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斯沉默许久，才回答：“如果你还不能能分清爱情与友情，那不如先把我当朋友，怎么样？”
菲亚西望着他，一脸无辜，璀璨的蓝色眼眸如往常闪烁，好像今天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泽斯别过头说：“你既然没有远离我，说明你不讨厌我，如果我的心意让你为难，我以后不来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帮你离开的，在你能在外界独立前，我会保护你。”
菲亚西仍旧维持那个姿势看着他。泽斯第一次体验到了难熬，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脏涨得酸痛。
魔族王子翻遍了他的脑袋，又找到两句委婉的话，刚准备说出来，菲亚西终于开口：“所以你现在的情绪是——你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还想远离你，于是你很无措——是这样吗？”
泽斯一下子被打乱思绪，他突然有些同情昨天被他拒绝的羊女了。
他不愿低下头承认，可菲亚西的神情实在认真，仿佛不得到答案今天就不会放他走。于是他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嗯”。
他没敢看菲亚西，自然也没注意到对方皱起的眉头，只听他说：“真是没有逻辑啊。”
对方说着，抽出压在他手下的书，自顾自地翻阅着，泽斯看了眼页眉，这似乎是有关人类心理学的书。
翻书声和菲亚西的声音一样平缓，他说：“首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我虽然暂时无法搞清楚爱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我认为不讨厌应该就是喜欢吧，虽然没到爱的程度，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的哪个行为让你觉得我讨厌你呢？”
“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远离你，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你都一定会是其中一个，我没有远离你的理由。”
“再说，我远离你你就换个人喜欢呗，你刚刚那么难过是为什么？”
泽斯原本那些负面情绪被他这一顿理性分析给吹散了，余下的只剩顿悟和无奈。
对啊，菲亚西自己都说他早就发现了泽斯身上对自己的奇怪感情，这段日子却还是和他正常相处，说明菲亚西根本不讨厌自己，而今天只是确认了这个“奇怪感情”名为爱情而已，这改变不了菲亚西不讨厌自己的事实。
止于和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人保持距离，菲亚西的感情课目前还没上到这里。
这么一想，泽斯突然又不共情羊女了，毕竟自己这希望大着呢。
王子殿下立马又意气风发高冷孤傲起来，他说：“是我多虑了，那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爱情的第一位。”
菲亚西看着泽斯快速转换的情绪，还有刻意耍帅的语气，忍不住觉得想笑，但还好压住嘴角，一脸严肃地问：“那你性功能厉害吗？”
“……”
菲亚西认真道：“我是魅魔，会吸你精气的，虽说伴侣死了可以换一个，但是我不想你死。”
“……”
“不过性功能要怎么判断强不强啊，我好像没在书上看到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果然，自己还是不能抱侥幸心理。
泽斯突然又觉得前途渺茫了，自己这个恶魔王子还要教低阶魅魔有关于人类情感的问题。
想要得到菲亚西的心，任重而道远啊。
……
明明是春雨，可却愈下愈大，滴滴答答声连成一片，伴着窗户缝漏进来了些微凉风，两人越发觉得环境惬意，适合睡觉。
本来菲亚西还在纠结爱不爱的问题，可泽斯怕他再出口成篇，不停转移话题，并告诉菲亚西，以后不要老把性功能挂嘴边。
菲亚西问为什么，泽斯说没有为什么，非亚西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可能是心事一下子释放后地松弛感，也可能是菲亚西漏出困倦的神色，泽斯短时间内不想找任何话题，不想做任何事，他告诉菲亚西困了就去睡，然后再等对方睡着后离开。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去好好规划一下追人加教学方案，结果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看见了那个羊女。
泽斯立马黑了脸，快步上前，话还没脱口，只见对方战战巍巍地说：“王子殿下，我、我没有跟踪你，我是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泽斯听完缓了缓神色，然后径直走向屋内，不再给对方一个眼神，只留下一句“滚远点”。
宿舍隔音比菲亚西那小屋还差，泽斯躺床上听雨声有些心烦，可转念一想自己和他听着同一片雨声，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菲亚西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性”，可是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他似乎不太理解，又或者说他觉得这其中的关系是无所谓的。
泽斯头一次感受到了戴维尔放养式教育的弊端。戴维尔只需要让菲亚西没有道德感，更好融入恶魔生活，而泽斯考虑的就多了。
比起床伴关系，他还是更想当菲亚西的伴侣。
这话由恶魔来说还真是有趣啊。
泽斯心里思索着，有了些许方法。
……
交换生的一日三餐只能在食堂吃，泽斯一般都不去，不过他今天倒是早起赶去，因为他听说过食堂早餐糕点很好吃，但是限量。
本来以为要排队，结果没想到他这段日子天天逃课的行径被同学们发现，甚至越传越诡异，总之他现在成了在天空岛横着走的恶霸，没人敢和他待在两米以内的范围。
