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全程的薛辰：“......你们要死啊。”
裴北给薛辰顺着毛，脸上不显山不露水，跟祁韵沧混进人群。
墙外是丧尸的嘶吼与枪林弹雨，墙内则是陷入混乱的黑暗。
“备用电源还要多久？”
“一分钟！”
“爷爷的，别浪费子弹了，放火烧它们！”士兵将手电别在肩上，提着铁桶跑向大门。
众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泼洒汽油，待一切就绪，一抹火光自瞭望塔绽开，直直坠入尸群。
烈焰腾空而起，烧得丧尸皮肤噼啪作响，浓烟与焦糊味顿时席卷了整个哨站。
因为断电，大部分区域都失去了视野，仅剩正门摇曳的火舌，这倒成了二人最好的掩护。
她们穿的本就是上次收缴来的枯爪制服，面罩往上一拉，根本没人注意到，队伍悄然多出两个不熟的人影。
裴北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打来一道光，有人叫住了她们。
“站住！”
裴北浑身一悚，要说正儿八经的潜入敌方哨站，她这真是头一遭，以前不是正面强攻，就是一路杀进去，从未像今天这么顺利。
况且，她还是大摇大摆从对方眼皮底下路过，被叫住后，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想到祁韵沧在自己身边，她侧过身，只给对方看没有血纹的半边脸：“怎么了？”
好在那人没盘问她们，他敲打着没了信号的通讯器，语气烦躁：“去跟地下说，找总部多调点资源，汽油柴油都要...靠，再来个人去通知里面，来电了先恢复通讯！”
裴北随口应下，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与祁韵沧闪身进入室内。
门扉闭合的瞬间，外面嘈杂的声音立时被隔绝大半。
楼内也有人奔跑着传令，但比起前门来说，要好上很多——至少没了丧尸身上的臭味。
裴北掏出手电照明，四下一扫，很快找到地底隧道的入口，她和祁韵沧对视一眼，当即朝着那冲去。
薛辰优哉游哉地看二人赶路，嘴里感叹着：“总算清净了。”
走到半路，裴北叫她撤走血纹，薛辰照做完，泫然唏嘘道：“裴北，我不仅要围观你们的爱情，还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觉得我好可怜吗。”
裴北：“......给你买烧鸡行不。”
话音没落地，薛辰立马接了过去，听不出半点伤心的意思：“好嘞！要两只！”
裴北语塞：“吃得完吗你。”
薛辰不知想到了什么，窃笑道：“你倒提醒我了，一只烤的，一只蒸的，分两个地儿吃....嗯，很完美的计划。”
裴北：“感觉你在影射我和祁队。”
薛辰嗤之以鼻：“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幼稚啊。”
刚迈上两步，又听她说：“是的，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的确比我幼稚。
裴北默默翻了个白眼。
随着二人接近地底隧道，混着霉味的阴冷空气迎面扑来，激得裴北打了个寒战。
看见晃动的手电光，守在隧道口的士兵疑声道：“怎么有人来了？口令！”
几束刺目的光芒霎时打来，裴北刚松上一口气，这话又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即使知道枯爪各个哨站间互有隧道，可没成想，进入还需要口令，她现在能去哪找？
眼前的守卫个个全副武装，硬闯只会适得其反，等待她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兵。
要怎么办？
似是察觉裴北的紧张，祁韵沧往前迈了一步，将她半个人挡至身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手背。
像是在说：别慌。
与此同时。
“啪、啪、啪——”
伴随着无比刺耳的电流声，灯泡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整个地底隧道照耀得纤毫毕现。
一分钟到了，备用电源启动。
对讲机里响起噪杂的声音：“通讯测试，各队请回复......”
一声无比暴躁的叫喊截断了话题：“回你个头啊！地下过来点人，正门要人支援！那两个人死哪去了，我的油呢？爬都该爬到了！”
听他这语气，刚还准备盘问的守卫瞬间来火，也不管面前两人，按住对讲就喷了回去：“每天要要要，要你大爷的老寒腿！挨骂的全是我们，你嘴巴只知道吃饭是吗？”
那头回吼：“你们直属总部，不找你找谁？要是丧尸破了门，姥子今晚就塞一个进你被窝！”
守卫也知道事大事小，他放下对讲，深吸一口气，再度破口大骂：“我去你大舅！叫你手下申请啊！把我当孙子使唤呢？”
对面激情开麦：“你不是孙子谁是？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怂蛋吗？那两个，过去总部给我弄车油来，听见没！”
裴北顺水推舟地飚上了演技，她从祁韵沧身边探出头，愁眉苦脸道：“可，我没去过总部啊老大！”
那头又是一声怒吼：“怎么有你们这帮吃干饭的玩意......你不识字吗？！”
看裴北吃瘪，刚还暴躁不已的守卫瞬间心情大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回身让出条路，似笑非笑道：“既然缺油，你们只能步行过去了...路上有指示牌，请吧？”
祁韵沧叹息，状似无奈地接受现状：“走么。”
裴北嘟囔着从守卫旁边过去：“什么玩意，只会把我们当驴......”
