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遥望着时岚那副震惊至极、说不出话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已有预感,今夜是逃不过一番细细盘问了。
乔知遥转头看向顾之晏,却见他神色平静,眉目间全然不见半分局促,仿佛压根未曾瞧见时岚,那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张嘴模样。
顾之晏察觉到乔知遥的视线,神色依旧,他极其自然地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仿佛这一切本就是顺理成章,无需多作解释。
顾之晏似乎全无半点心虚,也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他只是对着满脸错愕的时岚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便对乔知遥道:“那我便先行告辞,愿你查案顺遂。”
乔知遥微微点头,低声回道:“你亦是。”
顾之晏闻言转身离去,身影在月光下愈行愈远,衣袂轻扬,步履从容。
朱红府门前,霎时只余乔知遥与时岚两人。
乔知遥目送顾之晏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虽未回头,却能感到背后那一道灼灼视线。
乔知遥默默扶额,心中不禁腹诽:顾之晏倒是舒坦,一走了之,不落一丝麻烦,独留她面对眼前这场注定无法逃脱的“风雨洗礼”。
乔知遥复又闭了闭眼,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为即将要直面的攻势做最后的心神准备。
待心绪稍定,乔知遥方才睁眼,转身面对身侧的时岚。
还未等时岚开口发难,乔知遥已快她一步,先声夺人,语气平静却略带一分急促:“回房再说。”
去往厢房的回廊上,时岚始终侧首看着乔知遥,目光中透着好奇与揣测,面上皆是未问先审的意味。
时岚步履不快,似是故意落后乔知遥半步,眸中满是兴味,正于心中斟酌措辞,细细准备那一番即将倾泻的盘问。
终于回至厢房,时岚前脚方才迈入,后脚便“砰”地一声将门阖上,像是要断去乔知遥的“退路”。
时岚随即一把拽住乔知遥的手腕,将人带至罗汉榻上坐定,自己则斜倚着榻角,眉梢间尽是兴师问罪之色。
时岚开口,语气颇有几分戏谑:“说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若你愿如实交代,本姑娘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乔知遥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几欲失笑,唇角轻轻一扬。
时岚见状登时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道:“......阿遥,不会吧?如今光是想到那男人,你便这般不由自主地就笑出来了?”
乔知遥不禁有些失语,眼底浮上一抹淡淡的无奈,不过笑意还是随即敛起,面色复归平静。
乔知遥语调沉稳,将今日在实录馆门前偶遇顾之晏一事一一述说,连同二人一同前往广文印坊交换线索,返途中路过旧巷,因她怕黑而牵手之因由娓娓道来。
字字平稳,语气克己,整段话听来,端的是公事公办,未掺半分私情。
时岚手肘撑于榻间小案上,双手托腮,听罢沉默半晌,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她挑了挑眉,嘴唇轻轻一撇,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阿遥,你就别掩饰了。”
“咱们相识有年,我自问对你也算知根知底。你待人一向疏离,除了伯父与予安哥,我可从未见你与旁的男子有过这般触碰。”
时岚说至此处,身体微微动了动,双臂环于胸前,望着乔知遥,语气愈发笃定:
“若换了旁人,就算再怕,你也断不会将手交出去的罢?”
“老实交代,你与顾之晏,究竟是何关系?”
乔知遥怔愣了一瞬,却也无从反驳。
时岚所言确是属实,如若换作旁人.....
她断不会那般,轻易将手交出。
可为何顾之晏?
乔知遥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与顾之晏之间的关系,真能单单用一个盟友定义么?
时岚见乔知遥沉默不语,似是陷入了沉思,心下不由轻轻叹息。
她从小与乔知遥一同长大,实在是太熟悉阿遥的性情了。
自己这位挚友自幼便聪慧冷静,心思成熟,一心扑在书卷公牍之间,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从来未曾读过,对这世间情意更是懵懂至极。
阿遥若真对一个人动了心,只怕比起情意,更先浮现于她心间的,会是困惑。
观她眼下这幅模样,怕也正是还未曾察觉自己的心意,便已不自觉地将那人视作例外了罢。
但时岚也未再追问多言。
时岚知晓,以乔知遥那般性子,就算自己明明白白点破,阿遥也不会承认,只有等她自己慢慢回过神来,才会在某一日惊觉,原来那人早已步入心间。
因此如今......
