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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加一的话音落下,凉亭内陷入一片,只听得见院外传来的零星喧闹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祁栀指尖依旧抵着颈后的印记,她是容器?

“加一师傅,成为容器意味着什么?是要像百年前一样献祭自己吗?”

祁山将祁栀护在身后。

加一放下手中的茶杯:“传闻,容器现世解封妖王,献祭之说,本就是刻意流传的谬误,但柏桉刚才说的不错,你,是终结的希望,不是解封的钥匙。”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望向客栈内院的方向,“阿婶独自在房内,我需回去照看。”

说罢,加一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却难掩一丝急切,显然对阿婶的状况始终放心不下。

祁山轻轻拍了拍阿栀的肩膀,柔声道:“阿栀,别害怕,有哥在,还有师傅他们,绝不会让你出事。咱们先回房,慢慢想。”

祁栀点了点头,跟着祁山往客房走去。

另一边,凉亭外的回廊上,柏桉、柏禾、赤烯与皓锦四人并肩而立。

“师傅说,阿栀是终结的希望,而非解封妖王的钥匙。”柏禾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困惑,“可母亲派我们下界,只因她坚信容器现世会让妖王解封,祸乱三界。若真相并非如此,那她让我们下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赤烯皱紧眉头,腕间的红绳微微晃动:“你的意思是,她一直在骗你们?她只是想毁掉容器?”

“母亲绝非会刻意加害他人之人。”柏桉玉骨扇轻敲掌心,目光锐利,“若她认定毁掉容器能阻止妖王解封,必定是有人向她传递了假消息。这背后定然有推手,故意扭曲容器的真相,让我们都误以为容器是灾祸之源。”

皓锦靠在廊柱上,玄色锦袍在风中轻扬,听着几人谈及“容器”“妖王”等陌生字眼,眼底闪过几分兴味,却并未插话,只是目光不自觉飘向祁栀客房的方向,那股莫名吸引他的气息,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赤烯不解,“难道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

柏禾轻叹一声:“不管阴谋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阿栀。她现在刚知晓部分真相,内心必定惶恐,我们不能让她再受惊吓。我和赤烯先回去陪陪她,你们二人再仔细商议一番。”

赤烯点头附和:“也好,我去看看那丫头,免得她胡思乱想。”说罢,两人便转身朝着祁栀的客房走去,留下柏桉与皓锦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回廊上只剩两人,风吹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片刻后,柏桉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皓锦:“你当初为什么要救赤烯?”

“什么?”

“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救赤烯。”柏桉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明知救她要耗费自己大半修为,却还是做了,她于你而言,本就是毫无关联的一妖,你何苦如此?”

皓锦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斜倚着廊柱,琥珀色的眸子沉沉地落了柏桉半晌,见他握着玉骨扇的指节微微泛白,耳尖还藏着不易察觉的红,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你喜欢她。”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柏桉身形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扇骨上的纹路,那是赤烯送他木雕时,不小心划下的一道浅痕。他抬眼,坦然迎上皓锦的目光,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沉淀,只余下一片坚定:“是,我喜欢她。”

那天晚上,他听见了。听见了舱房内祁栀与赤烯的对话,听见了赤烯谈及阿糯的过往,听见了她语气中的怅惘与伤痛,也听见了自己那颗因她而悸动的心,愈发清晰的跳动声。

柏桉的坦然让廊间的沉默更添了几分意味,皓锦收回目光,望向院墙外飘来的细碎光影:“当年救她,是恰逢其会,也是感同身受。”

“你该知道阿糯与玄棘的事吧?”他转头看向柏桉,眼底没了方才的轻淡,多了几分沉郁,“赤烯为了给阿糯报仇,亲手抽散了玄棘的九条灵魄,可那之后,她的妖力便彻底失控,走火入魔时连自己都不放过,浑身是伤,半条命都悬在刀尖上。”

柏桉握着玉骨扇的手微微收紧,他虽听道赤烯提及阿糯,却不知那时的她竟狼狈至此。

“我遇见她时,她正蜷缩在魔界边缘的乱石堆里,腕间红绳缠得死死的,勒出了血痕,嘴里还念叨着阿糯的名字,说自己没护住她,她那时候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伤后只会独自舔舐伤口的兽,连靠近都带着戒备。”

