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言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他利落收刀,亲自将这人捆好。
裴弄时道:“他的反应不错。你觉得他能否胜任平南军将军这个职位。”
翟临溪道:“还需几场胜仗,让他名气打响。此子心性不错,幼年时的困苦没有将他困住。性子简单,不擅长勾心斗角。”
“哈哈哈哈!”裴弄时大笑,“军师大人居然也在偷偷观察小言啊!军师和本将真是心有灵犀。”话语落,眼中狡捷一闪而过。
翟临溪淡淡道:“事关你,自然多多放在心上。”
裴弄时嘴角恢复平滑,翟临溪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反驳?放心上就放心上吧,自己正好省事。
翟临溪道:“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些投降的南蛮?”
裴弄时道:“先逼问他们,有没有情报可以利用。问完之后,我和军中其他将领商量一番,再决定他们去处。”
翟临溪道:“他们为人凶恶阴险。要留他们的性命吗?”
裴弄时道:“我先前和你想的一样,认为这群南蛮阴险凶恶非良善之辈。本想问完情报之后,就将他们全部杀干净。但我们若是这样做,与这群南蛮也没有什么区别。问完情况他们就去服劳役,替他们手上杀过的人干活。也算是物尽其用。”
翟临溪道:“言之有理。我赞同。”
山脚下的士兵已经收拾好战场,这场小战役算是取得了完美的胜利。裴弄时心情大好,嘴上开始油嘴滑舌道:“本将军行事都是有理可循,军师你是不是现在很佩服本将军啊~”
翟临溪不言语,先走一步下山去。
青山吞吐古今月,绿树低昂朝暮风。今夜万里无云,月光朗照。营帐内二人全然无心欣赏此景。
“军师?”
裴弄时声音响起来,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他要好好给翟临溪道个歉。
今日他们二人回来,裴弄时先是鼓舞军心,讲了此次战役不足,提点众人。然后问起奖赏,有人起哄:“让我们看看裴将军的一手长枪舞动就行!”翟临溪不愿,低声劝阻。
而裴弄时则被众人吹捧晕了头脑,不听劝,非要给众人耍一段长枪。
翟临溪在一旁眉头紧的能吧裴弄时挤死。
裴弄时忽视这人目光,一招一式为了追求美感,全然不顾自己身体。
待人舞完,翟临溪冷哼一声便走,裴弄时追上去:“军师!我知道你担心本将军身子,但是我这不是没事吗?”
翟临溪不语,裴弄时拉拉翟临溪的手,翟临溪第一次甩手而去。
嘿,裴弄时心中也有气,自己这不是被众人一言一语架到高台了?自己不展示一手,怎么对得起诸位将士期待的目光?自己身子自己还能不清楚?
裴弄时也冷哼一声,不管翟临溪去哪里了,自己径直走到营帐,歇息去。
谁知就是这歇息的一会,裴弄时感觉到熟悉的痛意从腹部席卷而来。一双手紧紧揪着肚子里面的肉,好像要捏碎。
裴弄时用手心按住,温热稍微缓解疼痛,随后再度席卷而来。褪去亵裤一看,隐隐有几丝血迹。这是流产之兆!
顾不上其他,裴弄时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平日放药的地方,把此次出行前准备的安胎药一把咽下去,然后低声唤人:“来人......请军师带着医师来营帐。”
“是!”外边小兵一听和医师扯上关系,跑的飞快!将军生病了!找军师找军师!
裴弄时躺到床上,心中有些难受:这痛感倒是能忍,但是不免让他想起那个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没了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自己是知道的,若是......若是,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自己真是,怪不得翟临溪生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明知道自己怀孕还非要给众人表演长枪?自己为何不推脱?都怨自己。
翟临溪和军中医师待在一起,正在谈论什么,被突然闯进来的小兵打断:“军师!将军派我来找你!他好像身子不适,还要带上医师!”
医师一听,和翟临溪对视一眼,“军师先带上熬好的药先让将军服下,我稍后就到。”
翟临溪去隔壁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冷脸向裴弄时的营帐送去。
没错,他就是生气,裴弄时这段时间本就因诸多事务繁忙,自己不把自己身子放在心上。今日众人一吆喝就忘记自己的嘱咐。舞枪弄棍!担心裴弄时腹中胎儿,早早来寻医师熬药,这样裴弄时一有不妥就有准备。他发誓自己今日不会给裴弄时好脸色,要让他记住自己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路冷脸,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和这位林军师打招呼。
但是一进到营帐,看到裴弄时满脸虚汗躺在床上,心里一紧,路上发过的誓立马抛掷脑后,软了脸色。
翟临溪柔声道:“将军,我来了。可是腹部不舒服?出血了吗?”
