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沈砚辞驾车来至一片沙滩前。
海风带着咸咸的湿气吹过来,沈砚辞抬起头,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阳光下一片湛蓝。
他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温柔又惊喜的光。
沈砚辞来这里,本就是想找个最自然又不做作的方式靠近顾执星。
因为沈砚辞这个人嘴笨,平日里和人找话题费劲得很。
虽然他现在有满腔话想要和她说,但又怕因为自己的嘴,导致这场倾诉变成尬聊,最后事没说出口,反倒还打扰了顾执星。
可幸好,这片海替他藏好了所有笨拙。
沈砚辞弯腰捡起一根细长的木棍,蹲下身,在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细腻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勾勒。
先写下自己的名字缩写syc,再写下她的gzx,沈砚辞指尖顿了顿,最后郑重地在两人中间画了一个饱满的爱心。
他起身,绕着沙地退了两步,选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将这片海、那行字连同爱心一并收进镜头。
沈砚辞指尖停在顾执星的页面上,快速在键盘上敲出一句“在吗?”,紧接着,就把那张带着海风气息的照片发送对方。
发送完毕,沈砚辞又故作轻松地将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揣进兜里,抬眸继续望向大海。
沈砚辞胸腔里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表面却依旧平静,在别人看来仿佛只是个单纯来赏景的路人。
办公室里。
顾执星正低头处理文件,摆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见是沈砚辞的消息,顾执星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点开他的微信页面,那张带着海风气息的照片也顺势映入她眼帘。
她的目光落在沙地上的字迹上,syc、gzx,中间一个饱满的爱心,旁边是一望无际的蓝海。
顾执星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摩挲着屏幕,才确定这是他主动发来的。
终于,五年的等待,她终于等到他回头靠近。
顾执星胸腔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她压着唇角的笑意,故作平淡地敲下“你去海边干嘛?”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沈砚辞没有打字回复,而是语音。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就是闲着无聊来海边逛逛,你知道的,我对海,没有一点抵抗力。”
顾执星看着这句,眼底漾开一丝浅淡又宠溺的笑意,回了个“嗯嗯,玩的开心”。
没等她平复心情,对面又弹出新的消息来“对了,你下班了吗?”
顾执星指尖一顿,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故意逗他“还有一会,怎么?想约我啊?”
她以为他还会像从前一样,慌乱地否认,可这一次,屏幕上的回复来得干脆又直白,像一颗小石子,狠狠撞进顾执星的心湖
“嗯,所以顾总给个机会吗?”
顾执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懂他这句话里的别有所指——这从不是普通的邀约,而是他攒足了勇气,想要重新走进她世界的信号。
可遗憾的是,今晚她要去参加聚会,无法赴约。
顾执星敲下回复,字里藏着一丝歉意“那实在是不凑巧,我晚上要去一个聚会,估计约不了。
屏幕那头沈砚辞发来一个轻轻的遗憾表情包,但下一秒字里行间却又散发着温柔和体贴
“那行吧,那就先这样吧,先不打扰顾总办公了,不过我会等你有空的时候,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顾执星看着那句,指尖轻轻攥紧了手机。她知道,他不是真的不打扰,只是怕她为难。
她垂眸,对着屏幕,在心里默默说一句“对不起”
被顾执星拒绝的失落,像一层薄薄的雾,非但没困住沈砚辞,反而让他心底的决心愈发清晰——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下一秒,手机骤然响起,屏幕跳动的瞬间,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滑向接听键。
可看清来电备注的那一刻,眼底的光瞬间淡了下去,连语气都冷了几分“喂,林总,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的林清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疏离。
但转念一想,沈砚辞本就对谁都这般冷淡,便没往心里去,只笑着解释来意“不好意思啊沈先生,我一个朋友想定制礼服,问我有没有靠谱的人,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正好今晚有个聚会,我把他约出来,你们见一面,也好沟通细节。”
沈砚辞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刚被顾执星拒绝的失落还未散去,本想一口回绝这单生意,可在听到林清雪那句“晚上要去聚会”。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这或许是个机会。
沈砚辞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静“行。地址等会儿发我就行,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
话音落下,沈砚辞快速挂断电话。
目光又飘向前方那片大海,眼底燃起了坚定的光。
今晚的聚会,他势必要去,也势必要再一次,回到她的世界。
夜色越来越深,一座私人别墅里灯火通明,来往人员几乎都是圈内贵族,室内几乎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的声音。
沈砚辞穿着一身黑色高级定制礼服,气质温和又带着点距离感。
合身的礼服把他衬托得更加挺拔,让他在人群里不算高调,却依然很显眼。
沈砚辞耐心地与林清雪介绍的客户沟通礼服定制的细节,即便他此行的初衷并非为了这笔订单,但出于对职业的敬畏,他依旧全力以赴。
沈砚辞指尖轻轻按下手机的录音键,认真倾听对方的每一个需求,时不时点头回应,语气温和专业“您口中的复古立领设计的确符合您的气质,我觉得,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搭配暗纹刺绣,这样既不张扬又显质感。”
“至于面料,我推荐真丝与羊毛的混纺,既有真丝的光泽,又有羊毛的挺括,适合你到时候出行的晚宴场合。”沈砚辞的建议中肯而实用,客户听得十分认真。
沈砚辞一边与客户沟通,一边四处张望,余光偶尔在人群中轻轻掠过,试图寻找着顾执星的身影。
