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让我加入平南军。”
小言弯腰抱拳，这是他打架学来的招呼手势，也不知对不对。
裴弄时不在意这些，只是问道：“你的名字。”
“在下苏小言。”
苏小言目光暗淡，“在下，自幼被苏先生收养，便随了他的姓氏。”
裴弄时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练兵打仗，为你也为苏言迟。”
苏小言眼眶一红又要落泪，裴弄时递给他一张帕子，这是苏言迟掉下的，也应该还给苏小言。
接过这张还沾着血污的帕子，苏小言双手捧着，竟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他把帕子仔细对折，把干涩血污藏到最里面。放进自己怀中如对珍宝，生怕自己粗糙手指给这方面料不好的帕子勾丝。
裴弄时知道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缓解，便道：“你过三日再去军营报道。”
苏小言道：“是！不是！将军！我不会因为情绪耽误联系的！请将军让我即日便去！”裴弄时被他闪烁充满热度的目光一激，忽然笑得开怀。
裴弄时道：“你这幅模样，虽然还未成兵，但身上已经有了很多士兵没有的勇气和力量。听你的，即日便去军营报道。好好训练！我等你好消息。”
“是！在下定不负众望。”
裴弄时挥手让他退下，很多士兵入伍将领都会说一番鼓舞人心的话，只是有的人真如这番话语一般有所作为，更多的人都归于平凡。但这番话依旧要说，要说给每个人听，说给每个有机会建功立业的人说。只要有一个人听进去，有一个人脱颖而出都是他之幸，国之幸。
裴弄时希望苏小言是这个听进去他这番话的人。毕竟听苏言迟所言，小言性格其实很适合领兵打仗，他心中隐隐有了计划。
在赵良秆的家中，发现了很多他与南蛮人通信的证据。根据他们传信的方式，他们还知道，下一次南蛮有大规模异动要等半个月后。
这也给了他们足够的训练时间，裴弄时把鸳鸯阵看了又看，自己终于了解参透这才喊了平南军几位将领，给他们讲解。
“鸳鸯阵是一位十分有才华的先生所发明。他对南蛮了解颇深。了解南蛮，了解我们南方地形的特点，甚至关照我们收兵多为百姓的特点。以往我们军中十分推崇个人力量强大的士兵。要求士兵耍兵器厉害，或是力大无穷。鸳鸯阵不用，这个阵法不同位置对诸位士兵有不同的要求。比如狼筅就要求士兵的臂力强大。”
“鸳鸯阵的妙处在与配合。难处也在配合。不说诸位士兵了，便是我们这些大将，谁敢说十几人配合起来同心协力？”
“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好配合？”
裴弄时道：“士兵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士兵直接相配合得好。我认为先编号分队。鸳鸯阵十一人一队，我们平时训练等就按照十一人来分！虽然麻烦但是我相信这样训练效果更好。”
“有了小队，也要来个队长。”
“没错，十一人中一人为队长，可以自荐可以推举，这件事情，执行下去。明天就开始训练！”
“是！”
有一部分人退下，去解决排练的事情，剩下的人继续留下来，听裴弄时讲解鸳鸯阵中每个人应该干的事情。
......
待事情都吩咐下去，裴弄时猛饮手边茶水，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翟临溪进来时，帐中灯火葳蕤，有晚风吹起帐前白色帘子。裴弄时双手交叉支起来放于桌上，而下巴靠在手上，下巴隐藏。只剩下因为灯光模糊的侧脸部线条。他的长枪置于身侧，长缨扬起，脸更加模糊。翟临溪不由走进，把这人看的更清楚。
“军师。”
翟临溪勾起嘴角，裴弄时目带倦意，眼底却是难得是放松。
在旁人面前，他是将军，在翟临溪面前，他则是裴弄时。翟临溪可以让裴弄时依靠。
走到椅子旁，裴弄时顺势侧身，把自己上半身都靠着翟临溪，吐槽道：“累......讲几句话就累了。果然是老了。”
裴弄时自动为他按摩身子，温言道：“你讲了一个多时辰，累才正常。你没老。”
“行。我没老。明天还要早起看他们练兵。”
裴弄时伸个懒腰，他们今日不回城中，就在营帐里面睡。方便敢去练兵场。
翟临溪道：“明日我陪你。我学习监督练兵，日后你就可以歇息由我代劳。”
裴弄时沉思道：“军师，话里话外，你是想夺我这个将军的权啊！说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他今天真是累了，看到翟临溪需要说几句调配话来缓解。
翟临溪顺着他的话，目光故作无辜：“在下没有这份心思。在下的心思......都在将军身上了。”
他这话是靠着裴弄时耳边说的，口吐热气，给裴弄时耳朵尖弄得通红。还把自己的两条胳膊虚虚的环住裴弄时胸膛。
裴弄时轻咳两声：“咳咳，军师这样应该是没有说谎，本将军就绕了你吧！”
“将军！分好了！”