“于我而言,耗费大半修为救一个陌生人谈不上值不值得,只是见不得有人为了执念,把自己逼到绝路。更何况,阿糯的性子,本就与我认识的一个故人有些相似,救赤烯,也算替故人了了一段未了的牵挂。”

他看向柏桉,眼底多了几分兴味:“倒是你,心思藏得不算深,偏偏遇上赤烯那样防备心重的,阿糯的死,是她心里跨不过去的坎,玄棘的背叛,让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真心,往后想走进她心里,可得多些耐心。”

柏桉望着月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骨扇的扇骨,语气坚定:“我有耐心。哪怕等再久,我也想让她知道,有人愿意为她卸下所有防备,护她一世安稳。”

“心意可嘉,但急不得,她的防备,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若急于求成,只会让她更快地推开你。”

柏桉抬眼,目光直视皓锦,抛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你呢?皓锦,你喜欢赤烯吗?”

闻言,皓锦失笑出声,眼底满是了然的疏离:“我不喜欢她。”

“我们是过命的朋友,仅此而已。”他解释道,“知道对方最深处的秘密,见过彼此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这样的两个人,是做不了恋人的。”

沉默片刻,柏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你方才所言,是真心话?”

“自然,我与赤烯,太懂彼此的伤口在哪里,这样的关系,做朋友是顶配,做恋人只会互相撕扯,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现在真正感兴趣的,是祁栀。”

“她?”柏桉面露疑惑。“你似乎对阿栀格外关注?”

“嗯。”皓锦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我总觉得她很像赤烯口中的阿糯,性子软的时候,眼底的纯粹劲儿几乎如出一辙。但她又比阿糯坚强太多,面对未知的危险,面对自己是‘容器’的真相,她虽有迷茫,却从未真正退缩。”

“你们说的那些‘容器’‘妖王’之类的,我一概不知,也没兴趣深究。只是这小丫头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总让我忍不住想多留意几分,而且你们这事,看着倒是比魔界的那些纷争有趣多了。”

他抬手捻了捻指尖,语气多了几分笃定:“那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想靠近。既然这事有意思,我又被这气息勾着,便索性跟着你们走走,也算解解闷,真有危险时,我也能搭把手。”

廊间的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柏桉望着皓锦认真的神色,忽然明白,皓锦对祁栀的关注,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神力的共鸣,更因为在祁栀身上,他看到了某种被辜负过的美好,正在以另一种更顽强的姿态重新绽放。

两人的对话至此便收了声,默契地转身往客栈内走。刚到客房院门口,便见赤烯正站在廊下等着,见他们回来:“聊完了?阿栀刚还问起你们,怕你们起争执。”

柏桉眸色柔和了几分:“放心,只是理清了些事。”

几人一同走进祁栀的客房时,祁栀正趴在小几上,握着刻刀,笨手笨脚地雕琢着一块桃木,鼻尖沾了点木屑也浑然不觉。祁山在一旁伸手帮她拂去鼻尖的木屑语气又凶又耐心:“力道轻点,你这是刻木雕,不是劈柴。”

见众人进来,祁栀立刻放下刻刀,举着刻得歪歪扭扭的桃木小兔子,跑到赤烯面前炫耀:“贰姐姐,你看,我刻的兔子。”

赤烯接过小兔子:“你倒是心大,还有心情复习姐姐教你的木雕,不错,很可爱,小祁栀真厉害。”

祁栀乐呵呵的搂着赤烯的腰身,目光落在皓锦身上:“皓锦,你真的和贰姐姐是过命的朋友吗?”

皓锦缓步走到桌旁:“算是。当年若不是我,她或许早就嗝屁了。”

赤烯闻言,伸手敲了敲祁栀的额头,顺带瞪了皓锦一眼:“别听他胡说,你贰姐姐命硬的很。”话虽如此,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皓锦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铜哨,忽然开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体内为什么也有你们说的什么神力,按照那个加一所说,我们现在四片神力,加上这丫头的容器气息,想来会吸引不少异类。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些,若真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正好看看是些什么东西,我也能帮着护她几分。”

“可那样太危险了。”祁山立刻反驳,“阿栀不能成为诱饵。”

“不是让她当诱饵,是引蛇出洞。”皓锦补充道,“我虽不懂关于神力的恩怨纠葛,但身手尚可,有我在,总能多一层保障。而且碎片,容器,解封,封印,这事儿想想就觉得有趣。”

赤烯沉吟片刻,点头附和:“皓锦说得有道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