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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工厂惊魂

真心相爱

第三章工厂惊魂(续)

西郊废弃工厂的铁门,在沈砚之的脚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板上,还残留着上世纪纺织厂的标识,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门内,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紧。

沈砚之收了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西装的肩线滑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空旷的厂房内部。

这里曾是顾家早年的产业,后来那场大火烧了半条街,工厂废弃,便成了沪市有名的凶地。据说每到雨夜,就能听见厂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还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寻常人避之不及,顾衍之选在这里约他,显然是早有预谋。

“顾衍之,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沈砚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穿透黑暗的冷意。他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攥着那枚青乌玉佩,玉佩的温度,比雨水还要凉。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风吹过破旧管道时,发出的呜咽般的声响。

沈砚之缓步往里走,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石和废弃零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纱锭,那些布满焦痕的机器残骸,那些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铁链,都可能是潜藏杀机的地方。

他知道,顾衍之一定在暗处看着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果然,就在他走到厂房中央,那台最大的织布机残骸前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砚之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蝙蝠,从横梁上俯冲而下。那人手里握着一根小臂粗的铁棍,铁棍的一端磨得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芒,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沈砚之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地侧身,铁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碎石。剧痛顺着肩膀蔓延开来,西装的布料瞬间被划破,渗出殷红的血迹。

沈砚之闷哼一声,借着侧身的惯性,抬腿朝着黑影的腹部狠狠踹去。黑影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被踹了个正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纱锭堆上,发出一声痛呼。

纱锭滚落,哗啦啦的声响,打破了厂房的死寂。

黑影从地上爬起来,扯掉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张阴鸷扭曲的脸。

正是顾衍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沈砚之:“沈砚之,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顾衍之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锦盒。锦盒的边角,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沈砚之一眼就认出,那是苏清鸢用来装凤鸟玉珏的盒子。

“把玉珏交出来。”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肩膀还在流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交出来?”顾衍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沈砚之,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让你把玉珏带走?”

他说着,突然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落下,厂房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十几盏红灯。

那些红灯,被藏在废弃的机器后面,灯光明灭不定,散发着诡异的血红色。灯光亮起的瞬间,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符咒,突然像是活了过来,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符咒,扭曲蜿蜒,像是一条条红色的小蛇,缠绕在斑驳的墙壁上。符咒的纹路,沈砚之认得——那是顾家祖传的锁脉阵。

沈家的预兆能力,源于血脉传承,以天地气机为引,窥探未来碎片。而顾家的锁脉阵,正是克制沈家血脉的克星。此阵以精血为引,以符咒为媒,能压制传承者体内的血脉之力,让其无法与天地气机共鸣,自然也就无法窥见预兆。

沈砚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体内那股流淌了数百年的血脉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停滞。脑海里原本隐约浮现的预兆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碎裂,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光明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了预兆能力,他就像是被斩断了翅膀的雄鹰,再也无法预判危险,只能凭着本能,在黑暗中摸索。

“怎么样?沈砚之,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了吗?”顾衍之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疯狂,“我告诉你,这锁脉阵,是我用顾家三代人的精血布下的,专门为你沈家准备的!今天,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他的手里,铁棍再次扬起,寒光闪烁:“交出青乌玉佩,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如何融合青乌凤鸟的力量,成为掌控天机的神!到时候,整个沪市的金融圈,都是我的!沈氏集团?不过是我顾衍之的囊中之物!”

沈砚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织布机残骸。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符咒,大脑在飞速运转。

锁脉阵的原理,他在沈家的古籍里见过记载。此阵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阵眼。只要找到阵眼,毁掉阵眼,锁脉阵不攻自破。

可是,顾衍之布下的阵眼,会在哪里?

厂房这么大,机器残骸堆积如山,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阵眼,难如登天。

顾衍之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沈砚之。这锁脉阵的阵眼,我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你就算是找破了头,也找不到。识相的,就乖乖把玉佩交出来!”