客户起初察觉到沈砚辞的心不在焉,心里略有几分不快,可当沈砚辞开口谈礼服细节。
等到沈砚辞把纹样设计的巧思、面料混纺的比例都讲得明明白白时,客户才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他。
眼前青年思路清楚,见解独到,这份专注和专业,根本不是心不在焉的人能装出来的。
所有细节、用料一一敲定后,两人约定3周后交货。
沈砚辞收起手机录音,算是了结了这笔插曲般的生意,转身融入聚会的喧嚣。
沈砚辞取了块精致的小蛋糕,指尖捏着银叉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又给自己倒了杯鲜榨果汁,橙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漾开涟漪。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很快便锁定了顾执星的身影。
只见她正和几位富商、名媛说笑,眉眼弯弯,举止优雅,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亮眼。
沈砚辞脚步一顿,不愿贸然上前打扰她现在的这份惬意,转身走向僻静的泳池边,倚着栏杆,静静看着水面倒映的波澜。
“没想到,沈先生也会在此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砚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执星的助理陈行舟。
他微微侧过身,语气客气却疏离“朋友邀请而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助理。”
自始至终沈砚辞都没有正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毫不掩饰的漠视。
陈行舟没有理会沈砚辞的漠视,自顾自的说。
提到顾执星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神情,像是古代得了皇上宠信便沾沾自喜的近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身为总裁助理,总裁在哪,我自然就在哪。”
沈砚辞握着果汁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
沈砚辞抬眸,眼底掠过极淡的嘲讽和不屑,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泳池,任由晚风拂过发梢,将那份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和执星姐过去的那些事。”陈行舟突然的靠近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与挑衅。
沈砚辞听了,烦躁地皱起眉,身子微微往后靠,摆明了抵触。
可在听到后面几句后,眼底又掠过一抹冷笑,嘲讽得直白又冷淡。
“哦?所以陈助理想说什么?”沈砚辞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压根没把眼前的少年放在眼里。
“我只是提醒你!”陈行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莫名的正义感。
“合格的前任就该彻底消失,像死人一样!你既然已经离开执星姐了,现在又回来干什么?”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敌意,那姿态,仿佛沈砚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闯入者,而他才是顾执星身边最该存在的人。
换做从前,沈砚辞或许懒得多费口舌,可此刻,顾执星是他势要追回的人,所以现在这份挑衅,他忍不了。
“是吗?”沈砚辞向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场骤然冷冽。
“请问陈助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若是只凭一个总裁助理的头衔,我想,你还没这个资格。”
话音顿了顿,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挑衅,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况且,就算分过手又如何?前几日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你该不会没看过吧?那可是你们顾总,亲自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呢。”
“不可能!你在撒谎!”陈行舟听沈砚辞说前几天那场烟花是顾执星为他一人准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眸因愤怒而扭曲狰狞。
“执星姐才不会为你做这种事!你根本不配!”
沈砚辞懒得与他废话,转身就绕道“信不信随你,有胆子你就自己去问她。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再问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可沈砚辞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陈行舟死死攥住。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用力甩开,力道之大让陈行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松开。”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喜欢被人随便拉扯,尤其是……某些拎不清身份的智障。”沈砚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像冰锥一样扎进少年的心。
陈行舟被彻底激怒,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沈砚辞的礼服领子,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
沈砚辞目光落在被攥皱的布料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感到害怕的威慑力“这件礼服的面料是国外进口,定制价七位数”
“弄坏了,以你的薪资,恐怕赔不起。不过没关系,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进局里待几天,好好学学什么叫分寸。”沈砚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眼前少年,狂妄自大冲动和无知的不屑。
“你——”陈行舟刚要反驳,眼角余光瞥见后方顾执星的身影,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倒要看看,关键时刻,顾执星到底会偏向谁!
