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转瞬即逝，季徽昀穿着七中那套厚重羽绒服，衬得整个人臃肿得像只企鹅。他背上书包，站在周书意楼下等他。
行李箱滚轮在楼梯上的踢踏声让季徽昀心里泛起期待，他朝楼道处那团黑暗看去。周书意和他穿的一样，脖子挂着条羊绒围巾，正拉着一杆行李箱，慌乱往下拽：“是不是要迟到了，抱歉…”
“没事，不急。”季徽昀顺手帮他接过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搭上季母开的车前往学校，春天似乎还未彻底苏醒，但新学期已然开启。
班级里一如既往地喧嚣。徐梓易正死皮赖脸地求周艳给他抄数学作业，周艳稳如泰山，无视他的纠缠，顺手把本子递给前排女生。周书意叼着盒没来得及喝的牛奶，埋头仔细核对自己的作业清单。
季徽昀看着他，默默把自己的各科作业摊开，特别明显地摆在桌角。
“借我看看！”周书意果然一眼瞥见，迅速抽走一本练习册垫在书下，笔尖轻而飞快地舞动起来。
趁写字功夫，周书意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布里斯班天气晴，没错吧？”季徽昀靠近他一些，罕见地，周书意悄悄避开了点距离。
季徽昀心头一动，周书意绝对是在害羞。
“你没去过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周书意狐疑抬头，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周书意狐疑抬头，对上他视线。季徽昀眉眼本就生得冷峻，此刻却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暖流，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现下季徽昀亟盼以待，倒叫周书意失笑：“好啊，季导游。”这三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季徽昀按捺不住心思，开始絮絮地讲起布里斯班的日子，从清新空气讲到推荐的龙虾餐厅。“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字数比以前多了足足一倍。
周书意没打断他，满眼笑意地盯着他。这更给季徽昀鼓足勇气，他越说越多，耳边喧嚣退去，以海浪声取而代之。眼前已经不再是课本，教室也转眼间变为一片沙滩。
他侧过头周书意，想象出自己牵起那人手，就在布里斯班，那片蔚蓝之下，说出那句——
“季徽昀，站起来！”
刘仁的一声怒斥像冷水泼下，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季徽昀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窘迫。他胡乱抓住书页边缘，强迫自己冷静：“这个空…首先…咳…缺个连词…”
透过书本缝隙，他看见徐梓易转头对周书意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憋着笑低下头。他掐住自己手心，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总算有惊无险地答完了题。
刘仁脸色很难看。季徽昀期末成绩滑坡厉害，尤其是英语，满分15的作文才拿9分，这开学第一课居然还敢走神！
“心思飘哪儿去了？周书意脸上是有参考答案吗？”刘仁压着火气，语气锐利得像刀，“看看人家这次排多少名，再看看你自己！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目光一扫，又逮住还在窃笑的周书意和徐梓易，火气更旺：“你俩也站起来！上课不是交头接耳就是搞小动作，有一个省心的吗？！”
*
“对不起啊。”周书意和季徽昀坐在台阶上，两人心情不佳，都没心思吃午饭。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光秃的银杏树枝桠苍劲，布满褐色芽苞。
季徽昀没什么表情，竭力想勾勾嘴角，却被周书意抢先道歉。明明不怪他。
一股憋屈涌上心头。发烧考试是真的，成绩难看也是真的，上课走神更是真的。刘仁不过是戳破一切。
“不是你的错。”他艰难开口。
“怎么不算？”周书意语气明快，撞撞他肩膀，“我不该问你布里斯班好不好玩呀？”可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懊恼没藏住，被季徽昀敏锐捕捉到。
“我期末考的不好。”
“那是因为你在发烧。”
季徽昀叹气，把脸埋进臂弯里，手指捻住胸前刺绣校徽，那是一枚银杏叶，摸起来手感特别，粗糙的刺绣纹理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
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轻轻抓了抓：“喂，这次是我钻了空子，侥幸赢了好吗？”周书意晃了晃他，“考回来，再继续当我的目标，行不行？”尾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请求。
季徽昀凭空生出勇气，反抓住他手，周书意错愕地看着他，却没有选择推开。那句“我能追你吗？”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况下被季徽昀说出口的。
一语双关，是季徽昀最杰出的设计。
周书意耳根红透，手指还在他掌心下颤抖，季徽昀内心那点烦闷一扫而空：“问你话呢。”他乘胜追击，手指向下滑入对方掌心，紧紧扣住，还幼稚地举到空中晃晃。
周书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和动作烫到，憋半天才挤出一句：“季徽昀，你可真是…幼稚。”
可他反扣住的手指，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并肩坐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风掠过相握的指尖，竟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周书意悄悄挪挪身子，挨得离季徽昀更近些。距离缩短，交握的手便自然搭在两人膝头交界的那片温暖地带。他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弯——如果这样牵着，就能让身边这个人开心起来，那多牵一会儿也无妨。
他这点小动作，全然落入季徽昀眼中。而他目光，早已在那片与他肤色形成对比的手背上停留许久。
*
自那日后，季徽昀便彻底迷恋上十指相扣时那份隐秘的甜。他热衷于寻找一切看似合理的由头，去创造指尖相触的瞬间。
这日班里放电影，灯光尽数熄灭，只剩下屏幕明明灭灭的光影。在一片安全的黑暗里，周书意感到自己的手背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蹭过。
是季徽昀的手指。
周书意下意识侧过头。季徽昀也正好凑近，不料算错距离，唇瓣堪堪擦过脸颊。他一时之间大脑宕机，精心设计的台词吐不出来，不得不耐性子多看几分钟电影。
好几分钟之后，他才终于找回自己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事先想好的拙劣借口：“我想比比…看谁的手更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这借口简直直白到可笑，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惜为时已晚，没有挽回余地。
身旁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季徽昀甚至能隐约感觉周书意身体正极轻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憋笑。电影音效疯狂轰炸耳膜，他根本听不清周书意有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屏幕里我国女排选手一记重扣，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掌声！
也正是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闹掩盖下，季徽昀感到几根微凉的手指灵巧地钻入他的指缝，温柔而坚定地、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
随即，他听见周书意带着笑，清晰地穿透背景音，落在他耳边：
“想牵就直说。”
点进来一脸懵逼的朋友们先别急，最近在忙签约，此本校园题材不好过，特此曲线救国中，目前第二本存稿2w字。是一定一定会抽出时间来保证更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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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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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追人攻略plus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