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降临时,战事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人愈发忙碌,经常会分开执行任务,两三天也见不上一面。
祁韵沧回到房间,准备低头去换鞋,顺便解下腿上的枪套。
前方踏来一个身影,穿戴得整整齐齐:“祁队。”
见裴北要出门,她语气温和:“要去接班了么。”
“嗯。”裴北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至旁边。
无需太多言语,只用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祁韵沧任由脊背靠上房门,牙关分开,咬住裴北下唇。
两人在门口接吻,气息开始交缠。
她喜欢揉裴北的耳垂,很软,揉的时候,人也很乖。
另一只手拢着裴北的腰,隔着作战服去感受她。
门外有军靴踏来踏去,是交接班时间。她们收着气息,尽量不让人听见。
祁韵沧知道,裴北不开心,最近太忙,她们难得碰到一块。
她抚上她背部,把吻加深,让裴北没空想那些。
漫长又缱绻的吻。
换气时,不等女人说话,裴北先行抱住了她,脑袋一耷,埋进她的颈窝:“我好想跟你多待一会。”
祁韵沧垂首回抱:“我也是,小北。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休假几天,好吗。”
裴北在颈窝里磨蹭,直到吸够了她身上的气息,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我会记着的。”
“去吧。”祁韵沧拍拍她,和人换个方位。
“晚点见。”裴北受用地眯起眼,推门而出。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祁韵沧轻叹一声,继续脱卸装备。
喧哗隔绝了身后的小房间,裴北回头看上一眼,接着前往集合点,带领队伍接班。
指令很快下达到手中:“刻度,你们去东边防线巡查,鹰眼最近投放尸群的频率很高,注意检查围墙。”
“收到。”裴北应下。
临近拂晓,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腐臭味,那是死去丧尸身上传来的。
焚烧容易暴露她们的位置,因此只能挖坑掩埋,得等到天亮,大家才有条件着手处理。
巡查过程极其枯燥、且无聊,队伍保持着静默,依靠目视排查风险。
一块块瓦楞板覆盖着原先围墙的位置,虽然不够坚固,但丧尸接近时,它们撞上去的声音,以及指甲抓挠,能及时提醒巡逻队防御。
“这是新补的吧?”一名队员小声道。
“是啊,上周鹰眼引过来两只狂暴,折了支小队才弄死。”
听着队员聊天,裴北忍不住回想,自己那时候在做什么。
哦,上周当斥候去了,探查对面人手分布。趁祁韵沧不在,她还把薛辰叫出来放了会风。
薛辰起初不乐意,说探查个屁,搞这么麻烦,不如直接摸进去,她能把对面当白菜剁。
裴北说不行不行,贸然潜进去,万一闹出大动静,祁队会发现不对的。薛辰听完,给她好一顿数落。
“让她们安静点。”薛辰突然出声,声线清朗得很。
“吵到你了?”裴北疑惑,队员明明用的气音交流,不专心都注意不到。
薛辰语气严肃:“按我说的做。”
裴北当即举手示意,队伍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裴北在脑海里问。
“围墙后面好像有东西。”薛辰能隐约感应到一些,但不多,她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幻听,“我用下血纹。”
裴北让队伍远离围墙,快速回答:“好。”
下一秒,五感骤然清晰。腐臭味更加浓郁了,铁板因为风声轻微震颤着,队友的呼吸起此彼伏,气流穿过覆面,撞进空气里。
等等,呼吸?
裴北猛地抬眉,她听见的不是什么风声,而是鼻息撞到铁板,又被反弹回去的响动!
薛辰激动地喊出声:“血纹!外面还埋了东西!”
裴北瞳孔骤缩,本能地扑向离板子最近的队员:“散开,有埋——”
几乎是同一时间,瓦楞板轰然炸裂。
“嘭——!!”
火光瞬间撕开了昏暗,无数铁片和碎石飞向队伍,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几名站得靠前的队员被气浪掀飞,重重跌落到后方。
赤色里,一个人影站在其中,脸上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爆炸声太大,阻隔在外的尸群发疯似的往这涌来。
烟尘呛进呼吸道,裴北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咳嗽着去看那名队员:“咳咳...你怎么样?”
队员满脸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其它队友生死未卜,周围全是嘶吼声,通讯器里一片嘈杂,电流滋滋作响。
裴北摇晃着从废墟里爬起,耳朵在嗡鸣,眼前是一片重影。
“好巧,你也有这个?”那人打量着瞳孔一片血红的裴北,指向自己脸侧。
“打他打他!”薛辰起哄。
裴北皱着眉:“我听不清他说话。”
“听个鬼,我来跟他打!”薛辰不由分说,一把夺过身体控制权。
看裴北不回应,那人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动手,只见裴北的眼神突然变了,转化成病态的狂热。
他感到一阵不安。接下任务时,他觉得是个小差事,破坏围墙,引来尸群,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别让尸群进来!”裴北大喊着。
“知道了。”薛辰狞笑着扯下面罩,和那人厮杀在一块,“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知好歹。”
祁韵沧刚小憩上一会,沉闷的爆炸声就将她惊醒,她迅速拿起床头的对讲:“外面怎么了?”