还是让阿遥慢慢悟去吧,强扯明白,反倒画蛇添足。
至于顾之晏?时岚鼓了鼓腮,心中暗哼一声。
想拐走她家阿遥?先看能否过自己这一关罢。
思及此,时岚开始回忆自己在雍都度过的这些年。
这些年来,她在雍都听闻过的风言风语不知凡几,不过关于顾之晏的传闻,大都清清白白。
此人洁身自好,从无半分不良嗜好之传闻,为人行止端方,严于律己,除却性子冷峻,不近人情之外,倒也挑不出甚么短处来。
顾之晏家世显赫,祖辈代代为官,本人亦是天子近臣,仕路坦荡,前途无量,在雍都素来是世家闺秀们心中的上乘之选。
而最要紧的是,这人的模样确是真真俊极了,当得上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若真论起登对来,与她家阿遥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时岚脑中想着,忍不住歪头瞥了正陷于沉思的乔知遥一眼。
她家阿遥啊,性情冷淡又迟钝,这一遭情路,怕还得走上许久才肯回头望上一眼。
顾之晏若是真心,便自去下一番苦功夫罢。
否则自己才不允许阿遥被轻易拐了去,哼哼,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儿?
时岚看着乔知遥,忽似想起什么,轻拍了一下额角,起身快步走到门外,唤来一名婢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碗热气氤氲的面被端了进来,汤色澄澈,面条劲韧,其上卧着蒸滑蛋与翠绿青叶,香气扑鼻,叫人食指大动。
时岚笑嘻嘻地将面放到乔知遥面前,轻快道:
“这么晚才回来,想来还未用膳吧?我瞧你迟迟不归,便料定你定是忙于某事,便让厨房先备着,晚些时候再开火。”
“只是你始终未回,我便自己先行用了晚膳,又让他们替你单煮了一碗,叫人一直温着,应当正好不凉不烫,适口。”
乔知遥望着眼前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面,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轻声应了句“嗯”,便抬手端起,低头细细吃了起来。
乔知遥方才吃了几口,忽而顿住动作,从袖中取出先前未吃完的那袋梅花酥,递予时岚。
时岚伸手接过,好奇地拆开油纸一看,不由一挑眉,语气中带了几分揶揄:“这是哪来的?不会是顾之晏买的罢?”
乔知遥略一点头,未多作解释。
时岚捏起一枚扔进嘴里,细嚼片刻,顿觉味道熟悉,再去细看样式,眼底闪过一抹诧色:
“咦?这不就是上回我给你买的那种?他连这也记得?”
