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刘义聊天之后,怀柔最终下定了决心,然后她主动约了揽月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见面。
与此同时,英秀与张淑华、曹知墨也选了这样一块僻静之地,而且与揽月选中的地方中间只隔着一座山丘。
“…从今日起,我三人结拜为异姓姐妹,此后余生定当互相照拂、福祸相依、荣辱与共,愿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我觉着好像还少了一件信物。”
“既然我们已经是手帕交,不如我们就交换手帕当作信物,你们觉得如何?”
英秀心里有些为难,她哪有什么手帕都是用袖子直接擦汗的,于是提议:“我觉得若只是交换手帕不足以表达我们三人的情谊,不如我们各自剪下三缕头发,再将三个人的头发束在一起,这礼才算是成了,你们觉得如何?”
“这主意甚好,我赞同。”
“我也同意。”
于是交换信物之后,她们便是真正的姐妹了,就连称呼都跟着改变了。
“二妹、小妹。”
“大姐,小妹。”
“大姐,二姐。”
她们喊着彼此,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大姐,二姐,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之前是不方便,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是关心你们才想知道的,我听王大哥说你们是瞒着家人偷跑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张淑华与曹知墨一听都面露难色,“按说我们都已经结拜为姐妹,我跟二妹的事情本不应该瞒着你,但是我们此次出行的原因确实有些复杂,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将真相告诉你,好吗?”
英秀笑道:“当然可以了,我也只是一时好奇而已,等你们方便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原因也不迟,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们的家人会不会担心你们?”
一提到家人,张、曹二女似乎并无任何难过之色。
随后张女便说明缘由,“其实我跟二妹一路上也聊了许多,我们确实都很想念家乡,但是我们想念的可能只是熟悉的环境,那些燕泽城中好吃的和好玩的地方,唯独不是因为想念自己的家人。就拿我来说,我虽是家中的长女,我的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一位正室夫人,但我母亲去世得早,只生了我一个,所以父亲很快就续弦了,我现在的母亲也就是我的继母并不喜欢我,只是碍于父亲的情面,我还能勉强维持家中嫡女的身份,却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各种委屈又能跟谁说去,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曹女也说出她在家中的处境,“其实我跟大姐的情况也差不多,我是家中的嫡次女,我娘只生了阿姐和我,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所以我娘一直被我父亲冷落,后来父亲为了延续家中香火先后纳了三房妾室,母亲心灰意冷便早早地搬到祖祠居住,一年也见不上一回,就连我阿姐出嫁之时,母亲也没有出现。我阿姐如今也远嫁异乡,家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整日面对着我父亲和妾室所生的孩子,我常常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英秀听了她们的处境,也不免跟着一起叹了口气,“没想到两位姐姐过得竟是这般不易,我能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我才宁愿出来流浪也要过上自己给自己作主的日子。”
“小妹,我们女子真得也能过上自己给自己作主的日子吗?”
“当然可以了,虽然会很不容易,但是也会很值得,就比如说你们这次从家里偷跑出来,不就是自己给自己作主了一回吗?”
张、曹二人都笑了,“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所以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就尽情地玩个够,这边一定有你们没有见过的景色,曾经还有人专门跑到这边的大漠,就为了亲身感受一下那诗句中描述的‘大漠孤烟直’到底是怎样的景象,而且穿过沙漠还能见到石头古城,等到了乌驼国也有各种各样新鲜好玩的,一定不会令姐姐们失望的。”
“听妹妹的描述,我确实有些开始期待了。”
“我也是。”
“呵呵~~~”
她们三人这边正聊得火热,只一丘之隔的另外一侧的气氛却是冷得要死。
怀柔从衣服袖子里掏出那支悬挂着月牙形玉佩的骨笛,将其交给揽月,“你帮我把这笛子还给他吧,请转告他,我很感谢他的心意,但是我跟他还是不见了,希望他好自珍重!”
见怀柔这次的态度十分坚决,跟昨晚还有些迟疑的态度截然不同,担心会引起怀柔的怀疑,揽月这次便不敢再阻拦怀柔离开,她现在总算是领教了对方的脾气。怀柔虽然平时看着柔弱但是骨子里却十分刚强,她内刚的性格倒是跟燕震北很像。
揽月心情烦躁之时恰好看见张淑华跟曹知墨还有英秀三人正说说笑笑地走来,她立马就找到了出气的对象,然后故意站在原地等待着她们。
“哟,我说你们俩还真是自甘堕落,这么快就跟一个没有教样的野丫头混在一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入乡随俗了?”说完揽月还不忘捂嘴讥笑。
张、曹二女还是习惯性地不想搭理她,只是装作没有听见正打算离开,不过被英秀拉住,英秀先是朝着揽月的方向闻了闻,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揽月仔细端详着,她明亮的眼眸忽闪着,好像能够看透揽月身上隐藏的阴暗与秘密。
揽月不耐烦地训斥她,“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却是十分可惜了。”说完英秀不住地摇摇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她冲着揽月哼笑一声,然后拉着张、曹二人欲要离开。
果然揽月立刻拦住她们,“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了,休要在此装神弄鬼的。”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说了。我猜你今晚一定是跟一个男人见过面,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你的相好。”
张、曹二女一听,也都不着急走了。
揽月立马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辩驳道:“你胡说。我刚才明明是跟怀柔在这里见过面,你们若不信,我们可以去找她当面对质。”
英秀笑了笑,“我说的只是今晚,又没有说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而且我敢这么说是因为你身上的气味让我闻着有些熟悉,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那是逍遥坊里舞姬们身上才会有的脂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