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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办法

两人来到一处密室,沈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群山匪现在隐匿在何处?”

袁青也不再隐瞒,他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名义上是以一人为首领,但他们又各自为势,盘踞在不同山头。我想着他们也没做害人之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查探他们现在具体隐匿位置。”

沈玉道:“原来是这么个情况,你可知那头领是何来路?”

“他叫赵大年,原是平安乡中的村民,因一个富户强占了他家土地,逼死他父母,还将他大哥赵大山打成残废。他便在一个深夜一把火灭了那家满门,自此逃往深山做了匪。”袁青叹息道:“其实那些人,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贫苦人家,若不是被逼无奈,谁也不想走这条路。”

沈玉点了点头,对此没再说什么,便让袁青先写一封招降书。

见袁青面露迟疑,沈玉道:“你平日不与他们为难,这城中百姓又爱戴敬重你的为人,你还怕没有人来降你?”

袁青摇头说道:“我倒不是害怕来不来降的问题。我担心的是他们土地已被人占用,就算下山了,要靠什么过活?若是没有个营生,那不还是得重操旧业么?”

沈玉反问道:“所以你就一直放任他们不管了?”

“我,”袁青想说点反驳的话,结果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前任知县纵容富绅骗取占有乡民土地,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他到任后虽几番周旋,却始终没见有效成果。后来,他也只得维持现状,尽量减少各方人的损失了。

“好了,现在还是先想想如何让人下山吧。” 沈玉慢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袁青说道:“既是有关土地,你便在招降书先应下给予土地的事。等到三日过后,再发一则布告,布告上写:三日内,再有未下山来降者,实行连坐,查到一人,三族全数抓进大牢,严加伺候。”

“这...。”袁青又犹豫了。

沈玉道:“你若不信我,这件事咱们也没法再讨论了。”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太过。”他秉持的是以仁心为官的理念,这样的做法到底有些残忍了。

“那就在布告上再加一句:若有自行上报者,三族之罪尽可免去。”沈玉又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袁大人,我知道你为人清,为官正。可有时候,不使点必要手段,这件事我们便做不成。况且人进了这儿,怎么做,还不是你说了算。”

袁青也看向她,略一思索,没再犹豫地点了头。

招降书一经放出,下山者却有不少。

再过三日,等布告一贴,一些人害怕牵累到亲人,也纷纷来到县衙自首。

六日时间一过,县衙的官兵便开始四处抓人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山匪头领赵大年他哥哥一家。

每日,官府的人都会在那些抓到的人里叫出几人来单独问话。这样隔三岔五的,有人被放出去,又有人被抓进来。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但确实也供出几处山匪隐匿处。

顺着提供的线索,官兵突然发动袭击,又抓获了几批人。

“还是没有抓到吗?”沈玉问。

“没有。”

沈玉问的,便是那个赵大年。

沈玉道:“这人的确有几分本事。”

袁青回道:“是啊,几次突袭都让他给逃脱了。”

“水清无鱼,太干净的水底下,对鱼儿来说是危险的。可为人太清,于他人而言,却是一种心安。”沈玉感叹道:“看来这条大鱼已看清了你不会拿他哥哥一家怎么样的。”

“那你的意思?”

“将他哥哥一家放回去,就说匪患已除,无辜的人全部释放。”

袁青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引赵大年出来。

赵大山有妻子孩子,他一个断了腿的人,哪里能支持得了,一定是赵大年暗中接济着,现在将他们重新放回去,赵大年必定会来的。

就这么一连等了十来日,终于在一个月夜,哨子来报说赵大山家里有了动静。

一队人马很快来到赵家。

赵大山听见动静,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院门前。

沈玉下了马,慢慢走了过去,冷声对他说道:“叫他出来吧!”

“大人是让我,叫,叫谁出来?”赵大山自然明白他沈玉说的是谁,他心里慌得不行,抖着嘴话也说不完整。看着即将要进门的沈玉,他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拦住了准备进门的沈玉。

沈玉阴沉着脸,看向一旁的赵大山。

这时,赵大山的妻子和儿子也从屋内来到院子中间。

赵大山怕极了,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只盼着赵大年已经逃远。

沈玉不再往前,她看着院中那孩子说道:“赵大山,你这儿子倒是蛮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赵大山不知她这话的意思,只是颤声答道:“多谢大人夸奖。”

沈玉轻笑了两声,随即道:“民以食为天,君以民为本。如今君主爱民,顺应农时,你身为农户,理应回报君主。但你身子有疾,哪里担得住地里的重活。你儿子舞文弄墨,不事农耕,依我看,这下地的事还是给你儿子来担才是。”

赵大山对这文绉绉的话听得一知半解,可到底他还是听懂了,这意思就是他儿子的书可能念不成了。

他急得立马说道:“我能担的,大人,我能担。”

沈玉冷声说道:“听说读书人的笔杆有千斤之重,我只是让他放下千斤重物,去拿那不过几斤的锄头而已,这不是为了他好?”

“大人,我儿子他还小,他,他,”赵大山几乎快要哭出来。

这时,不远处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举国千万人,所食万万旦,一把锄头虽轻,可它系着的是举国生民的根本,又岂止有千斤重。”

赵大年终于出现了,他脸上的愤怒很快隐藏住了,神态自若地一步一步靠近沈玉所在的地方。“沈大人,你不过是要抓我而已,何必耍这些花招,放过我哥哥一家,我跟你们走!”

