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丝竹之声缭绕不绝,鼓点轻落,笙箫齐鸣,满堂尽是歌舞升平之景。檐下悬着的宫灯一盏盏垂落,光影交错,映得殿中如白昼一般明亮。两侧侍立的宫人低眉顺目,气息都压得极轻。
大殿正中临时搭起一方戏台,轻纱帷幕半垂,几名舞姬退至两侧,余下的伶人正粉墨登场。细看之下,这竟是一出话本戏——演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台上那扮作梁山伯的女子眉目清秀,反串男角,一袭青衫随步而动,倒也颇有几分书生气。
此时正演到情深处,她执扇而立,声腔婉转,正唱着那最为人熟知的一段离别之情。灯影摇曳间,她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仿佛真有几分梁山伯的温柔与不舍。
御座之上,步德翌正懒懒倚坐。身前御案铺着锦缎,几盘时令鲜果摆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的葡萄,切开的甜瓜泛着水光,一旁还放着一壶温好的美酒,酒香隐隐。几只小巧玉杯随意摆着,他时不时执杯轻啜,神情享受。
他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半眯着看向台上表演之人,似听似不听。待那“梁山伯”唱至情浓处,他却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听得不耐。
“停停停——”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中的丝竹声。
台上伶人一愣,唱腔嘎然而止。
步德翌放下酒杯,抬手指了指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理所当然的指点意味:“错了,情感不够。”
他身子微微前倾,像是颇为认真地评判,“此刻你该对着祝英台深情款款,眼中含情,再落下一滴泪——要那种忍着不落,偏又落下来的感觉,才显得内心挣扎。”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摆了摆手,似是比划给她看,语气愈发自信:
“你懂伐?懂朕的意思伐?”
殿中一时寂静,连乐师都不敢再动半分。
这时小六子适时地递上一杯酒,步德翌看了一眼也就接了过来,拿在手上摆弄。
小六子同时也不忘给台上那名伶人皱着眉头的打眼色,示意她回话。
饰演“梁山伯”的伶人回过神,应道:“奴家明白。”
步德翌听了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正当他欲开口之时,突然胸口一痛!
他下意识伸手按压着胸口,企图让自己缓过来一口气,可痛症不减反而越来越重,呼吸逐渐困难,面露难色。
小六子见状,担忧的唤了一句:“...陛下?”
步德翌感觉到双眼迷蒙,脑子也逐渐不清醒,下一秒晕厥倒地。
小六子惊慌:“陛下!!来人啊,传太医!”
伶人宫女惊呼一声,殿内传出各种仓促慌张的脚步声,乱作一团。
.
养心殿
殿内立着几位太医,手指微颤地为皇帝诊脉,脸上尽是战战兢兢之色,面容也隐隐发白。
小六子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步德翌双眼紧闭,躺在龙榻上,任由太医们给他进行急救措施。而他此时此刻的意识稍微回笼,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周围人紧张的声音,尤其是小六子的。
小六子:“裴院首,陛下这是怎么了?”
太医院院首 - 裴有度抹了一把额间冷汗:“这...这......”
小六子急的双手轻拍大-腿:“哎呀妈呀,急死咱家了!快说啊!”
裴有度:“陛下恐怕中毒了......”
小六子震惊道:“什么?怎么可能?!陛下的饮食都经过反复验试,还有专人负责试毒,那些人都没事陛下怎么就中毒了?!”
裴有度看了周围的太医一眼,太医们面露担忧地点了点头。
裴有度再次询问出口:“敢问,都是同一个人负责帮陛下试毒吗?”
小六子一愣,回道:“不...不是。都是随便拉旁边的宫女试毒的。”
裴有度与一众太医:......
裴有度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是了,陛下中的是慢性毒药。谋逆之人使用的应该是相克食法,每日在不一样的饮食内加入一点点相克之物,这些相克之物单单检验是不会让银针呈黑色,人吃了也不会有事。可若是配上陛下每日必喝的酒,那就是慢性剧毒,最慢一个月必定毒发。前期不会有什么症状,到后期会伴随着心悸与胸口疼,最后晕厥。到这一步...基本上就药石无灵了......”
小六子呐呐说道:“怎... 怎么会......”
步德翌听到此处,内心跑过一万匹草泥马:我靠....原来除了皇后还有人想要朕的命啊!为什么不让我好好的过!
下一秒皇帝气急攻心,口吐一/大口黑血,渐渐地皇帝失去了意识,周围皆是兵荒马乱的慌张声。
步德翌内心只有一句话:呵... 呵... 朕好累......