祁韵沧轻咳一声，裴北像是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当即闭了嘴。
守卫叫人开门放行，目送她们走进隧道时，看似好心地提醒道：“隧道每隔二十公里会有补给点，一路顺风哦两位。”
裴北惊恐回头：“补给点？隧道里有什么？”
守卫没再回话，齿轮咔哒咬合着将门闭紧。
“靠！”裴北大吼，可那副害怕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祁韵沧虚瞟着她：“演技不错。”
裴北环视四周，确认没摄像头，这才把面罩扯下来：“祁队，鹰眼内部矛盾这么大吗，一个哨站都能吵起来。”
祁韵沧显然见得多了，她取出张撕成小截的纸巾，给裴北抹掉那抹殷红：“嗯，草台班子。”
隧道里极其安静，比哨站内部还要阴冷，偶尔有水滴砸到地面，发出空旷的回响。
壁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大概是因为供电不稳，时不时明灭一会。
裴北端详着近在咫尺的祁韵沧，看她细密长睫颤动，不由喊了两声薛辰。
没回应，看来她今天的时间耗尽了。
“透透气吧，祁队。”裴北手指一勾，顺势扯掉祁韵沧的面罩。
趁女人反应过来前，她偏头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
祁韵沧眼睛微睁：“你——！”
这可是在敌方哨站门口！
裴北小心捧着她的脸，笑眼盈盈，仿佛蓄谋已久。
她的吻来得突然，又不容拒绝，祁韵沧抵着她的肩，偏偏无法推开，像是心照不宣的默许。
地底光线朦胧，滞重的湿霉味里，她们却只嗅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裴北感到，祁韵沧按在她肩上的手有些颤抖，似是在和内心做斗争。
她试着透过通道感知对方的情绪，却被捏住了下巴。
祁韵沧掀起眼皮看她，面带警告。
哦......原来不激活血纹，也能用通道，祁队作为承接方，是被动接收自己的情绪的。
裴北受用地眯起眼，任凭她报复回来。
某种燥热沿着脊柱攀爬，裴北能清晰听到两人心跳的声音。
或许是渴望引起的兴奋，使得她指尖轻轻发抖。
氧气从肺泡流失，化作粘稠的交缠。
两道呼吸在幽暗里厮磨，如同她们不能宣之于口的悸动。
裴北被吻得几近失守，思绪开始飘飘然。
祁队当初把自己摁进水里，用那双冷静的眸子审视着她时，想过会有这一天么？
在无人的隧道，在敌方腹地，在如此危险却隐秘的角落，与她这个曾需要看管的危险分子......接吻。
啊，老是这样得意忘形。
温热吐息交融在微凉的空气中。祁韵沧没有了往日的清冷自持，此刻的她，鲜活、柔软，看得裴北心口止不住地发烫。
这是属于自己的祁队。
也只有自己能看见她这副模样。
好喜欢她啊。
直到肺里的氧气被榨到最后一丝，祁韵沧才微微偏头，结束了这场几近失控的纠缠。
唇分，两人都没有立刻退开。
祁韵沧抵着裴北的额头，借着昏黄光线，裴北看清了她眼尾尚未褪去的薄红，以及深邃眼眸里的氤氲水汽。
“胆子越来越大了。”女人轻喘着气，嗓音比平时哑不少。
她松开捏着裴北下巴的手，指腹游移而上，擦去唇角那抹暧昧的水光，动作克制而轻柔。
裴北毫不畏惧地回望她，眸里是得逞后的风发意气：“在外面就想亲你的，但有丧尸，不好。”
祁韵沧一怔，旋即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
透过‘通道’，她感受到了裴北那股雀跃的心思，像在她面前摇晃着尾巴的小狗一样，不加任何掩饰。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中，祁韵沧替裴北拉好面罩，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眼神逐渐清明。
“好哦，我等着。”裴北笑得张扬。
祁韵沧戴上面罩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检查武器，那个守卫特意提到了补给点，这地方没那么简单。”
面罩下，裴北抿了抿唇上残留的温度，那点旖旎心思也随之收敛。
她咔哒一声推弹上膛，直视着前方：“明白，祁队。”
隧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军靴迈过水洼的踩踏声。
走了一段路，祁韵沧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她用手电照向一侧的水泥墙。
裴北顺着光束看过去，瞳孔骤缩。
暗色的墙面上，赫然散布着大量血迹，一部分颜色较浅，呈喷射状，另一部分则为深色，零星点缀其中。
祁韵沧走近查看：“还没干透。”
就在她们观察时，几声惨叫从隧道深处传来。
二人将护目镜戴好，默契地端起步枪，向声源处进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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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