今刘家早已不比当年,楚家更是扶不上墙,要不是这些年全靠刘家资源吊着,不然早就被踢出圈子。
当年她帮楚家站稳脚跟,条件就是楚乔河安分在家做家庭煮夫,如今出了这档事,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他却半点忙都帮不上。
对陈景初,刘芹澜倒还有几分印象。
那姑娘不算惊艳绝色,五官耐看,身材也过得去,算不上多差,可再怎么样,让儿子去给人做情人,这是把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可五个亿,得罪陈家,再加上一个早已被她得罪透的顾执星……
刘家,真的扛不住了。
沉默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刘芹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被逼到绝路的麻木与狠绝“……要不,你就从了她吧。”
这句话出口,母子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行啊妈!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疯!”
楚泽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其实男男女女都一样,一旦手握权势与金钱,**与手段便没什么分别。男人贪恋美色,女人倾心俊朗,陈景初亦是如此。
可旁人只知道她表面乖巧文静,私下里却暴戾残忍,她虽然喜爱那些长得漂亮的男子,但她从不懂怜惜,她喜欢的是那些对她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反抗的玩物。
楚泽宇早从朋友口中听过陈景初乖巧文静面具下的狰狞面目,更在一次偶然间,亲眼见过被她看上的男生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视频里的男生浑身遍布狰狞鞭痕,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仅仅是因为下意识躲开了陈景初的触碰,便被她当场狠狠甩了一巴掌,下一秒滚烫的蜡烛直接按在了男生肌肤上。
男生凄厉的哀嚎至今还在楚泽宇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欺负旁人,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狠戾的场面。
他从未想过,一个表面看似端庄的女人,私下里竟藏着如此扭曲可怖的一面。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占有,而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一想到自己要落入那样的人手里,楚泽宇浑身都止不住发颤“妈,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去!”
他死死抓住刘芹澜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哀求,“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根本不是人!你要是把我推给她,我就完了,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少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豪门少爷的模样,只剩被恐惧吞噬的狼狈,满眼绝望地望着自己唯一能依靠的母亲。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刘芹澜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炸开,再也顾不上半分纵容,厉声朝着楚泽宇吼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宠到大的儿子发这么大的火,本来就因为下午被沈砚辞那个野种气的不行,结果晚上又被自家这个逆子给送了一个惊讶,一连串这么大事情,她真的想狠狠发泄一下。
楚泽宇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僵,咽了口唾沫,颤着声说出了陈景初给出的最后一条路。
“还、还有一个选择……她说,我可以不用去,钱也可以按照原本借的数额还,不用翻倍,但是……要我们送一个男生过去给她。”
“就这?”刘芹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里重新燃起一丝生机,“这有什么难的,你随便找个听话的小奶狗,或是她平日里喜欢的类型送过去不就行了!”
“不是的妈,不一样的!”楚泽宇急忙摇头,“她特意强调她最近换口味了,就要那种长得特别好看,身上自带媚感,却又偏偏疏离冷淡、不好接近的类型……”
“又高冷又带魅惑?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
刘芹澜话还没骂完,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一道清瘦又刺眼的身影。
沈砚辞。
那个她弃之不顾的野种。
可不就完完全全符合陈景初的要求吗?
要颜值,沈砚辞那张长得十分俊俏的脸完美的遗传了沈重文。
要自带媚感,他又曾在酒吧里做过男模,那股不需要特意的勾人的媚气早就刻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充满着清冷与魅惑矛盾又极致的男人,这不就是陈景初点名要的人?!
下一秒,一个恶毒又稳赚不赔的念头,瞬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刘芹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慌乱与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狠戾。她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