此刻,步德翌的世界逐渐归为沉寂。
.
吴梓柚缓缓睁开了双眼,四周一片幽暗,像是被剥离了所有光与声的空间。没有墙,也没有尽头,黑得深不见底,却又不似寻常的黑,更像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
她躺在那里,却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明明未曾移动,却又像在缓缓飘浮。四肢没有着力之处,连呼吸都显得空落,像是整个人抛入了无边的虚空之中。
“呵...这熟悉的感觉。” 吴梓柚轻嗤了一声,双目无神的发了一会儿呆。
-片刻后-
吴梓柚木纳开口:“毁灭吧。老娘不干了。”
回应她的还是一片安静。
吴梓柚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欸我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怎么每次我玩得好好的就要死一次呢!”
慢慢的周边溢开一道光,一闪一闪的,从外围亮起,并没有照射到吴梓柚身上。
吴梓柚灵光一闪,似乎领悟到什么东西,试探着说道:“其实你是有任务给我吧?但是你不能说话,所以一次一次的让我撞南墙,用死亡来提点我?”
那道光这次没有一闪一闪,反而亮了有三秒。随后又恢复一闪一闪的亮度。
吴梓柚扯了扯嘴角:“那你能不能用别种方式提点我?不要用死亡!很痛的好吗!”
话毕,那道光突然非常亮,这次直接闪瞎了吴梓柚的眼。
吴梓柚:“啊!”
那道光丝毫没有要减低亮度,还在持续闪瞎吴梓柚的眼。
“我生气了啊!泥人都有三分性子呢!老娘拒绝重生!老娘就想在这里摆烂!!你奈何得了我吗?” 吴梓柚气呼呼的说道。
那道光逐渐变成深红色,照到吴梓柚的身上有种被灼伤的感觉,越来越痛苦。
吴梓柚再也忍受不了此等折磨,秒认怂,改口道:“嗷嗷!行,你厉害。新人类能屈能伸,为一时之气折磨自己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老娘干活还不行吗?”
下一刻,那道光换成了一道暖光,缓缓变大,逐渐包裹着吴梓柚的全身。
被暖阳沐浴的吴梓柚不禁自嘲一声:“呵,打工人的命运。”
.
养心殿
步德翌缓缓睁开双眼,依旧是躺在龙榻上。他感觉到双手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幅画卷。
步德翌微微皱眉,左右打量了一眼,此时床上只有他一人。他坐起身,双脚落地,接着缓缓打开那副画卷。
此时,小六子与一众宫女听到动静,鱼贯而入,恭敬侯在龙榻旁。
步德翌一脸疑惑,只见画上女子仙姿玉貌,螓首蛾眉,美目盼兮,举止投足之间皆是雍容华贵,仪态端庄。
“小六子。” 步德翌唤道。
小六子上前一步,“奴才在。”
“画上女子是何人?朕为何会抱着它入睡?”
“陛下... 您的头疾又犯了?需要传太医吗?” 小六子担忧道。
步德翌只给他一个眼神,小六子立马乖乖回道:“回陛下,这是元皇后,温氏。”
步德翌:“...元皇后?”
“是陛下。”
“皇后钟氏呢?”
小六子惶恐道:“回陛下,并无... 并无皇后钟氏啊.....”
步德翌转头看向小六子,眉头微皱,“什么?”
小六子立马跪下,战战兢兢地道:“元皇后薨逝未满一年,陛下曾下旨,朝中上下不得操办喜事,不得行庆贺之举,以慰皇后的在天之灵。”
步德翌内心疑惑: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元皇后温氏呢?而且那个毒妇竟然不是朕的皇后?!
步德翌略一思索,开口说道:“今夕是何年?”
“回陛下,正是德元二年。”
步德翌瞳孔地震,内心惊讶:德元二年?!我记得前两次的重生都在德元五年啊,这次怎么提早那么多?
小六子见陛下又开始发呆了,连忙问道:“陛下,是否要梳洗?”
思绪被打断,步德翌回神应道:“嗯,起来吧。替朕更衣。”
“是陛下。”
-片刻后-
步德翌换了一身月白色龙袍,长发被一只蟠龙玉冠束着,儒雅又不失皇家龙威。
小六子:“陛下,早朝时间快到了,是否移驾金銮殿?”
步德翌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去上朝,重生以来第一次去上班,虽然是被强迫的,但还是带给了步德翌一点点的期待,毕竟皇帝不是牛马呀~
步德翌:不是牛马!是BOSS!
作者:是是是,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