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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委屈,她的克制

第二天

顾执星再次把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巷子门口,路上手指一直摩挲着手中保温桶的提手。

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她踩着细高跟鞋走在上面,脚步声清脆。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走到砚栽那扇旧木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日常没锁的门。

顾执星刚要踏进砚栽,脚腕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硬生生停在原地。

窗边的画面撞进眼里。

沈砚辞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猫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逗弄着桌上的橘猫。

阳光落在沈砚辞的侧脸上,给他描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平时那副生人忽近的疏离感,这会儿也显得温和了些。

橘猫吃得心满意足,偏头蹭了蹭沈砚辞捏着猫条的手背,软乎乎的毛扫过微凉的皮肤。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一颤,垂眸时,眼底的郁色又淡了几分,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比窗外的暮色还要柔。

这一幕安静又温暖,暖得顾执星的心像是被一只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抓了一下。紧接着,记忆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下子飘回了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沈砚辞的晚上。

那时候,她被林溪半拉半拽地带进“烟酒”的包厢。厚重的包厢门挡住了外面吵得要命的音乐,却挡不住一屋子的酒味和暧昧不清的灯光。

林溪往沙发上一瘫,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经理领着一排穿着修身西装的男模走进来,打头的那个,就是沈砚辞。

那时候的沈砚辞穿着一身黑西装,肩膀窄、腰很细,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点锁骨。

沈砚辞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带着点在夜场待久了的媚色,那张清冷的脸,不仅一点不让人觉得疏远和抗拒,反倒让人更想靠近甚至想要占有他。

林溪伸手就把沈砚辞往顾执星身边推“执星,这个小弟弟,听说可是这家店的王牌,而且一个晚上价很高呢,一会就让他陪你,怎么样,姐妹我够意思吧?”

沈砚辞很听话,顺着力道就往顾执星身边靠,手刚要搭在沙发扶手上,就听见顾执星冷着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对这种地方的厌恶“林溪,早点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顾执星起身就走,没再看沈砚辞一眼。

沈砚辞也没拦,甚至转身就冲着林溪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点讨好“林小姐,那我陪您喝两杯?”

这话飘进顾执星耳朵里,她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下意识咬着牙骂了句“恶心”,脚步更快地走出了包厢。

外面的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燥。

顾执星靠在自己黑色宾利的车门上,从烟盒里抽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她本就厌透这种**,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瞧不上这种靠着逢迎讨好混饭吃的人,特别是刚才沈砚辞那副听话的模样,更是让她觉得浑身烦躁。

烟蒂一根接一根地落在脚边,没一会儿就堆了小小的一堆,白色的烟蒂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等了快半小时,耐性被时间磨得一干二净,顾执星刚拿出手机打算把林溪喊出来,就听见墙角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

那叫声又轻又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勾着她的好奇心,让她不自觉地朝着墙角走过去。

等到顾执星走到角落最里面的时候,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沈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包厢,正屈膝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猫条,低头喂着鞋角处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橘猫。

橘猫瘸着一条后腿,身上的毛纠结成一团,沾着泥污,怯生生地叼着猫条啃。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沈砚辞眉宇间还没散去的那点艳色,也照亮了他垂着的眼眸。

此刻沈砚辞眼里没了半分刚才的媚态与散漫,只剩对脚下这只流浪橘猫的心疼,和藏不住的温柔怜惜。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和小猫靠在一起,画面安静又和谐。

顾执星一时都看呆了,根本难以把现在这个温柔的少年和刚才在包厢里对着林溪赔笑逢迎的夜场头牌,当成同一个人。

顾执星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烟还燃着,烟蒂烫到指尖,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她见惯了太多虚情假意甚至演技高超的温柔。

商场上的逢场作戏,圈子里的假意讨好,顾执星很清楚的知晓那些人笑里都藏着算计和为了达成不惜一切手段的目的。

可今晚沈砚辞眼里的温柔,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下子就撞碎了她所有的心防。

就在那一刻,顾执星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眼前的沈砚辞的真诚与柔意沦陷了,她第一次有了一种不顾一切也要占有面前少年的心。

后来送林溪回家的路上,车上的林溪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沈砚辞。

从他的长相说到他在夜场的受欢迎程度,末了还笑着提了句“说真的,那小弟弟不仅看着清瘦,腰软,还特别敏感,轻轻一碰就”

话没说完,顾执星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侧过头,眼眸冷得像冰“你碰了他?”

