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震北原本也是可能会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但是在他母亲怀有身孕期间,父亲却执意要出征,那也是燕震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之后是他的姨母将她们母子三人接到了宫中照顾,后来母亲在生产时因为难产而亡,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这点跟英秀倒是相似,英秀也曾经有一个姐姐,也是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了。
后来燕震北也成为一军统帅,他开始能够理解父亲当时的决绝。他至今还依稀记得父亲出征之前,曾抚摸他的头并且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却只字未提他的母亲。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直到母亲第三次怀有身孕之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才变得大为不同,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许多,他当时虽然年幼但是也隐隐感受到了其中应该是有隐情,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无从查实当年的真相。
树枝燃烧的吱吱声将他重新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也点燃了他心中想要探究当年真相的火苗。
另外一边的英秀也已经讲述完自己的遭遇。
张女和曹女都安慰她,“英秀,你过得真是不容易。”
唯独揽月不相信,“你骗人的吧,你若是真被沙匪掳走了,还能这么全须全尾地活着,你虽然长得姿色平平嘛,但好歹也是一个女人,我听说这边常有女子被掳走,然后就被那个了。”
她们其实都已经知道揽月的秘密,但是因为燕震北提前叮嘱过不要打草惊蛇,所以一群人都看着揽月在自作聪明。
怀柔故意说:“揽月,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这边的事情。”
“我...也只是听说的。”
“那你是听谁说的?”
揽月便胡乱开始攀咬起来,指着英秀,“就是听她...那个干娘跟伙计闲聊时说的。”
英秀懒得同她计较,只是淡然一笑,“你说得倒也是实情,所以女子想在此地活下去就更加不容易了。”
“既然如此,你该不会已经被...”
“呵,你想多了,只因为我那时头发短,所以那些绑匪并没有认出我是女儿身,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揽月撇了撇嘴,“你就这么一说,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也跟你没有关系,再说我不跟蠢人说话,所以你也别跟我说话。”
“你,你敢说我...”
“没错,我就说你蠢了。”只是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想想你这样的性格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一旦是你被沙匪掠去,我们也不用去救你了,因为沙匪会自己把你送回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沙匪也是人啊,若不把你送回来,难道还等着被你吵死或是被你蠢死吗?”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男人那边也都在尽力憋笑中,马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燕震北瞥了他一眼,但是转过头,自己的脸上也挂不住笑容。
揽月气急而立,指着英秀威胁道:“真是反了天了,你一个小贱婢敢竟敢如此说我,我今天饶不了你。”
英秀随即也站起身,挺直腰板,“我有何不敢,你若是想听,我还能再说一遍。我说你太蠢太吵,太烦人了,你就是个烦人精,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揽月气得浑身哆嗦,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我...我跟你拼了。”
张淑华和曹知墨都赶忙站起来阻拦,拉住一个又护住一个。
揽月便又将火气撒在她们身上,“还有你曹知墨,刚才就是你将那恶心的爬虫踹到我这边的,都怪你。”
曹知墨刚要流露出歉意,张淑华立马站出来维护,“这怎么能怪曹妹妹,她又不是故意的,况且英秀都说了这爬虫没有毒,哪像你上次是故意将有毒的蝎子踢到曹妹妹的身上,害得她被蝎子咬了,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呢,你这也算是报应。”
“好啊,你们两个,你们三个人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不成。”说着揽月就先动起手来了。
那边怀柔已经在招呼着:“阿兄~~阿兄~~这边打起来了~~”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动弹,护卫们都面面相觑,因为没有燕震北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庆宁看出这些男人是想袖手旁观,于是就让照顾她的医女也过去帮忙将她们拉开。
马超没有忍住,“爷~~,我们真不过去吗?”
燕震北只是轻描淡写,“不用,她们既然不累,就让她们打去吧。”
“唉,好嘞!”
燕震北瞥了一眼,只见那边已经乱作一团,这几个女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和头发,都下了狠力气但是又不多,一看就不用担心。
燕震北的手下们也都在津津有味地偷看着,就连沙婆子也从土里冒出头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如此热闹。
一场仗干下来,英秀的头发乱了,再看揽月的头发就更乱了,她一边哭哭啼啼地梳着头发,一边埋怨着没有婢女伺候很是不习惯,然后就哭得更加委屈了。
庆宁被她哭得更加头疼了,于是便让医女过去帮她梳理头发,揽月这才消停下来了。
英秀是自顾自地将头绳一一解开,她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衬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眸,一头如瀑布般浓密的秀发随即落在肩上,乌黑亮丽,一个少女已经初长成。
燕震北瞥了一眼,依旧不动声色。
然后曹知墨主动过来帮她,“我来帮你吧。”
“可以吗,会不会给二姐添麻烦?”
“姐姐帮妹妹梳头发能有什么麻烦的?”
“呵呵,那就有劳二姐姐了。”
“放心交给我吧,你的头发可真浓密,我的头发就有点稀疏。”
“我听说贵人才不顶重发呢,说明阿姐是贵人的命。”
“噗~~~,你这小嘴可真甜,就跟那蜜果子一样甜到人心里头去了。”
“什么是蜜果子?”
“就是一种点心,燕泽城中有两家点心铺子做的蜜果子是最受欢迎的,一个是张记一个是徐记,它们做的蜜果子各有特点,每一种都值得品尝。其实不仅是燕泽城,在燕戎国的各地应该都有卖这种点心的。”
“真好,我就是进不了燕泽城,别说燕泽城了,我连燕戎国都进不去,否则一定会去尝尝的。”
“你是因为没有身份文牒吗?”
“嗯,我自小长在塞外,所以并非燕戎国的子民。”
这时张淑华也凑过来,“无妨,若是有燕戎国子民做担保,即便没有身份文牒一样也可以进入燕戎国,我可以做你的担保人。”
“我也可以做你的担保人。”曹知墨回应。
英秀不免感动,“两位阿姐对我真好。”
“只是.......”她们突然想到自己也许还不一定能够回得来,若是被选中作为最终的和亲人选,也许一辈子就要待在乌驼国了。
“只是什么?”英秀不明所以。
“只是也要等我们随着商队回来以后再说,你放心,我跟你二姐总有一个是能够(回来)带你去的。”
“呵呵,太好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英秀还并不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
张淑华跟曹知墨也相视一笑,只是她们的笑中难免多了一分身不由己的苦涩和对前途未知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