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栀回到家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脑海中不停播放着她刚才在玄武湖边向顾青裴提出结婚邀请的画面。
“滴。”是家里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苏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她的公寓。
苏梦是做房地产租赁买卖的,季栀回国之前就拜托她帮自己找房子,苏梦听说她要回南京工作,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辗转找了很多地方,最终定了这间离南京鼓楼医院最近的小两居,季栀还没搬进去的时候,一直是苏梦在帮她打理,季栀也主动邀请苏梦录了她公寓的指纹,允许她任何时候来自己家。
“栀栀,你发什么呆呢,我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苏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妈今天心情好,做了盐水鸭,听说你回南京工作了,非要我给你打包半只…..”
“梦梦,你掐我一下”苏梦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季栀打断。
“啊,你没事儿吧?你怎么失魂落魄的?”苏梦看着季栀有些苍白的脸,感到十分疑惑,但还是伸出手捏了下季栀的脸,这一下用了些力度,想把她拉回现实。
“嘶~梦梦你也太用力了!”季栀嗔怒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掐的啊,可不许生气!”苏梦哈哈大笑,苏梦和季栀很像,两个人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直性子。
“梦梦,我今天跟顾青裴说要跟他结婚,他答应了。”季栀从刚才的恍惚中缓过劲来,将实情告诉苏梦。
“我去!季栀你这才回南京工作几天,怎么就要和顾大公子结婚了?你忘了你当初离开南京的时候,为顾青裴哭成什么样了吗!!!”苏梦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
季栀的朋友不多,苏梦是为数不多的那个知道她和顾青裴感情始末的人。
“梦梦,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有答应和宋澄的订婚,他与她只是权宜之计,他说他还是想和我在一起。”季栀回忆起顾青裴说这段话真挚的表情,难免有动容,她了解他,他从来不屑于说谎话。
“但是栀栀,你们之间隔着四年的时差,很多话都还没有说清楚,你这样贸然提结婚,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苏梦不是不知道季栀从前有多喜欢顾青裴,但她不能原谅当初顾青裴的没担当,更心疼季栀遭受的谩骂,最后被逼得独自一个人去瑞典读书,一去就是四年的时间,现在季栀突然说要和顾青裴结婚,她害怕季栀过的不幸福。
“其实我到现在脑子也是混乱的,我理不清头绪,我不知道我对顾青裴的喜欢还剩多少,也不知道提结婚是不是对的选择。”季栀回答她,有些失落和怅然,“我当时就是想,顾青裴亏欠了我好多年的感情和青春,我要他全部还给我!”季栀突然站起来,摆出一副要战斗的姿态。
“再说了,顾青裴有钱有颜,我和他结婚怎么算都不亏啊!万一真像电影里那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呢~”季栀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开始期待她和顾青裴的婚姻了。
“哈哈哈哈季栀!敢想敢干!不愧是我的朋友!”苏梦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她可是季栀啊,季栀这么勇敢坚强,任何事都能做的很好,以她的性格和能力来说,她和顾青裴结婚未必会过得不好”
“是我杞人忧天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结婚而已!相结就结,没什么大不了,我苏梦第一个转份子钱!”苏梦也兴奋地站起来,一把拥抱住季栀,拥抱住那颗,属于季栀的,追求幸福的心。
我的女孩,你一定会幸福的。苏梦在心中感慨,眼角有些湿润。
季栀洗漱完已接近凌晨,苏梦在她公寓的客房睡下,季栀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躺在床上辗转,始终无法入睡。
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打开的最近一条消息就是顾青裴2分钟前发给她的。
“晚安栀栀,好梦。”
季栀随即给顾青裴打语音电话,“顾青裴?”
“嗯?”顾青裴应她,哪怕只是在语音通话,也有了些缱绻的氛围。
“我有点紧张,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感情也算不得深厚,我怕……”
“栀栀,不用紧张,我们之间,主动权在你”顾青裴柔声打断她,“你从前一直说,我是那个定义我们之间的距离和关系的人。现在,我把这个权利都交给你,所以,你不用害怕,好吗?”