时岚咂了咂嘴,低声嘀咕:“倒是个心细如发的。”
乔知遥闻言抬眸看了时岚一眼,正巧捕捉到她一边吃着梅花酥,一边嘴里含糊嘟囔着什么“加分”“还行还行”“勉强配得上”的模样。
乔知遥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便低头继续吃着碗中温热香浓的面。
待乔知遥将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尚未来得及搁下碗筷,便见时岚的手带着最后一块梅花酥凑了过来,笑意盈盈地递到她的面前。
时岚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眼中满是促狭:
“你那位小顾大人特地买与你的,这最后一块,可得由你亲自了结。”
乔知遥望着那枚精巧宛若初绽之梅的酥饼,脑海中浮现出顾之晏泛红的耳尖与略显笨拙的神情,唇角不觉轻轻扬起,笑意浅浅。
时岚在旁将乔知遥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轻叹:阿遥啊,你已悄然陷入其中了。
时岚心中暗暗作下决定:虽说顾之晏一向风评尚佳,为人持重自律,可此事既关阿遥的终身之托,自己绝不会轻忽。
往后定要多留几分心,细细考量顾之晏的品行言谈,万不能叫阿遥受半分委屈。
而之前的乔知遥亦在心中暗下决意,探寻阿昭之事,亲自把关其来历过往,保时岚欢愉安危。
两人皆未曾与对方言说,却早有默契,彼此心有灵犀。
于彼此未明深浅的情感里,窥微察细,持灯探明。
不求旁人如何完满,只求对方一生安稳,所托之人,当得起一个“托”字。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乾耀殿。
此殿位于中轴偏东,是帝王寝宫所在,外檐飞梁画栋,四角宫灯挂于梁上,在夜风中微晃。
殿内梁栋高悬,殿顶覆以鎏金云纹,飞檐间悬挂鎏金宫灯,端是一派金梁画栋。
四壁嵌沉香木屏,其上雕刻云龙瑞兽,气势沉凝。玉阶横陈,嵌金铺地,一盏盏缠枝莲灯列于柱下,器物陈设皆精致严整。
虽为寝宫,却自有一派皇家气度,步入其间,便觉肃然生威。
而此刻殿内,正有两人静立于间。
一人立于绣金帘幕之后,身着深绛常服,袖口与衣襟处绣有隐龙暗纹。
脊背挺直,腰间束着白玉宫绦,身姿修长,虽未现容貌,背影却不失威严,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帝王气度。
帘后之人开口,声音低沉,语气不重,似是随意一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势:“怎地这时才来?”
帘前之人闻言抬首,他立于灯影之间,身着玄青常服,眉眼如刻,气度卓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帘后之人,语气不疾不徐地回道:“途中稍有耽搁。”
殿内灯火通明,光线自高处倾落,映照出他面如冠玉的颜容,神色冷峻,目光沉静,正是方才从时府离去的顾之晏。
帘后之人轻哼一声,倒也未再追问,语气未见波澜,却已直入正题:“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顾之晏眉目微敛,沉声道:“尚未有何大进展,但已有些脉络浮现。”
顾之晏顿了顿,继而说道:“许庭至,也是那边的人。”
随后,顾之晏将今日自乔知遥处所获得的线索,与先前所查得的其他端倪细细述出,着重提及了赵延桢与许庭至之间的私下会面,以及冯子望的含糊暗示。
帘后那人听罢,静默半晌,冷嗤一声,带着几分讥诮:“他们手伸得倒也够长。怪不得当初千方百计要将乔昶除去,不过都是为了替他铺路罢了。”
旋即,他似是忆起什么,语气忽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方才你口中的耽搁,莫不会是因佳人相送?”
顾之晏并未接话,只微微侧头,语调平静:“不比陛下化名‘阿昭’,四处游走,来得自在。”
帘后那人似是被噎住,片刻无言。
须臾之后,那人终是转过身来,缓步踏出帘幕,身影于灯影交汇处显现。
珠帘轻响之间,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入殿内灯火之中,赫然正是那日讲经斋外,站在时岚身侧的“阿昭”。
萧衍昭自帘幕后踏步而出,随意拣了张椅子坐下,坐定后还不忘摆摆手,语气懒散:
“好了,你我之间还需这般生分么?别杵在那儿了,过来坐。”
顾之晏闻言动身,于萧衍昭一侧的空座中落定。
萧衍昭斜睨顾之晏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察觉的?是你那位小协修问了你?”
顾之晏看了萧衍昭一眼,未正面应答,只淡淡道:“臣是从何得知,并不重要。只是陛下近日,似是出宫得愈发频繁了。”
言至此处,顾之晏并未再多语。他知晓,那些未尽之意,萧衍昭自会领悟。
殿内烛影摇曳,灯焰照着萧衍昭低垂的眉眼,映出他未起波澜的神色,与沉默不语的姿态。
顾之晏静候片刻,迟迟未能等到萧衍昭的回应,终是开口问道:“陛下,是为她么?”