常青给出回应:“东侧围墙遇袭,刻度她们在那!”
祁韵沧顾不上答复,飞速穿衣出门。
太快了。
那人惊恐地招架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谁能想到,一个简单的突袭任务而已,他却好死不死地撞上同类,按这人的覆盖面积看,她还比自己强太多!
薛辰的攻击只能用野蛮形容,她有着一招毙敌的能力,可又不急着下杀手,反倒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她打得游刃有余,每一刀都在避开要害,奔着破除对方防御而去。
“学着点,狗崽子。”
薛辰跨步挪到对方背后,一脚踹向他膝弯,伴随清脆的骨裂声,那人半跪在地面。
惨嚎声中,薛辰一把抓住他头发。
“就这点本事?谁给你的胆子埋伏我?”
她猫抓老鼠似的,一刀挑断那人手筋,戏谑地看着他挣扎。
“薛辰。”裴北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知道了。”薛辰啧了声,把刀架上他咽喉,贴着耳朵低语,“下次叫点有能耐的来。”
说完,薛辰干脆地动手了结。
“不...喀....”那人瞪着眼睛,不甘地捂住脖子,软软倒进血泊中。
他一死,血腥味引得尸群更加躁动,越来越多的丧尸往这边集结。
薛辰虽然狂,也知道还有裴北的队员在,凭她自己没办法护住这么多人。
她转身去检查那几个昏迷的队员。
“死了没?”她伸手去拍队员的脸,力道算不上温柔。
队员没反应,自己耳朵也听不见。
薛辰无奈,只得俯身去听她心跳。
“这人活着呢,放心。”跟裴北说完,她又如法炮制,接着去看其她人。
与此同时,一道急促的刹车停在围墙附近,不等车停稳,祁韵沧便开门下车,直奔缺口。
乔诗落赶紧下令,叫人封堵围墙,阻击尸群。
“小北!”女人冒着硝烟冲进废墟,因为焦急,她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眼前见到的一幕,让祁韵沧浑身血液冻结。
裴北对她的呼喊恍若未觉,慢悠悠从地上站起。
她眼神轻佻,目光扫过面前的队员,又落到旁边的敌人身上。
似乎是不够满足,她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卷去唇角的血迹,繁杂纹路在她脸上格外打眼。
祁韵沧听到了理智崩断的声响。
她没受伤,不需要自己,甚至...血纹处于激活状态?
自己不在场的时候,她怎么激活的?
祁韵沧抬手去拉裴北,岂料对方手腕一翻,直直劈来一刀。
带着戾气的眸子撞进她视野中。
作为身经百战的人,祁韵沧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刀是奔着杀人来的。
她迅速拔刀格挡。
“嗯?”感受到阻力,薛辰回过神,定睛去看身侧。
祁韵沧眼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小北。”
看见祁韵沧出现在这里,裴北觉得天都塌了,她大叫一声:“你要死了薛辰!”
薛辰不仅没慌,还心情很好地和人打了个招呼:“怎么没睡觉啊祁韵沧。”
裴北气急:“快把血纹撤掉!”
“哦。”薛辰笑嘻嘻地把身体让给裴北,搁那幸灾乐祸,“生气喽生气喽。”
裴北:......
乔诗落赶到现场,看见一幅相当诡异的场景。
两人站在废墟里,裴北手里的军刀还没收回去,锋利的刀尖离祁韵沧只有几公分。
而祁韵沧则卡着她的军刀,静静站在那,脸色降到了冰点。
“裴北,你在干什么?!”乔诗落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我,呃...”裴北握着军刀,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表情尴尬得不行。
完蛋,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祁韵沧没有看乔诗落,她冷冷扫了裴北一眼,目光在那把差点划伤自己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她收刀入鞘,抬脚越过裴北,声音冰寒。
“希望你晚点能给我个解释。”
裴北其实听不太清,耳朵嗡嗡的,但看对方的脸色,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敢问吗?不敢,理都没地方说。
祁韵沧清理着涌来的尸群,周身气压降到了极点,仿佛随时能把人冻成冰雕。
在乔诗落错愕的目光中,裴北只差没哭出来,还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韵沧。”裴北小小声,“对不起。”
她耳朵还在嗡鸣,听不见自己的音量,只能看见祁韵沧冷峻的侧脸。
女人不接话,侧身躲开她,抬枪点射。
整场战斗里,任裴北怎么找人,祁韵沧就是不出声,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收队上车,这样的氛围仍在持续。
车子跟掉进冰窟似的,整个空间一片死寂。
看着在副驾驶保持缄默的祁韵沧,以及后座萎靡不振的裴北,乔诗落握着方向盘,欲言又止。
自从她拉开这两人后,她们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上车了也是各坐各的,跟陌生人一样。
好吧,祁韵沧主动坐的副驾驶。
但也很不对劲啊,裴北怎么会对祁韵沧出手?
乔诗落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她想劝都不知从何劝起。
于是,三人各怀心事,踏上回程的路途。
期间裴北从后视镜探头,悄摸观察祁韵沧的脸色。
结果女人一眼发现,伸手就把后视镜掰开,让裴北和刚醒的队员大眼瞪小眼。
裴北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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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