士兵立马上前,将他围了起来,等待沈玉的指令。

赵大山看着去而复返的赵大年,痛心地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哥,我不能连累你们,更不能让小山失去考举的机会。” 赵大年曾念过书,识些字,盼着有朝一日能步入仕途,为乡民谋福。可终是没能实现,之后,他又将希望放在了他侄子头上了。但是现在,他将目光再次望向沈玉,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也许面前这人能改变这里现状。

“大人,走吧。” 他一脸平静地伸出了双手。

原以为激他出来会打斗一番,没想到他竟主动伸出了手。

“带走。”沈玉一声令下,立马上来两人将赵大年牢牢捆住了。

府衙内,袁青早已等着了,见沈玉进门,立马问道:“抓到人了?”

“抓到了。”

“没起什么冲突吧?”

沈玉道:“没有,他主动让我们带他走的。”

袁青问道:“那接下来做什么?”

沈玉道:“将前些年城中土地交易的册子找出来。”

袁青没有犹豫,很快将那些簿子拿来了。

沈玉翻开看了几眼,疑惑道:“怎么没见多少变化?”

袁青道:“早些年朝廷有规定,严禁私自交易土地。这两年虽然放开了,但我担心霸占的那些土地再也没有返还的余地,便对所有来登记的一概不予受理。”

沈玉将簿册合上,笑道:“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哈哈哈,你是个好官呐。”

“怎么?”袁青还未理解这话的意思,沈玉却已起身了,她道:“走吧!”

“去哪?”袁青还是一头雾水。

“牢房。”

牢房内,除了赵大年被人单独关押在一间房,其余者都是几人挤在一间牢房内。

牢内众人见两人来到,立刻站了起来。

沈玉在前,袁青在后,两人朝着最里面走去。

“袁大人,我们几时能够出去?”被关在最前面这一间牢房中的人开口了。自从他们被关到这里,心里便犯了嘀咕,当初说好的主动下山不会受到处罚,可结果却是与后来被抓进来的人一样被关在这儿。

袁青道:“如果你们属实未有过错,我们很快就会放你们回去。”

“袁大人,你是知道的,我们平日就只是抢点口粮,绝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沈玉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罪,只有乡民可以定夺!到时乡民说你们没罪,自然会放你们回去。”众人安静了下来。沈玉走到关押赵大年的那间牢房,又背过身来,将目光扫视了一圈,慢吞吞说道:“明日我与袁大人要去上面去呈报,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若等我们发现有任何一户少了他们自己的东西,你们可就别想着再出去了。”

一人壮着胆子问道:“我是自己主动下山的,当初布告上说了,能还给我土地,大人,此话还算话吗?”

沈玉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全,是平安乡云阳村人。”

沈玉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簿册翻看起来,过了会儿,她问道 :“大漆,驼驼沟,桑延三处共有五亩田,大石坡,云凼,田湾,拐子垻共有十一亩土,是不是?”

那人点头道:“是,不过那是以前....”

沈玉喝道:“什么以前,这是官府现今登记在册的!”

那人被沈玉的气势吓得呆在那儿,只得喃喃说道:“我是说....”

“沈大人都言明了,袁大人现在也在这里,你还多嘴什么?”赵大年一开口,那人立马也不再往下说。赵大年说完又向沈玉保证道:“大人,我们就在此地等候,绝不再去抢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沈玉看向赵大年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赞赏,想到自己已提醒到位,便与袁青出去了。

第三日,等沈玉与袁青再次回到府衙,里头已是站满了人。一众富绅个个面带愤怒,向袁青状告昨日家中被抢一事。他们怀疑是那群山匪趁官府的人不在,暗自越狱出来行凶作恶。

“果真有此事?”沈玉与袁青诧异地互看一眼,袁青随即招了一人吩咐道:“去牢里看看有没有逃走的?”说完,他转身又向那乡绅关切询问道:“有多少人伤着了?”

那群人愣了一下,也互看了几眼,答道:“没人受伤,他们抢了东西就跑了。”

袁青这才问道:“抢了什么东西?”

还不等那群人回答,刚才去牢里查看情况的那人回来了。

“回禀大人,牢中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安安静静待在里头。”

“嗯,退下吧,看来不是他们做的。”袁青看向那群富绅,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们那群人抢了什么?”

“是地契。”

袁青松了一口气,道:“官府登记在册,凭谁抢了也没什么用,到时你们来补上便是。”

就是因为没有官府的登记他们才着急,这些契券全是他们私下的交易,正想等着这些山匪被抓将这些全部弄成官契。

袁青追问道:“有没有见过他们的模样?”

虽都蒙了面,但那熟悉的身影怎么会不清楚是哪些人呢。可如今官府的人都说了那些人待在牢里,想要指证都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摇头说没有看清来人。

“你说说这些人,怎么竟偷这没用的,最后麻烦的不还是你袁青吗?”沈玉撑着下巴,思索片刻,一副恍模样:“这些人不抢钱粮,偏偏只抢地契,虽然谁也没有损失,但若到时你登记有个差错,那岂不是....看来这些人真是与你袁青有仇,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袁青也反应过来,点头附和道:“说得在理,这府衙以后怕是得加强防范了。除此,以后还得定期派人按照登记在册的土地巡查,以防这些人浑水摸鱼让官府登记的册子出错。”

二人这一唱一和的戏,那群富绅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袁青平日就与他们过不去,这事分明就是他暗中指使。但他们没有证据,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