萧衍昭闻言转首,望了顾之晏一眼,随后轻笑,眉眼间掠过一丝自嘲:
“你倒真是什么都看得透,自小到大,我便没瞒成功过你一桩事。”
顾之晏凝视着萧衍昭片刻,随即转过头去,目光似是落在前方,鎏金香炉升腾而起的缕缕烟雾之中,声线低缓:
“所以你也是为了她,才忽而收拾心绪,准备再与他们一争高下?”
此刻顾之晏不再以“陛下”相称,而改唤萧衍昭一声“你”。
称呼的转变,昭示着顾之晏此刻,不再是朝堂之臣,而是那位自幼与萧衍昭一同长大的契友。
萧衍昭察觉到顾之晏称呼的变化,不由低笑,语气也随之和缓了些,不复最初那般肃然。
萧衍昭靠坐椅背,视线落在殿内一角,声线低哑:
“是啊,我是为了她。我知这对你,对父皇旧部而言,的确不甚公允。”
“你们费尽心思谋划布局,一次次设法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我却置若罔闻,甚至连朝会都懒得去。”
萧衍昭顿了顿,轻轻一笑,笑意中却满是自嘲:“可如今,不过是因为她一抹笑、一个眼神,我便回过头来,说要与他们斗上一斗了。”
“换作我自己,也知晓这是多么荒唐可笑。”
萧衍昭转首望向顾之晏,语声更低了些,可他眼中却满是认真:“但是晏哥,在遇到她之前,我是真的厌倦了。”
“自我还是皇子时,父皇便从未问过我愿意与否,一意孤行将我推至太子之位,再至这龙椅之上。从那一刻起,我便再无逃避这枷锁的余地。”
“登基以来,所面对之人,无不是明枪暗箭,阳奉阴违。除却枢密院众人,与朝中寥寥数位父皇旧部,满朝之中,又有几人真心效忠于我?”
“可笑我明明是正统继承,这江山却似我强夺而来。”
萧衍昭顿了顿,唇角微勾,眸中却无一丝笑意,眉眼间尽是疲惫与寒意:
“我从未觊觎过皇权,却要日复一日被它所束缚。宛若身陷囹圄,连梦中都不得安稳。”
“终其一生,不过是在疑神疑鬼与担负天下苍生之间挣扎。那样的日子,于我而言,不过是苟活。”
“对于彼时的我,若这一生终不过是惶惶不可终日,注定不能由我主宰,那么死,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萧衍昭说至此处,声音愈发低沉,视线仿若穿过无数个无法入眠的黑夜,喃喃道:
“你要说我懦弱也好,不堪重任也罢。那龙椅之上,日日所面,不过虚伪与算计。”
“我只是......彻底倦了。”
顾之晏静静坐在一旁,却未曾发一言。
他的掌心紧握着木椅扶手,指节凸起,似是昭示着主人隐隐的怒气。
面对这个江山与子民,萧衍昭竟是想要一死了之。
他如何能够这样逃避自己的责任,他难道不知晓,他死后这江山社稷也许会陷入混乱?
顾之晏想开口质问萧衍昭:你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呢?那些为你登基而牺牲的老臣们呢?那些因党派纷争受苦罹难的百姓呢?你眼里有没有他们的痛苦?
