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裴北声音变了调，她扫视着房间，压低声音道，“祁队，你们不是亲眼看着寻夜......牺牲的吗。”
祁韵沧缓缓摇头：“不算亲眼，我们只看见了爆炸，可没时间确认。”
她掰回裴北乱转的脑袋，认真道，“放心，我检查过，没你担心的窃听器。”
“傅雨后期试过回去查看，我们已经尽可能销毁了资料，按道理来说，那样一片废墟，鹰眼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但他们守得很紧，像是怕人找到什么东西，我才会有这样的猜测......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望着她凝重的表情，裴北明白，祁韵沧也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
见证一位同生共死的战友死在面前，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尤其在之后推断出，她和敌方有关系，那她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那片火光中。
不要再活着，不能再活着——以敌人的身份。
她们都不想再与对方见面。
“你刚刚还说我想很多。”裴北只能故作轻松地打趣她。
祁韵沧有瞬间怔愣，知道她在调侃自己后，失笑道：“抱歉。”
裴北接着揶揄：“我传染你啦？”
祁韵沧收敛起表情，淡淡瞟她一眼：“别学薛辰。”
裴北撇了撇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在不知道薛辰的存在前，祁队还会和自己多开两句玩笑，才好了没几天，薛辰一出来，一切大变样，她不喜欢这种界限被模糊的感觉。
发觉裴北的不快，祁韵沧支着桌面看她，眼神柔和：“你不开心了。”
裴北嘴硬：“没有。”
“好，那先去洗漱，我等你。”祁韵沧以眼神示意。
裴北不情不愿起身：“喔。”
含着牙膏沫时，女人倚在了洗手间门口。
裴北侧目瞟了眼，又不动声色地盯着镜子，全当没看见。
“果然在生气。”祁韵沧说得肯定。
裴北喝了口水，在嘴里转上两圈，低头吐掉，这才愤愤道：“你老这么聪明，我很有压力的，祁队。”
祁韵沧弯起眼睛：“那我以后藏着点。”
裴北压根不吃这套，又看她一眼，默默掬来捧清水洗脸，用毛巾擦干，走到她跟前。
“不、要，跟我说，我想听。”
“真想听？”祁韵沧牵着她走到床边。
“嗯。”裴北坐至靠外的位置。
望着裴北这副样子，祁韵沧倒也没问她，怎么今天想着睡外面了。
等关掉灯，裴北一点点挪向祁韵沧，手掌果断覆到她腰间。
祁韵沧身体僵硬了刹那，很快放松：“今天是按摩师？”
裴北侧躺着应道：“对啊，按摩师还在等你说呢。”
祁韵沧从被子里伸出手，轻抚着裴北仍有些肿的眼皮：“我只是...不想接受事实。”
“我和梓澜的顾虑相同，她一定也想到过这点，可我们一直没沟通，或许，我们都在等对方开口。”
裴北出声安慰道：“祁队，尽管如此，也是寻夜利用你们信任在先。她平时走得和何队很近，在北极狐又不太起眼，看着没心没肺的，我同样没办法把她和鹰眼联系在一起。”
搭在眉眼间的手顿了片刻，祁韵沧低声叹息：“所以我怀疑她没死的依据就在这。”
“寻夜以这样的身份活动在我们周围，能获得不少信息，比方说我和你的关系，估计她早看出来不少，只是没挑明。”
“借着她得知的情报，鹰眼能在很多事里做文章，因此，让寻夜死亡是最亏本的决定。”
裴北敏锐地感知到，女人语气里的疲惫加重不少，她动了动肩膀，抽出手握住对方，温言道：“想太多女士，再发愁下去会睡不着觉的。”
祁韵沧覆在她脸侧的手震颤着，话语里有细碎的愉悦：“小北，你很记仇。”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裴北装傻。
“我说你学薛辰，基于此，你才不开心。”
裴北端着声音去蹭她鼻尖：“小祁，我们认识才多久，你把我看得也太穿了点。”
“......小祁？”祁韵沧笑意更浓，“才十个月零二十天，你就敢叫我小祁了。”
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短暂惊愕后，裴北又凑了上去：“怎样，小祁小祁小祁。”
女人由着她使小性子，因为裴北只闹了一会，安静得很快：“祁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就去解决它，不管怎么样，我会陪着你的。”
陪你面对所有的未知。
“...谢谢。”
“好见外，小祁。”
“不会了，大北。”
“啊——！大北也太难听了韵沧！”
......