“好。”季栀有些感动,她没想到顾青裴一直记得她的话。
“栀栀,我知道我们有很多话没有说开,也从来没有深度参与过对方的人生,但我们可以慢慢来,你觉得呢?”顾青裴哄她,语气是未察觉到的温柔。
“嗯嗯,我们慢慢来~”季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从前顾青裴对她而言是不可及的梦,现在是即将成真的伴侣,季栀觉得很开心。
“睡吧,栀栀,我们明天见,我们会有很多很好的明天。”顾青裴安慰着她,一直等待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起身去洗漱。
———
工作日的民政局人并不多,顾青裴很早就到门口的等候区坐下等季栀,大概是长相与气质太出众,不少路过的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好奇这样一个器宇不凡的男人会和谁结婚。
季栀赶到民政局的时候,顾青裴正在小憩,季栀轻轻走到他身边,注视着他,顾青裴休息的时候是柔软的,与从前她见到的冰冷的他有些不同。
“怎么?觊觎我的美色?”顾青裴倏忽抬眼,他早就察觉到季栀靠过身来,他在等她离的更近些。
“我哪有!顾青裴你脸皮可真厚!”季栀嗔怒,起身去自助服务机上排了个号,别过脸去不让顾青裴看到她热热的脸颊升起的红晕。
顾青裴脸上浮现出笑意,站起来跟在季栀身后,他一只手接过她刚从机器上拿到的条码,另一只手牵起她的,缓缓朝办理手续的地方走去。
顾青裴将妥帖收进掌心,温热的指腹扣紧季栀的手。他手掌宽大,指骨分明,常年执掌公司练出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手背,一股安稳的暖意顺着指尖漫上心头,季栀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他轻轻攥牢。
“别躲,领证总要牵手。”顾青裴低笑,嗓音压得很轻,周遭零散排队的路人时不时侧目,目光落在两人相配的眉眼上,藏着淡淡的艳羡。
两人顺着指引走到婚姻登记受理窗口,办事员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习惯性开口:“二位好,请出示双方身份证、户口本原件。”
季栀慌忙从随身的帆布小包里翻找证件,昨夜仓促决定领证,她临时从家里取了户口本,指尖翻找时还有些慌乱。顾青裴从容从西装内袋取出两份证件,连同季栀的身份证一并理齐,规整递到窗口,动作自然妥帖。
核验无误后,工作人员递来三张《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与黑色签字笔:“按照表格规范填写,本人信息如实书写,保证自愿结婚,不存在近亲、重婚等禁止结婚情形,签上姓名与日期。”
长条桌前并排落座,季栀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落,从前无数次幻想过和他相守的画面,从高中操场的心动,到千里奔赴的热忱,眼下一纸婚书近在眼前,心底依旧翻涌着不真实的恍惚。
顾青裴留意到她的迟疑,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宽慰:“不想写也没关系,随时可以停下,我顺着你的心意走。”
季栀抿唇,提笔认认真真填完个人信息,落笔签上“季栀”二字时,一笔一画格外郑重。顾青裴紧随其后,字迹凌厉工整,与他签字审批集团文件时别无二致,唯独末尾落款处,落笔的力道柔和了几分。
两份声明书收回窗口存档,接下来便是现场采集结婚证件照。登记处内设简易摄影间,白色背景布干净素洁,摄影师笑着示意:“两位靠近一点,男生稍微侧身,搂住女士肩膀,面带微笑。”
顾青裴顺势将手臂轻搭在季栀肩头,掌心稳稳落在她肩头布料上,分寸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季栀局促地挺直脊背,余光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眸,憋了半天的拘谨化作一抹浅浅的笑。
“很好,保持住。”快门接连轻响,数张红底合照定格。照片里女孩眉眼清甜,男人沉稳俊朗,两人眉眼十分相配。
取完洗印出来的证件照,办事员将照片粘贴在结婚证内页,系统录入两人婚姻信息,敲下钢印,两本烫着国徽的红色结婚证一前一后推到两人面前。
红本本封面的正红色晃得季栀心头一颤,指尖小心翼翼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指尖摩挲过结婚证上自己和顾青裴并排的一寸照片,眼眶微微发热。
“恭喜二位登记结婚。”工作人员笑着送上祝福,“往后岁岁平安,白头偕老。”
走出办理窗口,顾青裴率先接过她手里的结婚证,两本红证叠在一起收进西装口袋,而后重新牵住她的手。民政局大厅窗外日光和煦,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你爱吃的淮扬菜馆。”顾青裴牵着她缓步走出民政局大门,门外暖风拂面,他的心情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