怒火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顾之晏张口欲言,但当他的目光与萧衍昭的眼神交汇时,一切话语又被生生堵在了喉间。
顾之晏看见了一双沉寂如枯井般的眼眸,深埋着绝望与死寂。
那是无力挣扎的筋疲力尽,是无法逃避命运的麻木,是一颗早已被碾磨至支离破碎的心。
顾之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萧衍昭,一时竟有些恍惚,脑海深处,似有一道清亮的声音,自那早已逝去的旧岁光阴中遥遥传来。
顾之晏忽而忆起多年前,那尚未登临帝座的小皇子,眉眼间尽是天真,笑意盈盈唤他“晏哥”的模样。
顾之晏其父顾砚为先帝心腹,因此常常需进宫述职,与先帝共议政事。
年幼的顾之晏,有时会伴父入宫,由此也与宫中的几位皇子相识。
而在众多皇子中,顾之晏又与萧衍昭的关系最为密切。
萧衍昭素来疏于亲近几位兄长,却不知为何,唯独对顾之晏分外亲近依赖。
那时的萧衍昭,远非如今这般模样。
他得尽父皇母妃宠爱,出身皇家,锦衣玉食,自小生得伶俐俊俏,几近拥有世间万般美好事物。
而顾之晏,自幼便性情冷淡,家中又无兄弟姊妹,自然也无玩伴。
却未曾想,这位小皇子竟颇黏他,隔三岔五便缠着他练字、讲书、学骑射,而顾之晏亦难得地未生排斥厌烦。
日久月深,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
萧衍昭将他视作可依的大哥,顾之晏虽不形于色,心底却早已将这位冰雪聪明的小皇子,视作自己需加以护佑的弟弟了。
那时的他们皆还年少,顾之晏刚刚入朝,方过完十四岁生辰,而萧衍昭更是才**岁光景,稚气未脱。
彼时的他们,心中充斥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顾之晏依稀记得有一日,萧衍昭拉着他坐在殿顶之上。
那日夕阳的余晖宛若温柔的金纱,铺洒在宫殿顶端,将其照耀得愈发辉煌。
萧衍昭望着将沉的落日,笑得灿烂。他转头望向顾之晏,欢快说道:
“晏哥,以后你定会成为大澜的肱骨之臣,就像你父亲一样,成为未来陛下的心腹。倒不知是哪位好命的兄长能得你辅佐,而我......”
萧衍昭顿了顿,笑声清脆愉悦,眉眼间尽是未曾被世事磨砺的天真:
“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游遍天下的闲散王爷,领略我大澜的名胜风光,逍遥快活度过一生。”
顾之晏那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如此,心底却泛起一股深深的期望。
他从未关心过自己是否能成为所谓的肱骨之臣,心中所盼的,不过是眼前这个生于皇家,却难得无忧无虑的少年,能一生富贵潇洒,心安无虑。
顾之晏当时轻描淡写地应道:“好。别忘了每到一地,给我带些当地的特产。”
萧衍昭闻言,笑得几乎从殿顶跌落,他一边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应道:
“没想到啊晏哥,你竟然也有求物的一天。放心吧,谁都可以没有,但我怎么会忘了晏哥?”
那夜少年的笑声和期许,回荡在宫殿上空,经久不散。
而那时候的他们,谁都未曾料到,未来的风云变幻,竟会如此残酷。
那些年少时的豪情壮志、天真愿景,终究未能在权斗的洪流中存活。
命运的齿轮无情碾过,所有许下的愿望,与畅谈的理想,如今都成了空,此生也许都难以再触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出自宋·郭茂倩的《白石郎曲》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出自南宋·刘过的《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今天这一章主打好姐妹vs好兄弟
回忆杀真的要命,我一边写一边感慨:痛,太痛了
哎,阿昭其实真的是个小苦瓜,不过他所说的那些话作为一个皇帝真的是讨打,太不负责了,这点我不否认
其实写这一章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李星云(也许正好是因为最近在重温不良人哈哈哈哈)
某种层面上,萧衍昭和李星云还是蛮像的,一个念叨着“闲云野鹤”,一个期盼着“周游天下”
但是最终两人却都身不由己,一生被这一身皇室血脉胁迫,被迫迈入权利的争斗之中
就像第五季骆小北质问姬如雪,李星云为何不去做那皇帝,他既然生于皇家,他的一生就不该属于自己,他要为这天下人负责
而这一章的顾之晏和骆小北何其相似,固执地认为萧衍昭不负责任,想逃避这个宿命
但补药骂我们顾大人呀,其实他和骆小北一样,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呜呜呜
阿昭曾几何时,也只是个想要做个闲散王爷的天真少年啊,就像那个刚出剑庐,初入江湖的李星云一样
不过很幸运的是,李星云遇见了他的雪儿,萧衍昭也遇见了他的时岚
在这里疯狂安利不良人,没看过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超级好看呜呜呜呜
我们下章再见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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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月之局(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