沈砚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的算计,刚要警惕,手腕就被陈行舟再次死死攥住。
还没等沈砚辞挣脱,陈行舟就猛地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
下一秒,陈行舟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去,“扑通”一声坠入泳池,硬生生营造出一副被沈砚辞推下水的假象。
“救命啊!”
沈砚辞看着水中扑腾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心底只剩两个字的评判“傻x。”
沈砚辞甚至懒得掩饰,无语的捏住鼻梁,暗自腹诽“这家伙短剧看多了?真当别墅里的监控是摆设?
吐槽归吐槽,沈砚辞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顾执星,心底竟有了一丝较劲的意味,他也想看看,她会不会信他。
随即,沈砚辞扬声喊了一句“有人落水了!”
顾执星刚结束与富商名媛的交谈,就听到呼救声,心头猛地一紧。
因为她刚才看到沈砚辞就在泳池边,下意识以为落水的是他,踩着黑色高跟鞋,不顾仪态地急冲冲跑来。
裙摆翻飞间,顾执星甚至已经做好了下水救人的准备,可跑到泳池边,看清岸上安然无恙的沈砚辞时,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当看清落水的是陈行舟时,顾执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都是懊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招了这么个蠢货当助理?
“你没事吧?”顾执星快步走到沈砚辞身边,目光扫过他礼服上明显的褶皱,瞳孔微缩,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悄然闪过。
她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哪个不长眼去动他!
“你的衣服,怎么回事?”她凑近了些,指尖碰到那褶皱的布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与隐忍的怒火。
沈砚辞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会他上来,估计会说是我不小心把他推下去,可我说,我没有推他,你……信我吗?”
顾执星看着沈砚辞眼底的不自信,心底一软,语气温柔又坚定“我信。”
她抬手,轻轻拂过他礼服上的褶皱,“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相信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嗯。”听到顾执星毫不犹豫的信任,沈砚辞紧绷的嘴角瞬间漾开一抹笑容。
那抹笑容既纯真又温柔,像被阳光照亮的孩童,眼底满是暖意“嘻嘻”
沈砚辞的那抹笑容太过耀眼,顾执星的心瞬间被填满,差点没忍住,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
陈行舟被安保人员从泳池捞上来时,昂贵的西装早已湿透,头发黏在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活像只落汤鸡。
顾不上浑身的狼狈,陈行舟踉跄着走到顾执星面前,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委屈又大度的模样“对不起顾总,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沈先生没关系,您别误会。”
陈行舟垂着眼,余光偷偷瞟向顾执星,满心等着女人迁怒沈砚辞。
可顾执星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的沈砚辞身上,语气冰冷,甚至带着疏离和嫌恶“既然知道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就赶紧去换件衣服,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陈行舟头上。
少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沈砚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这啊!沈砚辞打算给少年上一课。
沈砚辞刚要往前走,忽然脚下故意一虚,身形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慢点。”顾执星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怎么了?”
沈砚辞垂下眼,故意装出喝多了站不稳的样子,声音懒懒的“没什么,可能酒劲上来了,有点头晕。”
酒劲上头,喝酒头晕,一旁的陈行舟百分百确定刚刚沈砚辞手中明明是果汁,哪里来的酒。
他刚要戳破沈砚辞的谎言,下一秒,顾执星直接弯腰,无视全场的目光,将沈砚辞打横抱起。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执星步履沉稳,径直抱着怀中的青年朝着别墅外走去,将身后陈行舟的脸色与满场的哗然,统统甩在身后。
她当然知道沈砚辞是故意演给陈行舟看的,可她偏偏愿意配合他,愿意用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给他十足的安全感,毕竟,自己的小孩就得自己宠。
沈砚辞被她抱在怀里,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感受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
沈砚辞隔着顾执星的肩头,看向身后脸色难看的陈行舟,眼底满是得意的笑意。
下一秒,沈砚辞轻轻挑了下眉,眼神里漫着挑衅,好似在说。
看清楚了吗,小弟弟?你从一开始,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