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分析会结束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所有人都投入了新一轮的排查工作，按照顾文给出的心理侧写，筛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林薇抱着一摞资料快步走过，冯云祁盯着电脑屏幕飞速敲击键盘，连平时最爱摸鱼的几个警员都绷紧了神经。
顾文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似在思考，实则在观察整个办公室的动向。
警方的排查方向，已经完全按照她设计的路线走了。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组织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
赵坤。
赵坤是暗蝶组织的老人，当年白振海手下的得力干将，十五年前围剿行动中侥幸逃脱，之后一直隐姓埋名躲在海州城郊。
他手里掌握着不少旧秘密，是老鬼早就想清理掉的弃子。
这次让他当替死鬼，正好一举两得。
既清理了知情人，又给警方一个“破案”的假象。
顾文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对不起了，赵坤。
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
徐哲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顾文的入职档案。
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
瑞州大学心理系本科，国外某名校犯罪心理学硕士，毕业后在国外做了几年独立顾问，经手过不少疑难案件，履历漂亮得无可挑剔。
可越是漂亮，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精心伪造的。
徐哲桉揉了揉眉心，想起下午案情分析会上顾文的那番侧写。
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每一条都精准地贴合现场线索。
可问题是……她才来两天。
案卷是昨天才给她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四小时。
一个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仅凭两起案子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就能做出如此精准、如此完整的心理侧写？
徐哲桉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见过的专家顾问也不少了。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快到这种程度。
快到像是……她早就知道答案。
徐哲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每次看到她那张和霜降如此相似的脸，他心底的怀疑就会动摇。
如果她真的是霜降……
如果霜降真的变成了和自己对立的人……
徐哲桉不敢往下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乌鸦的通话记录。
电话已经打出去了，田悦萌说需要时间查。
三天。
他等得起。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徐哲桉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已经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像是快要停了。
窗外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顾文，你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
太平洋彼岸。
田悦萌挂了电话，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她当然不会把全部真相都告诉徐哲桉。
她可以先给一点，再给一点，像挤牙膏一样，慢慢挤。
既让徐哲桉越来越怀疑，又不让他拿到实锤。
这样才好玩嘛。
至于她们的关系……
田悦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宣桐的照片上。
这个秘密，她暂时还不打算说。
至少，在她确定这个姐姐会不会抢走她的妈妈之前，她不会说。
田悦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将白思桐的资料进行筛选。
田悦萌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忍不住又点开了监控画面。
画面里，白思桐正坐在工位前，手里转着笔，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那个眼神……田悦萌眯了眯眼。
和白天那个温和清冷的顾顾问，完全不一样。
冷静，锐利，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漠然。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田悦萌扯了扯嘴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关掉监控画面，继续整理资料。
不管怎么说，这个姐姐……挺有意思的。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会怎么收场。
……
下午五点，排查有了初步进展。
林薇兴冲冲地跑到徐哲桉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徐队！有发现！”
徐哲桉抬起头：“说。”
“按照顾顾问给的侧写，我们排查了所有有暗蝶组织旧背景的人员，发现了一个高度符合的嫌疑人。”林薇把资料放在桌上，“赵坤，男，四十二岁，十五年前是白振海手下的人，围剿行动后逃脱，之后一直隐姓埋名住在城郊。我们查了他近期的活动轨迹，两起命案发生时，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徐哲桉拿起资料，快速翻阅。
确实高度符合侧写。
可越是符合，徐哲桉心底的违和感就越强。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答案送到他们面前一样。
“徐队？”林薇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先把人带回来问问？”
徐哲桉沉默了几秒，放下资料：“先不急。”
“啊？”林薇愣了，“可是他高度符合侧写啊，而且没有不在场证明……”
“高度符合，不代表就是他。”徐哲桉语气平静，“没有直接证据，不能随便抓人。先盯着，24小时监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动。”
“……是。”林薇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林薇走后，徐哲桉拿起赵坤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徐哲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目光落在顾文的工位上。
女人正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徐哲桉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拿起手机，给田悦萌发了条消息：
【查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急什么，才半天。初步查到点东西，这女的身份确实有问题，档案有被篡改过的痕迹。具体的，我再深挖一下，明天给你消息。】
徐哲桉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份有问题。
果然。
他就知道，这个顾文不简单。
徐哲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