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们可以赶在他之前，把他杀了。“
泽斯想了想，认可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阿格丽也是个危险分子，我恐怕杀不了她。”
菲亚西仰天长叹：“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好累啊。”
泽斯在他身前蹲下：“我背你。”
菲亚西毫不客气，重重地趴下，没多久便在他背上睡着了。
两人现在不能住在魁提特，随意找了个废弃教堂，住在救济屋内，先凑合一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开始找落脚点。
“如果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座房子就好了。”
泽斯轻笑：“你一会儿记得祈愿一番。”
话虽如此，找房子对两人来说并不难，毕竟有钱。最终两人落脚在某个不算繁华的小镇上，和一家面包店做邻居，每天早上都是在奶油味中醒来。
泽斯从没提过，菲亚西也没说过，两人似乎又过上了如往日般的悠闲生活。
只是泽斯带着菲亚西去魔界的次数越来越多，孩子们和菲亚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恶魔的种族有很多，每个种族中最强的恶魔会被众魔称为魔王，尽管他们不是真正的魔王，正如天空岛的普通人会自称天使。
这些天泽斯吞噬了不少魔王，待在肉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和菲亚西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不敢面对菲亚西，他怕菲亚西说出问题所在。
如果想要杀了阿莫尔和提锋，他只需要吞噬伪神即可。伪神不好找，但是他身边就有一位，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拥有神赐，再吞噬掉提锋的灵魂，成为伪神没什么难度。
他能想到的事菲亚西也能想到，他害怕菲亚西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个提议，让他觉得很难受。
这些日子他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提锋他杀得死，阿格丽也不算什么大麻烦。
他决定以后一直守在肉身旁，如果阿格丽追杀来了，他就立马进入□□，尽管那会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但只要让菲亚西提前离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话他也没和菲亚西说过，他知道菲亚西一定会生气，一定会不同意。但是没办法了，从阿格丽加入这场魔王角逐战开始，他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不可能让菲亚西跟着他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他也不觉得新魔王会任由另外两个祸患逍遥自在。
整个魔界都被泽斯搅得不安宁，几乎是看见他就跑。泽斯不在乎，他吞噬这些魔王只是为了让提锋没有可吞噬的。
剩下几位魔王都是无不足道的角色，泽斯也懒得杀了，除了那位魅魔魔王。
“魅魔魔王？他好像前几天刚给你传消息来。”菲亚西对泽斯说。
“是的殿下，魔王大人他前几天派人来邀请您参加他的葬礼。”威尔附和道。
泽斯皱眉：“你们前几天怎么不和我说？”这话刚说完，他就立马闭嘴了。
果然，菲亚西不满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天一直泡在地下室，我们怎么和你说啊。”
宝宝版菲亚西叉着腰质问他，可爱得他心软一片。
他抱起菲亚西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轻声道：“宝宝对不起，等这段时间过去了陪你好不好？”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哄孩子的声调。
菲亚西听得一阵脸红，埋在他胸前嘟囔：“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
回到地面上，视线明亮宽阔了不少。一人三团简单说明了前几天他泡地下室时发生的事。
