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相爱
第二章预兆缠丝（续）
合作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沪市的金融圈和考古界，都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沈氏集团注资考古的新闻，霸占了各大财经版面的头条。有人说沈砚之是钱多烧得慌，放着好好的金融生意不做，跑去掺和挖坟的事；也有人说，这古墓里一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否则以沈砚之的性格，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更有甚者，扒出沈家祖上曾是晚清有名的风水相士，揣测沈砚之此番出手，是冲着古墓里的玄学秘宝而来。
苏清鸢的团队，却因为这笔资金，彻底摆脱了经费紧张的困境。恒温实验室、高精度扫描仪、顶级的文物修复师，一应俱全。那些之前因为设备老旧而束手束脚的检测项目，如今都能有条不紊地推进。就连一直卡壳的墓顶星图拓印工作，也在全新激光扫描技术的加持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沈砚之几乎每天都会来考古现场。
他不像其他的投资方那样，只会指手画脚，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看苏清鸢清理文物，听她讲解那些斑驳的古篆文字。他话不多，却总能在苏清鸢遇到难题的时候，提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建议。
比如，苏清鸢对着墓顶的星图一筹莫展时，那些星星的排布看似杂乱无章，对照二十八星宿的图谱，却始终无法完全契合。她蹲在梯子上，揉着发酸的脖颈，嘴里喃喃自语：“奇怪，明明每个星位都能对应上，可为什么整体布局总觉得别扭？”
彼时，沈砚之正站在墓道口，指尖捻着那枚青乌玉佩，目光落在星图上，眉头微蹙。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星图，是二十八星宿的变体。你把北斗七星的位置倒过来，再对应下方的符咒……”
苏清鸢半信半疑地照做。她让助手拿来投影设备，将北斗七星的图像反转后投射在星图上，再将符咒按照星位顺序一一对应。刹那间，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符咒，瞬间连成了一句完整的话——“青乌衔珠，凤鸟引途，得此二物，可寻昆仑。”
“昆仑！”苏清鸢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她猛地回头看向沈砚之，眼底闪烁着亮光，“沈总，你怎么会知道？”
沈砚之收起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质，淡声道：“沈家祖上的典籍里，提过一星半点关于星宿变体的记载。”
他没有说，就在苏清鸢对着星图发愁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预兆——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北斗七星倒挂成勺，勺柄直指西北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神山的轮廓。而神山之巅，正盘旋着一只青乌，和一只凤鸟。
苏清鸢却没多想，只当是沈家传承的玄学知识帮了忙。她兴奋地捧着拓印下来的符咒文字，转身和团队成员讨论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昆仑墟啊！传说中的神山！难道这墓主人，真的去过昆仑？”
沈砚之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指尖的青乌玉佩，又开始发烫。
这一次，预兆的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雪山连绵，冰川纵横，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云雾缭绕的山巅，一座巍峨的神山矗立在天地之间，山门上刻着古老的符咒，正是墓顶星图上的文字。山脚下，他和苏清鸢并肩而立，青乌玉佩和凤鸟玉珏在他们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冰雪消融，露出一条通往山门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无尽的宝藏，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还有那些只在古籍里出现过的灵药，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可沈砚之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宝藏上。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身边的女人身上。苏清鸢穿着厚重的冲锋衣，脸颊被冻得通红，却依旧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眼睛，比那些珠宝还要明亮。
忽然，一阵风吹过，苏清鸢的围巾被吹落在地。她弯腰去捡，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沈砚之下意识地伸手，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耳廓的肌肤，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苏清鸢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四目相对，周围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
预兆里的画面，突然定格。
他看见自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凉意，却烫得他心口发麻。
心跳，骤然失控。
沈砚之猛地回神，指尖微微蜷缩，玉佩的温度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肤。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峦，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
“沈总？”苏清鸢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和队友的讨论，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她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潺潺流入心底。沈砚之压下心头的悸动，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沙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昆仑墟，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苏清鸢点点头，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确实。传说昆仑墟里，有很多上古的禁制，还有守护宝藏的神兽。而且，关于昆仑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我们对那里的了解，几乎为零。”
她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墓室里的宁静。苏清鸢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是她的导师，国内著名的考古学家，周教授。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周教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教授急促而惊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鸢，不好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实验室里的凤鸟玉珏，不见了！”
“什么？”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不见？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的，24小时有人值守，监控也是无死角的！”
“我也不知道啊！”周教授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今天早上，值班人员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恒温保存箱是空的！监控被人恶意破坏了，硬盘都被烧坏了！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紧接着，是周教授倒吸一口凉气的惊呼声：“这是……青乌纹的标记！和你之前说的，沈砚之那块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清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砚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砚之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他知道，有人盯上了这对玉佩和玉珏。而且，对方很可能也是一个懂得观预兆的人。否则，不可能精准地避开所有安保，还留下青乌纹的标记。
这个标记，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苏小姐，”沈砚之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回实验室，安抚好周教授，保护好现场。我立刻让人去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监控的备份找出来。”
苏清鸢咬着唇，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泛红，心里又急又慌。那枚凤鸟玉珏，是整个考古项目的核心，若是找不回来，不仅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甚至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转身往外跑，脚步踉跄，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沈砚之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
沈砚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意。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助理噤声，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像是用了变声器，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沈砚之，想要凤鸟玉珏，就来西郊的废弃工厂。记住，一个人来。否则，你不仅会失去玉珏，还会失去……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沈砚之的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意。
这个声音，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是顾衍之。
顾家的继承人，也是他在金融市场上斗了多年的死对头。
顾家同样传承着观预兆的秘术，只是近年来，顾家的血脉逐渐衰落，后代的预兆能力越来越弱，甚至连完整的预兆画面都无法窥见。顾衍之为此，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更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夺取沈家的秘术传承，还有那枚能增强预兆能力的青乌玉佩。
没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凤鸟玉珏的头上。
沈砚之握紧了拳，骨节泛白，青乌玉佩在掌心，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鸢远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顾衍之既然敢说出那样的话，就一定有所准备。他不仅想要玉珏和玉佩，更想将他和苏清鸢，一网打尽。
沈砚之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备车，去西郊废弃工厂。另外，调一队最精锐的安保，暗中保护苏小姐，寸步不离。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动手。”
挂了电话，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预兆的画面。这一次，画面里不再有雪山和昆仑墟，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破旧的厂房。火光中，苏清鸢惊慌失措的脸，格外清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绝不能让预兆里的悲剧，发生。
绝不。
他转身，快步朝着墓外走去。黑色的西装，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