来通报的小兵一脸欢喜的走进来汇报军情，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营帐中将军和军师抱在一起不知在干嘛。小兵心道：干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把营帐的帘子拉上啊！！！这下子好了，我当个瞎子吧。
裴弄时面色如常：“拿过来。”
小兵低着头，一步一步，迎着二人目光，硬着头皮走到桌前，放下手中一打纸张。然后快速说道：“若是将军无其他事情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裴弄时道：“无事退下。”
小兵转身抬头，快步走出营帐。他要提醒诸位兄弟，不要离营帐太近再打招呼！！！
裴弄时道：“你进来为何不放下营帐的帘子。”
翟临溪：“......忘记了。”
裴弄时道：“下不为例！本将军的脸往哪里搁！”
翟临溪早已经习惯注视，所以刚刚小兵进来激烈刺激的眼光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他将营帐的帘子放下，继续给裴弄时按肩膀，“你今日......早些睡。这地方不比城中，条件更差。”
裴弄时泡过脚，躺床上忽然嘴里少了点滋味，“军师！给我拿个橘子！”
稍等片刻，翟临溪递过来个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喂裴弄时嘴里。
裴弄时闭着眼睛，只用张嘴咀嚼，好不惬意。
橘子喂完，裴弄时下意识侧身，拍了拍床侧：“你快点上来给我暖床！”
“来了。”翟临溪身上热滚滚的温度传过来，其实天气还挺热，但是营帐本就不御寒，所以夏日的炎热追不到这里。夜间凉风顺着山谷吹，而营帐和练兵的场地正好在山谷附近，风嗖嗖的。
翟临溪一直注意着裴弄时，其实这风对于他来说很舒适，但对裴弄时来说就不行，晚上睡着凉气渗入就不好。他便拿来个小薄毯给裴弄时盖得严严实实，面料轻薄丝滑，盖上去也不热。
裴弄时腹部线条已经柔和，从侧面看有一点小肚子，还不明显。翟临溪却觉得这块软肉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的戳进自己心脏，隔着衣物，他在裴弄时肚子上落下一吻。是珍重，是喜爱。
又不免担忧，他的将军如此操劳，身子可还能受得住？他终究不比年少。这份担忧翟临溪不敢说出来，裴弄时最是要强，定不希望自己如此担忧。
躺在裴弄时身侧，翟临溪忽然想到夜里还会有蚊虫，轻手轻脚起来在门口点了熏香。一切都做好，这才安心抱着裴弄时睡。
只是裴弄时第二日一起来，还是看到了翟临溪眼下乌青。
裴弄时疑惑道：“你昨夜没睡好吗？”
翟临溪道：“熏香效果不好。有蚊子。我起来打蚊子了。”
裴弄时摸摸鼻子，他昨天睡得挺好。想来少不了翟临溪抓蚊子的功劳。
他一坐到桌前，看到几个新鲜的橘子更疑惑了，“这是谁早起买的橘子。”
翟临溪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
裴弄时无奈道：“你早起去给我买橘子了？”怪不得刚刚他一拽翟临溪身上的衣服感觉有点潮湿。想必是沾上露水打湿了衣服。但更多的是感动，他以为多年前自己怀翟长风时，翟临溪对他的诸多关照已经是极限，但今日才知，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极限？翟临溪对他的宠溺，关照总是冲破上限。
其实买橘子是小事，但是，这是陛下亲自买的，想到他一人蹲在人家摊子前捡橘子，裴弄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大早，练兵场热闹非凡。刚刚分好了队伍，现在各个队伍都聚在一起，互相说话，互相了解。他们还在讨论谁当队长的事情，每个人脸上种种思绪种种表情，各有不同，裴弄时站在高台看了个一清二楚。
待他们说的差不多，都站起身，裴弄时身边人便喊道：“肃静！！！听将军讲话！”
“别说了，安静。”
“都安静！”
声音经由前排士兵往后传，总算是安静下来，裴弄时安排好任务，便让人带着头排练。
裴弄时看着众士兵，心中安定下来不少，狼筅今日也应该已经锻造好。裴弄时想去看看这个兵器。虽然南蛮人大规模的上岸这段时间不会有，但免不了有小团伙上来，他们装备好鸳鸯阵，完全可以先用这群小团伙练练手。
就算心里想千遍百遍，不如上场一练。
出乎意料：狼筅今晨已经打造好，已经送至军营，裴弄时拿起狼筅，果然够重够大！
裴弄时让翟临溪看看：“这么大！南蛮人的长刀也不好抵挡！”
翟临溪道：“正是。这狼筅再阵中，能很好的压制对方。给使用长枪弓弩的士兵发挥空间。”
裴弄时道：“就按照这样打造。我们要找机会试炼一番。”
机会很快来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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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解阵披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