泽斯听后心中一喜，忍不住勾了勾唇道：“看来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菲亚西问：“为什么？”
“他一把年纪了，能感受到自己快死了，这个时候喊我们去参加他的葬礼，相当于把他的遗体送给我吞噬。”
菲亚西眼睛一亮：“那很好啊，我们一起去参加葬礼吧。”
葬礼当天，泽斯在菲亚西的胁迫下换了一套正式的服装，两人去往魅魔的地盘。
也许是本族魔王大限将至，魅魔们都很伤痛，作风都不如往日□□了……怎么可能。
或许对他们来说穿着衣服做就算是保守了，这一路泽斯绕了又绕，还是看到不少难以形容的画面。
菲亚西一直埋在自己怀里，头都不抬。
到了目的地——一座姑且算得上繁华的宫殿，他终于抬起了头。
看他脸色苍白，泽斯着急忙慌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我恶心而已……”
泽斯憋住笑，蒙上菲亚西眼睛哄到：“好了好了，我们不看，趴我怀里。”
菲亚西不喜欢看这些场景，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上次泽斯给他看画册，他当时脸色立马白了，吓得泽斯以为他身体怎么着了。两人偶尔对着镜子做时，菲亚西也一个劲把自己往泽斯怀里捂，夹着让泽斯赶紧抱自己离开。
“就是……很奇怪啊。”面对泽斯的提问，菲亚西如是回答。
所以菲亚西经常闭着眼睛做，或者泽斯捂着他眼睛。
这宫殿要比外面清冷不少，所谓的葬礼看起来也没什么宾客。泽斯抱着菲亚西，在一位穿着暴露的魅魔接待下往里走。
穿过黝黑的走廊，三人走到庭中花园。
园内只有一人，是一位身材样貌极好的女性魅魔。容貌魔女，泽斯认识。
“恭迎殿下。”女人行礼，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的气质，难以想象她和维斯顿这样畏首畏尾的人是一个组织。
这会儿没恶魔□□，菲亚西便把头抬起，和容貌魔女来了个对视。
魔女只是分给他一个斜睨，便直视泽斯道：“殿下，魔王大人正在准备葬礼相关，烦请您稍等片刻。”
泽斯望向她身后的那口棺材，他问：“斯普兰缇死后的尸体怎么处理？”
眼前魅魔轻笑，惹得菲亚西一阵脸红，赶忙又埋回泽斯怀里。泽斯抱紧菲亚西，只听她说：“您帮大人顺利死亡，遗体自然归您。”
泽斯没说话，算是默认。
魅魔几乎没有战斗能力，却擅长吞噬。哪怕死后的躯体，只要不是主人自愿，甚至可以反向吞噬想对其图谋不轨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泽斯没对魅魔魔王下手的原因之一。
等了没一会，回廊传来节奏平稳的脚步声。
来人穿着华丽到繁琐的紫色衣服，服饰上堆满了装饰品，或死物或活物，让衣服变得臃肿不堪，一眼望去，分不出是裙装还是裤装。
斯普兰缇全身包裹严实，仅脸部和一小截脖子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攀着红紫色不规则花纹。即便戴着高耸入云的帽子，也掩盖不了他巨大的犄角。
菲亚西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喜欢，第二眼是警觉。
斯普兰缇先看向他，对菲亚西施以礼貌微笑，再将目光投向泽斯，笑意更深：“久等了殿下。”声音也听不出性别。
泽斯不吃他这套，冷声道：“你准备好了？”
斯普兰缇宛如僵硬的木偶，只有脖子以上会动作。他低头轻笑：“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呢，亲爱的殿下？死亡已经来了。”
泽斯挑眉，扬扬下巴示意他躺进棺材。
“请稍等——”斯普兰缇背后又走出一位魅魔。
这位一眼便知是雄性，头上的犄角和斯普兰缇不分伯仲。他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衬衫，衣摆扎进五分裤中，小腿裹着白色丝袜，再配一双低帮皮鞋，宛如人类。
这魔的眼瞳还隐约是心形，他朝菲亚西瞅了一眼，略微挑眉。对泽斯恭敬道：“抱歉打扰殿下，鄙人名叫奈斯迪，是下一任魅魔魔王，也是……”他扭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斯普兰缇，语气轻佻道：“现任魔王大人的玩物。”
斯普兰缇长叹口气，宠溺道：“不可以在殿下面前那么轻浮哦，乖孩子。”
泽斯：……
菲亚西：哇哦~
泽斯轻咳：“仪式开始吧。”