黎明破晓时，昨日的温存尽数收敛。
几人围站在办公桌前，乔诗落将一份手绘的地图推到了桌子中央。
“前线传回了消息，火种已经开始朝鹰眼的防线施压，梓澜她们牵制住了那边大部分注意力。”乔诗落声线平稳，带着指挥官独有的锐利，“我原本要给你们多安排些人手，不过，小北似乎持相反意见？”
裴北坐在祁韵沧身旁，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嗯，枯爪所在的位置很刁钻，背靠着一片高危污染区，既然是迂回作战，我认为，参与的人数越少越好。”
“你们是余烬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但小北，你给出的理由过于牵强，“乔诗落眉心微沉，指节叩着桌面，”我不能单凭这一点盲目支持你们，两个人去摧毁一个武装分部，这太冒险了。”
迎着乔诗落严肃的目光，祁韵沧帮裴北补充：“小北不想让别人得知她的能力。”
这是两人共同商量的决定，如果鹰眼真在找薛辰，那越少人见到她们越好，特别在何梓澜分散鹰眼注意力期间，更要低调行事，以防节外生枝。
乔诗落颔首：“还有呢？”
“你画出的这条线，”裴北落指，顺着上方画出的一条极其曲折的线移动，最终停在一处被红圈标记的坐标上，“为了避开哨站附近的尸群，我们要绕很多路，才能到达枯爪后方。”
“但我的打算是，穿过它们。”
看着祁韵沧毫不意外的表情，乔诗落眼里的怔愣化作了然，她短促地笑了声：“看来，你们藏着不少秘密啊，继续说，我听着。”
裴北满怀歉意地望着乔诗落：“抱歉乔队，我不能说得太直白，不过我的血纹可以威慑住丧尸，人数太多的话，我顾及不到大家。”
“综合考量下来，我和祁队一起前往，才是最优方案。”
乔诗落往后靠去，她双手抱胸，翘着个二郎腿看两人，像是在考虑方案的可行性。
经过长时间沉吟，她开了口：“即使要改变策略，我依旧会派出一支小队，按照我定下的路线进发。”
“一是以防意外情况，二是作为你们的后备支援力量。”
裴北与身旁的祁韵沧对视一眼，没提出异议。
乔诗落将两枚微型通讯器推至她们面前：“这支小队会在枯爪附近静默待命，如果既定时间内没收到你们回传的消息，她们会联系总部，两边同时发起强攻。”
“祝你们好运，活着回来。”
作战靴踏过一根风化的骸骨，将它踩碎在鞋底，发出令人心惊的断裂声。
距出发过去了五个小时，裴北和祁韵沧在中途弃车，改为步行。
原先还算有生活气息的景物尽数消失，荒野被灰黄的雾霾笼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不时有乌鸦嚎叫着飞过。
裴北踢去卡在鞋底的骨渣，和女人聊着天：“祁队，你见过薛辰操控尸群么。”
祁韵沧端着步枪，和她并排前行：“见过，在雾城。”
当初，薛辰被绑上祭台，却控制着尸群回击过去，精准绕开了她和何梓澜等人。
这个计划是三人商议后定下的。
“不信我啊？”薛辰懒洋洋开口。
裴北笑着在脑海里回答：“信，怎么不信，休息好了？”
听见裴北的话，薛辰心情大好：“那是，待会记住我使用血纹的方式，以后交给你来。这种小活太简单了，不值得我出手。”
“架子挺大。”裴北没好气地吐槽她。
“嘿嘿，注意点，前方一百米有尸群活动迹象。”
话音刚落，空气中飘来的臭味瞬间浓重了数倍，随着逼近，零星的嘶吼声变得密集，震得人心慌。
“小北。”祁韵沧下意识端平步枪，横臂将裴北挡在身后。
“祁队，没事。”裴北轻轻按低了她的枪管，她走到祁韵沧前方，径直迈向那片挡住视野的荒草，“我来开路。”
拨开及人高的草丛，数以百计的丧尸顿时出现在眼前。
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徘徊在空地的丧尸有了反应，它们僵硬地转过头，朝着二人行注目礼。
须臾，尸群像是商量好般，跌撞着蜂拥而至。
按照薛辰的指引，裴北闭上眼，放开了对身体深处那股力量的压制。
祁韵沧感觉到，裴北的气势完全变了，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威压以裴北为圆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薛辰哼笑着提醒。
“喂裴北，收着点力，别把你祁队也带进去了。”
老师们，最近有很多暗线要回收，在狠狠构思剧情，先恢复两天一更，等我找一找状态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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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