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其实韩宇之这两天不是故意要躲着韩予的,他从小就喜欢和韩予待在一起,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他儿时非常羡慕韩予,因为他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在韩宇之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父亲为了养家糊口把孩子扔给了自己的老母亲,所以韩宇之很小就成为了留守儿童。但是奶奶很宠爱他,所以韩宇之倒并不怎么觉得悲伤。虽然这么想,但是每每看到韩予的妈妈拉着韩予的手,他还是会生出羡慕的情绪,所以总是问奶奶:“我妈去哪儿了。”
“你妈妈是个坏女人,她嫌咱们家太穷啦!”奶奶总是会生着气,这样回答。
“可是我们家并不穷啊…”小小的韩宇之总是感到疑惑,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爸爸已经把生意做得很好了,可是韩予家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韩予和韩宇之的名字很像,因为两家人从祖辈开始情义就很深,两人的父亲就是好朋友,也曾定下过娃娃亲,只不过后来两家人生的都是儿子罢了。
奶奶因为韩宇之的问题总是拒绝让他去韩予家里玩,所以都是韩予来他家,或者就相约村子里寻找乐趣。
晴天的时候,两人就在村子里的小道上疯跑、玩耍,也曾被邻居空巢韩奶奶家的大黄狗撵着追。实在是无趣的时候,两人就翻翻石头,捉捉小虫;亦或是安静地蹲在水塘边钓钓小虾。
遇上不好的天气,韩予就在韩宇之家看电视,或者在家里玩玩具,躲猫猫…玩累了,两人就拉着手在床上睡着了,然后闻着奶奶做饭的香味被肚肚打雷的声音吵醒。
十
“你们知道吗?班主任说年级前三十有机会参加县一中少年班的考试了!”班级学霸万清怡和薛瓶正在讨论这事儿。
虽然韩宇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当他课间和同桌徐智颢打闹玩耍经过她们周围时,仍被这些话止住了脚步。他停在她们旁边,听着后续。
“小瓶你觉得咱们班谁通过考试的概率大点呢?”
“嗯…咱们班都不用想了,肯定是严洁和韩予了,她俩平时排名一直挺高的啊,总是保持在年级前五。”
“你就不能说咱俩吗?”薛瓶的语气中夹杂着遗憾和少许气愤。
韩宇之听完之后,心中竟产生了骄傲和懊恼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这在他无忧无虑的人生经历中非常稀有。于是他滞在了原地,直到被追上来的徐智颢用力地拍了一下脑门儿…
十一
韩宇之从小学习就比不上韩予,韩予一直都很聪明,他算不来的算术题韩予只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从小奶奶就让韩宇之向韩予学习,但是当韩宇之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看向课本上的文字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串不会呼吸的记号,比不上窗外的温柔的微风和悦耳的鸟鸣。于是他常常看着窗外发呆。老师们因此苦恼,或明或暗地向奶奶传达过韩宇之可能在学习方面不是那么有天赋。
奶奶一开始非常不认同老师的观点,因为她觉得自家孙子自上小学后在交友方面特别擅长,这样开朗活泼的孩子,至少脑子是不笨的;但每当她趁孙子呼呼大睡,翻出书包夹缝里被卷烂的试卷,看到上面个位数的成绩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老师的观点。
奶奶也挣扎过,苦口婆心地劝导和报辅导班并行。最终竟逼得二年级的孩子学会了反锁房门。她气得拿出竹条抽在孙子身上,看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疼得满地打滚,她也心疼地流下了眼泪,最终还是扔掉了竹条。
奶奶也曾想过让韩予教教自家孙子,但是无奈二人小学并不在一个班,且顾及到韩予家里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韩予的妈妈。
两人小学时班级相隔较远加上老师们教学比较卷,二人平时很难见面,但在一次课间操时,韩予仅远远一眼就发现了韩宇之的沮丧。在课间操结束后,他拉着韩宇之的手带着他跑到了操场的一角,韩宇之就这样任他拉着,即使被握住的地方的淤青还未完全退却。
“不疼吗?”韩予看着韩宇之的手迫切地问。
“做操的时候一直很疼…”韩宇之回应。
“你奶奶为什么打你?”韩予语气有些愤怒。
“因为我学习不好呗。”韩宇之假装无意地说,然后把手从韩予手中挣脱出来,藏进了校服袖子里。
“那以后我们放学一起写作业吧,我会教你的。”随后韩予坚定地看向韩宇之的眼睛。
“你不嫌弃我菜就行。”韩宇之听完摸摸自己的头,羞赧地笑了。
十二
韩予之所以想帮韩宇之补习,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很惨,想帮帮他;另一方面是最近他很久没见到韩宇之了,每次去找韩宇之玩儿,都能发现他奶奶揣着个手坐在他身边,面带严肃地盯着他写作业。如果韩宇之有一点儿走神的倾向,韩予都能听见房子里传来奶奶的呵斥。
韩予觉得自己进去仿佛也不大合适。
但是他真的很想和韩宇之一起玩,自从父母离婚后,家里总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开始他还能凭借着对学习的热情克服寂寞。但是后来,他竟会想念起韩宇之的陪伴,对他而言这是很重要的陪伴 。
他会想起那天的敲门声,想起韩宇之活蹦乱跳地闯入他家,想起韩宇之一贯热情的招呼。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韩宇之先好奇地打量他家,然后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和他说要玩他家阳台上的秋千吊椅。
…
窗户揉碎了阳光,洒向二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