他顺利拿到糕点。豆绿色方块被纸包了起来，香味能透过纸传出来，闻起来不错。食堂职员还给了他两块硬邦邦的面包，他啃了两口就扔了。
接着他又在食堂门口看见熟悉的人。
“殿下，早上好。”也许是被拒绝的太过直白，女孩觉得自己的勇气又多了一些。
“啧，”泽斯皱眉，不耐烦的说：“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对面恶魔全身一耸，哆哆嗦嗦地说：“明明明明白，殿下，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试试吗？”
泽斯灵光一闪，想着自己或许可以从对方这里学习点追人技巧，但转眼又打消了念头。
他这次没打算给对方留余地，更别说在意她脸面，冷声地说：“我们没可能，不用试，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送你去地狱。”
由于今天起的太早，所以在路上碰到了戴维尔。
没由来的，泽斯绝对和戴维尔相处很别扭，所以只是想简单地打个招呼，快步离开，结果被对方叫住了。
“泽斯同学，请稍等。”戴维尔正声说。
他等泽斯不情愿地扭头和自己正视，才接着说：“今晚请你多留一会，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跟菲亚西说。”
泽斯：“……”感觉自己要长预言之眼了，不然为什么感觉今晚会不太好过。
由于今天起的太早，所以泽斯进屋了菲亚西还没醒。
泽斯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从桌边拖出凳子，再进厨房找了个盘子拆开糕点。
他先自己尝了一块，味道一般，也就在这穷鬼多的地方能奉为珍馐，算了，给他换换口味吧。
然后在把戴维尔准备好的早饭拿到桌上，在客厅老实等菲亚西起床。
根据前段时间的聊天信息可以知道，应该过不了多久菲亚西就会醒。
果然，没过多久，菲亚西开门从卧室出来。
刚起床的菲亚西还有点神游，眼神没聚焦上，及腰的金发被睡得乱糟糟，睡衣也在被窝里揉的有些凌乱，整个人透出放松的气息。
泽斯赶紧撇开眼睛，说道：“洗漱完来吃早饭。”
“嗯，泽斯？”菲亚西立马醒神，激动地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边说着边拿起毛巾要去洗脸。
泽斯说：“听说食堂早餐好吃，给你带点尝尝，换个口味。”
菲亚西嗯嗯哦哦地答应，迅速洗完脸刷完牙，坐在桌边，然后看见他早就吃腻了的绿色方块。
菲亚西说：“你今天早起是为了专门去食堂给我带吃的吗？”
泽斯看菲亚西坐下没有立马动手，心中惊觉不妙，但还漫不经心地问：“是，怎么了？”
“噗嗤——”菲亚西忍不住笑出声，他说：“谢谢你啦，殿下，不过这点心我小的时候叔叔经常给我吃，我吃腻了，还是你吃吧。”
泽斯：“……哦。”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早上起来的菲亚西和平时不一样，要温柔许多，本就柔和的长相配上恬静的微笑，让人心里软了一片。
菲亚西看了眼泽斯红了的耳框，随意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糊糊，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吃，不过有段时间突然吃腻了，就不喜欢吃了，告诉叔叔不要再给我带了。不过后来某一天，我又突然很怀念这个味道，于是摆脱他再给我带，但是当我再次吃到时，我觉得他不像我记忆中的味道了，它变得很难吃。”
泽斯吃的快，被噎得有点难受，他呛咳着拍胸口，享受了会菲亚西给他拍背顺气，才正常着说：“魅魔一般都不太喜欢人类普通食物，很正常——对了，我和你表白的事，你和戴维尔……先生说了？”
菲亚西诚恳地说：“嗯，我想问问他的意见。”
泽斯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说：“他……怎么说。”
菲亚西推开没吃几口的碗，一手托腮说：“他说他相信我不是小孩子了，让我跟随自己的内心走就好，犯错了我不要害怕，有他在。”
泽斯听完后心里想：这话听起来很正式啊，他都已经说的这么义正辞严，还有什么好对我说的？
谁知菲亚西又接着说：“不过他看起来很难过，我问他为什么，他没告诉我。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泽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他觉得戴维尔心中的长大的菲亚西，应该像真正的恶魔一样没有丝毫感情道德可言，是一个目无旁人的自私鬼。
可事实就是他根本教不出这样的孩子。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菲亚西听毕思索着说：“他是怕我被你骗吗？”
“嗯。”
“他知道我的眼睛被祝福过的呀，为什么还觉得我会被骗。”
“家长们都这样。所以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因为他知道你可以解决，他的担忧也只会是担忧。”
菲亚西恍然，他说：“好吧。哎，真是复杂，自从我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后，我越发觉得感情是门难以捉摸的学问。”
泽斯轻笑，说：“你就认识两个人，关系还复杂上了？”
菲亚西严肃说：“两个人就有那么多种不一样感情，这还不复杂？”
泽斯一听直觉机会来了，立马说：“别的感情可以先放一放，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爱上我。”
菲亚西怔了怔，立马站直身子，摆出昨晚在书上看到的恶魔们的行礼姿势，郑重地说：“是，殿下！”
目前打算放假期间一周双更，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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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相爱的瞬间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