他说着,猛地朝着沈砚之扑了过来。铁棍带着破风之声,直逼沈砚之的胸口。

沈砚之侧身躲过,铁棍擦着他的肋骨砸在织布机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顺势抓住顾衍之的手腕,用力一拧。顾衍之痛呼一声,铁棍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砚之的身手,远比顾衍之想象的要好。

这些年,沈砚之执掌沈氏集团,在波谲云诡的金融市场上杀伐果断,树敌无数。为了自保,他师从顶尖的格斗高手,练得一身过硬的功夫。寻常的保镖,三五个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失去了预兆能力,他无法预判顾衍之的下一步动作,只能见招拆招,处处被动。

顾衍之的手腕被拧得脱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另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沈砚之,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顾衍之嘶吼着,匕首朝着沈砚之的小腹刺去。

沈砚之瞳孔骤缩,猛地往后仰身。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的后背重重撞在织布机的齿轮上,尖锐的齿轮划破了西装,刺得他后背一阵剧痛。

顾衍之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了上来。

匕首寒光闪烁,招招致命。

沈砚之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他不仅要夺回凤鸟玉珏,还要活着出去。

因为,苏清鸢还在等他。

一想到苏清鸢那双明亮的眼睛,沈砚之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那股力量,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压过了失去预兆能力的恐慌,支撑着他,继续战斗。

顾衍之的匕首,再次朝着他的喉咙刺来。

这一次,沈砚之避无可避。

他看着那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厂房的死寂。

“小心!”

伴随着喊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如同炮弹一般,朝着顾衍之的后脑勺砸了过来。

顾衍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回头,石头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闷响。

顾衍之的身体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涣散。他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后脑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砚之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靠着织布机,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厂房的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清鸢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考古服,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沾着泥土的石头,脸上带着一丝后怕,还有一丝担忧。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怎么来了?”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苏清鸢,眼底满是震惊和心疼。

这里这么危险,她怎么敢一个人跑来?

苏清鸢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我……我不放心你。我看到你的车往这边开,就偷偷跟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沈砚之,你怎么样?疼不疼?”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小伤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石头上,忍不住笑了:“你这石头,扔得挺准。”

苏清鸢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小声道:“我以前在考古队,经常扔石头赶野狗,练出来的。”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的那股滚烫的力量,再次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雨水和泥土。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苏清鸢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疏离,只有浓浓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厂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红灯还在闪烁,符咒的红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顾衍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地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沈砚之看着苏清鸢的眼睛,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他想起了预兆里的那个吻,想起了墓顶壁画上,相互依偎的青乌和凤鸟。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恐慌,所有的算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

沈砚之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俯身,一点点靠近她。

苏清鸢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她没有躲。

也不想躲。

沈砚之的唇,终于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

很软。

带着雨水的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苏清鸢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命中注定。

沈砚之的吻,很温柔。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的,贴着她的唇。像是在珍惜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苏清鸢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冷的檀木香。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那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她浑身都暖暖的。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红灯闪烁的光芒,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地上的青乌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微光。

而顾衍之掉落在一旁的锦盒,也在同时,发出了一道温润的红光。

两道光芒,穿过弥漫的灰尘和雨水,在空中交汇。

墨色的光,赤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凝成了一道瑰丽的光带。光带所及之处,墙壁上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符咒,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锁脉阵,破了。

沈砚之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一股熟悉的暖流。血脉之力,重新开始流淌。那些破碎的预兆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这一次,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雪山连绵,云雾缭绕。昆仑墟的山门前,他和苏清鸢并肩而立。青乌玉佩和凤鸟玉珏,在他们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山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世外桃源。

长生树郁郁葱葱,不死泉清澈见底。

而他和苏清鸢,手牵着手,站在长生树下,相视而笑。

沈砚之的唇,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场关于天机,关于宝藏,关于宿命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清鸢,眼底满是温柔。

“苏清鸢,”他的声音,沙哑而深情,“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我也是。”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千斤。

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落下来。

照亮了相拥的两人,照亮了地上的玉佩和玉珏,也照亮了,他们未来的路。

厂房外,雨渐渐停了。

一道淡淡的月光,划破了乌云,洒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