林溪忘记她最不喜欢别人在她口中说这种事,连忙摆手解释“哪能啊!小弟弟能陪聊和能陪喝样样都行,缺点就是职业精神可足了,半点越界的事都不干,唉本来我还打算晚上把人带酒店来着”

听到林溪并没有碰沈砚辞后,顾执星心里的那股怒意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以后不许去骚扰他。”她语气强势得不容拒绝。

林溪察觉她话中的警告,看戏不嫌事大的眨了眨眼,从后视镜里瞅着顾执星紧绷的侧脸,眼底漫上玩味的笑“我凭什么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城南区那块项目,给你了。”顾执星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扔了颗糖。

林溪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笑得更乐“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我们这传闻不近男色杀伐果断的顾总今天怎么回事?就为了个小弟弟竟然舍得把项目让给我了?这是铁树开花,真看上这个小弟弟了,可我记得刚才你在包厢不是还一副嫌弃他的样子吗,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顾执星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方向盘。

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个在夜色里喂猫的少年,身上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她想要抓住这份柔软,想要看清这份温柔背后的故事。

但顾执星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名叫沈砚辞的少年,日后会成为唯一一个能搅动她心绪、甚至日后会被她捧在心尖上的人。

顾执星还沉在翻涌的回忆里。

室内的沈砚辞已经转过头看见了她,他把橘猫轻轻抱进怀里,脚步放轻走到门口,先是低低叫了两声“顾总”,见顾执星依旧愣着没反应,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狡黠又使坏的笑意。

“顾执星!”

沈砚辞突然提高的声音像颗小石子,一下子打破了顾执星的回忆。

顾执星猛地回过神,眼里的恍惚瞬间消失。她不仅表面上一点没乱,反而眼神一沉,一步步危险地朝沈砚辞逼近。

她周身气压一沉,声音带着点危险“吓唬我,很好玩?”

换作是别的女人,沈砚辞别说怕了,甚至能笑着反撩回去,可面对顾执星,他平日里的那副游刃有余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散了,连指尖都下意识蜷了蜷。

不过对此,他早有应对的法子,他知道这女人吃软不吃硬,这时候硬碰硬绝对不行,要想不被她清算的话,得示弱。

“才没有……况且我都叫你两声了,你都不理我,我才……”

沈砚辞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漂亮的眉眼垂下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狐狸。

两人仿佛谁也拿捏不了谁,就好比现在,沈砚辞反抗不了顾执星的强势压迫,只能故作委屈;但顾执星却偏偏明知道他是在故作委屈,但却偏偏吃他这套,生怕他真的红了眼,只能硬生生收敛身上的戾气。

顾执星看着沈砚辞这副样子,刚才冒出来的逗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指尖抵了抵眉心,无奈地退开半步放了人。

她从身侧的保温袋里拿出一份餐盒递过去,嘴硬道“王妈知道我来找你,怕你没按时吃饭,让我多做了一份给你。”

沈砚辞没拒绝,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保温饭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他低头摩挲着饭盒上的纹路,沉默了两秒,忽然问“王妈……最近怎么样?”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晚辈关心长辈的话,传到顾执星耳朵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针,一下子扎进了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明明是她给他送的饭。

可他连一句“谢谢你”都吝啬,问出口的第一句却惦记着外人。

天知道这几年她有多煎熬,每次想他时她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偷偷看他,看他从一个新人学徒到现在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再到后来开了这家小小的砚栽。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点燃,汹涌得几乎要冲破理智。

顾执星不甘的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恨不得当场上前,一把将他抵在身后的墙上,狠狠吻住他,吻到他喘不过气,再一字一句的痛诉“关心王妈,却不关心我?沈砚辞,你有没有心?”

可面上,她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静,只是眼神沉了沉,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挺好的,还惦记着你,总说好久没见你了。要不下午跟我回去一趟,她老人家还挺想你。”

临了,她放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拂过,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也一样。”

沈砚辞喉结滚了滚,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寸,半晌才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发哑“行……”

明明他不该答应的,明明他可以找个借口推脱,保持两人之间该有的距离,免得陷进去,免得最后难堪。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那句“行”。他暗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相隔这么多年,再见面他还是拒绝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