裴弄时刚刚紧紧盯着营帐门口,看到翟临溪冷脸,心中难受的紧,委屈更甚,一言不发的先用被子盖着脑袋,然后才回答问题:“出了一点血,我刚刚吃了保胎的药丸,医师呢?”
“先喝药。”
裴弄时又把被子拉下来,热乎乎的药气扑面而来。这是?裴弄时面露疑惑。
翟临溪解释道:“我就是怕你剧烈运动,胎气不稳。和你分开后就去找医师给你熬药。医师是我从宫中太医署召来的。莫怕。”
一勺一勺喂躺在床上的裴弄时喝下。
裴弄时道:“我肚子还痛。”
他脸色苍白,蔫蔫的。翟临溪又寻了帕子给他擦脸,“缓缓,缓缓就好。药已经喝下去了,这几天你在床上静养可好?我照顾你。”
裴弄时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自己心里不好受。一张口翟临溪就听出来了。
翟临溪附身亲吻他的额头:“是不是担心孩子?没事,我刚刚看了,出血量不多,喝了药就没事了。不难受。再说咱俩的孩子能在,弱吗?放心。”
裴弄时道:“我......都怪我,抱歉。我不应该逞强。”
终于认错了,翟临溪心中舒了一口气。
医师姗姗来迟,为裴弄时把脉:“无事,将军这是剧烈运动引起的腹痛出血,寿胎丸我一会给弄过来。按时服用。这段时间将军多吃红枣、桂圆、山药进行食补。换个亵裤,观察出血量,若是还出血,便需要针灸治疗。”
翟临溪马上找了新的亵裤为裴弄时穿上,“我定时看看还有没有出血。别怕,睡吧。睡觉也休养身体。”
裴弄时道:“你和我躺一起。”
翟临溪想要推辞,但裴弄时这时正身心脆弱他还是不要拒绝为好。没有褪去衣物,翟临溪躺在裴弄时身侧,轻轻把他被汗浸湿的发丝划到一旁:“将军,还痛吗?”
裴弄时道:“不怎么痛了。”
翟临溪也不敢动他下半身,只能搂着裴弄时肩膀,让人的脑袋靠在自己身旁。
裴弄时道:“陛下......我刚刚又想起哪个孩子了。”
翟临溪知道裴弄时说的是那时在牢中流产的孩子,但那不怪裴弄时。
翟临溪道:“将军。那不怪你,当年你我年轻,不曾注意这些。若说有责任,我的责任更大,我那时还在公宴为你赐酒下药。那孩子留不得。你若真的怪,就怪我怨我,不怪你。”
裴弄时攥紧翟临溪衣角:“我不怪你......陛下,你......也不是有意的。”
翟临溪道:“你不怪我,那也不要怪你自己。这是你我二人的孩子,不准你把什么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裴弄时“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翟临溪手指抚摸过裴弄时的下颌,时光过得太快了。脑海中闪过二十多岁的裴弄时,忽然生出时光不待人的感慨。若是等有朝一日,自己能退位。他一定要带着这人,抛弃什么皇帝将军的名号,去看山看水,走遍天下。
他们二人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为君,裴弄时为臣都做到了应做的。
翟临溪看着他,心神飘远,已然想到二人潇洒自在的日子该有多美妙。
夜色悄然降临,熟睡许久的裴弄时终于醒来。身边空荡荡的,没有翟临溪的身影,谨记医嘱不能下床,在床上静养。
裴弄时喊道:“军师?”
“将军,你醒了。”
门外小兵进来:“军师为你做饭了,将军稍等。”
翟临溪端着山药红枣桂圆汤进来,“将军醒了。”
裴弄时招手,让翟临溪过来,翟临溪坐在他身边,裴弄时又把自己的脑袋靠着他。
翟临溪轻笑:“将军这般依赖军师,是不是于理不合?”
裴弄时道:“孩子都生俩了,你再说!”
翟临溪赶紧道歉:“是我不对,将军不要生气,我刚刚看了,没有再出血,静养几天就好。”
裴弄时心里放松:一想到扎针他就难受,主要是上次扎针,还是郁少司为他日日针灸......他是不想在受一遍。
知道自己无碍,裴弄时坐起来喝粥,边喝边看翟临溪:“你还生气吗?”
翟临溪道:“不生气。你安好我就不生气。”
裴弄时觉得翟临溪这话是指责自己的意思,但是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道:“我记住这次教训了。日后不会如此不顾自己身子。”
翟临溪笑道:“将军真乖!”
裴弄时黑脸,一巴掌打在翟临溪腿上:“本将军乖?你在哄小孩啊!”
翟临溪腹诽道:裴弄时肯定不知道,他这幅带气的表情,有多像小孩......
然接下来几日,却好生折腾了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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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孕期险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