奈斯迪搀扶着斯普兰缇躺进棺材，帮他整理好复杂的衣装，起身时还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泽斯换了个姿势抱菲亚西，众人没有异议。他和容貌魔女分别站在棺材的一头一尾，目睹着魔女闭上双眼，凭空唤出法杖。
如同枯树枝一般不起眼的法杖在她手上发出耀眼的光，变得越来越大。
魔女双手紧握法杖，嘴里念叨着咒语，只有原生恶魔可以听懂的咒语。
很快，斯普兰缇的身体也开始散出光点，变得透明，只是这过程极其缓慢。尽管斯普兰缇脸上妆容厚重，表情依旧，但泽斯知道他是痛苦的，因为死亡。
“还真是舍不得啊……”斯普兰缇开口道：“不过没办法，我老了，也该给新生的孩子们让位了。”
走马灯来了。
泽斯插嘴：“为什么选我？”自然死亡对魅魔来说极其痛苦，这个过程也许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所以他们一般都会选信任的人在此刻保护自己。
只有完整的死去，才可以被神明接受——很多恶魔也是信仰神明的，只是他们的信仰方式与人类大相径庭。
“因为您和老魔王长得最像嘛。他可是我毕生的遗憾呢，到死也没有享用过他。”说到此处，他语气急转下降：“老魔王死得太惨了，他去世当天，我可是专门吃了一天的素来纪念他呢。”
泽斯知道他说的是达克斯。
斯普兰缇丝毫不在意是否有人接话，就着话题自主发挥：“老魔王也真是，我有那么吓人吗，死活不肯和我睡。我怎么可能榨干他啊，顶多趁他爽的时候偷偷吸点精气，戒备心真重。”
奈斯迪道：“大人，我们不要聊其他人了，好吗，我的心快碎了。”
斯普兰缇笑呵呵道：“好啦好啦，我只是太痛了忍不住说点什么。”
后面斯普兰缇又自说自话了一堆有的没的，泽斯懒得听，菲亚西和奈斯迪倒是听得认真。
棺材中的恶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染上哭腔，直到不再说话。花园陷入沉默，只有法力运转的声音。
许久以后，他再次开口：“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魔女在此刻骤然睁眼，放下法杖，停止魔法。她望向棺材中睁着眼的尸体道：“仪式完毕，魔王大人顺利死亡。”
奈斯迪跪在棺材边，伸手抚摸着他爬着纹路的脸颊，眼底不禁泛起痴迷。
“连尸体都让人着迷……”
“滚。”泽斯出声。
奈斯迪立马回神，站起身向泽斯行礼：“抱歉殿下。”
泽斯不出声，只盯着他。奈斯迪立马会意，退出花园，容貌魔女紧跟其后。
确认两人走远不会回来后，菲亚西跳下来，也趴着棺材欣赏。
“确实是完美无瑕的身体，不过他的淫纹为什么会蔓延到脸上？”
别的恶魔也许看不出来，但身为魅魔的菲亚西一眼便知那是淫纹。淫纹会随着魅魔魔法增强不断蔓延，他的淫纹就比几年前稍微大了点。
“就算他很强，也不至于让淫纹蔓延这么大吧……我想把他衣服脱了看看。”菲亚西建议道。
“鬼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泽斯没反对，反正现在斯普兰缇的身体是他的了，给菲亚西研究研究也没什么。
只是这衣服确实繁琐无比，菲亚西非了好半天才堪堪扒掉两层，喊泽斯帮忙，泽斯表示他不想碰出菲亚西以外的身体。
菲亚西放弃，只观察漏在外面的脸部。看了半天，只得出一个好看的结论，他也不纠结了，把尸体让给泽斯。
泽斯在他面前吞噬掉其中蕴含的魔法，刚才还面色红润的尸体现在如老年人一般皮肤松弛无光。
回去后，两人脱掉过于合身的礼服，换上舒适的便衣。
菲亚西问：“泽斯，我之前就想问了，魔女是个什么身份？”
“几个女人自发组织的协会，里面只有四位，三种魔女。容貌，智慧还有力量，力量魔女的头衔下有两个人，是双生子。”
菲亚西道：“她们效忠的势力是不同的吧。我观察出来了，智慧是你这边的，容貌似乎只效力魅魔，那力量呢？”
泽斯挑眉：“提锋。”
“哦。”
泽斯被他溢于言表的厌恶逗笑，他说：“魔女们有自己的组织规定，只要遵守规定，做任何事都可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逗菲亚西道：“你觉得维斯顿是什么？”
“嗯，你是问我她是什么物种吗？我想想啊……我和她就见过一次面，但看她畏首畏尾的样子，应该是老鼠之类的？”
“不，她是人类。”
“人类？！那她怎么在魔界生活的下去的？”
泽斯得意道：“当年她还是普通人时，我逼她吞噬了上一任智慧，她自己也算争气，后来爬到了这个位置。”
菲亚西直觉不对：“你怎么突然和我说她的事？”
“因为她是堕落成恶魔的。她对知识的**让她不再为人，渐渐变成恶魔。我在想，如果我有足够的**，是不是可以跳过弑神成王、灵肉融合，成为真正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