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霂的套房很大，一进去是宽敞的客厅和吧台，明乐扬立刻在客厅沙发上安营扎寨，表示自己绝无觊觎卧房的意思。
虞霂洗过澡换了身睡袍出来，在吧台酒柜里拿了瓶红酒，打开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仿佛才发现客厅还有个人，问明乐扬喝不喝。
明乐扬脑中警铃大作，连忙摇头，说自己明天还要开车。
虞霂没什么多余反应，喝完了那杯酒，跟明乐扬交代了几句明天的工作，又晃悠回卧房去了。
明乐扬在客卫洗漱了一番，洗澡的时候，他忍不住嗅了嗅酒店自带的沐浴露，虞霂身上是这个味道吗，他不太确定，这种香味现在闻起来并不像刚才那样让他心旌摇曳。
高级酒店就连沙发都比廉价旅馆的床垫舒服，室内又开着足够的暖气，明乐扬披了件外套，头埋在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觉得渴，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吧台前面想找瓶水喝。
卧房透出光亮，间或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明乐扬好奇地凑过去看，虞霂整个人半靠在床上，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刚才那瓶红酒又出现在了他的床头柜上，已经见底了。
他还以为虞霂的夜生活有多丰富，居然是在熬夜工作，他想到虞霂得过的那些导演奖，就算现在原地息影，也不妨碍他成为一代电影大师，为什么还要这么拼，难道他真的那么热爱拍电影吗？
虞霂的手指仍在键盘上敲打，眼睛也没看他，却直接问：“你不睡觉鬼鬼祟祟干嘛？”
反倒明乐扬吓一跳，“……起来找水喝。”
“酒柜里，自己拿。”
“我看里面都是酒，也不知道价格，不敢随便乱碰。”
虞霂白了他一眼，他刚喝了红酒，脸上微醺，眼神也有些朦胧，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麻烦！”
他拢了拢睡袍，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到酒柜前面，一把拉开柜门，手指在玲琅满目的酒瓶上划过，又扭头问：“你只喝水？”
明乐扬乖乖跟在他身后，酒柜位于吧台最里侧，空间狭小，一个人在里面都不好转身，何况挤着他们两个，虞霂扭头问他的时候，他们实际上已经快贴到一起了。
虞霂的睡袍是纯黑色的，衬得领口处的皮肤很白，灯光映照下，通透得能显出青色血管。
虞霂不耐烦等他回答，直接举起胳膊去够最上层的气泡水，睡袍袖子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手腕上之前留下的淤痕仍旧显眼，这种时刻看起来却带些别样意味。
明乐扬觉得不能再拖长这个片刻了，直接上前一步越过虞霂拿了两瓶气泡水，胸口和虞霂的后背贴了一下，很迅速地分开了。
“那什么，我太渴了。”
他打开气泡水就咕噜咕噜一瓶下肚，因为气泡上涌还打了个嗝，惹得虞霂一脸嫌弃。
喝完水，明乐扬虽然不再口渴，心里却更乱了，没话找话地问：
“这么晚了，您还有工作？”
“赶剧本，电影马上要开机了。”
“我听刘哥说剧本已经完成了。”
“完成的只是初稿，根据拍摄进程和取景地的状况，还有许多要细化的地方，我不喜欢临时改来改去，最好一开始都规划好。”
许多导演都是边拍边改，随时飞页，甚至让工作人员盲目地拍摄一大堆素材，再大刀阔斧地删减拼接，肆意挥霍其他人的劳动成果。像虞霂这样自编自导，全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对成本和进度的把控十分精准的导演，在圈内并不多见，因此也格外受制片人追捧。
明乐扬虽然不太懂这些，也能看得出虞霂很厉害，同时也很辛苦。
“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虞霂一脸惊诧，仿佛明乐扬问了句天大的蠢话，“谁活着不累，有的人只能一边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一边受累，我至少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有什么好抱怨的。”
明乐扬点点头，心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结识虞霂，看到他这么认真的工作态度，一定会被他这些话打动，甚至佩服得五体投地吧。
可惜。
虞霂看他又露出那副深思的表情，直觉明乐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有些不爽：“你喝饱了就滚去睡觉，别来烦我。”
明乐扬看着多出来的一瓶水，“你不喝水吗？”
没等虞霂回答，他凑近了一步，胳膊撑在吧台上，直接把虞霂圈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吧台中间，模仿虞霂刚刚的口吻：“你只喝酒？”
如果在清醒的状态下，虞霂早就发火了，可是刚刚下肚的一瓶红酒让他有些神经迟钝，眨了眨眼睛，得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结论——
明乐扬大概是因为不懂红酒，在他面前露怯，所以恼羞成怒了。
以前对虞霂投怀送抱的都是知情识趣的演员，不止在电影里会演，在他面前也演得服服帖帖，知道虞霂喜欢红酒，事先打听好他的口味喜好，准备好高档红酒，开酒醒酒的手法也无可挑剔，像明乐扬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反倒新鲜。
想到这里，虞霂忍不住笑了一下，明乐扬比他小十几岁，这种别扭的小心思落在他眼里并不算讨厌。
明乐扬一愣，被他圈在怀里的虞霂非但没有发火，反而笑了笑，眼睛亮闪闪的，从面颊到脖颈都被酒精烧得透红，本就精致的眉眼此刻显得绮丽异常。
虞霂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问：“没人教过你吗？”
明乐扬：？
虞霂倒了半杯红酒，端起酒杯举到明乐扬眼前，轻轻摇晃了几下，让明乐扬看清楚自己手部的动作。
明乐扬盯着虞霂的那截手腕，随着他的动作，淤青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喏，就像这样，”他把酒杯塞到明乐扬手里，“也没什么了不起。”
明乐扬恍惚地咽下那杯红酒，在真正咽下去之前，已经感到醉了。
*
第二天，明乐扬难得多睡了一会儿，刚醒就听到虞霂在阳台讲电话的声音，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出来虞霂刚好挂电话，喊他过去。
“刘佳说有个外景地缺人，要派人过去做一些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他想让你去，你自己怎么想？”
明乐扬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临时顶替虞霂司机的工作，并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虞霂看他面露难色，又说：“我这边也需要个助理，你想留下来吗？”
比起做个打杂的场务，跟在虞霂这种大导身边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工作和人脉，对刚入圈的明乐扬，是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他能单纯地讨厌虞霂，只把虞霂当作自己事业的一个跳板，或许就会接受这个机会。可惜他做不到。
他几乎没怎么纠结，便回复道：
“我想去那个外景地。”
刘佳很快跟明乐扬联系，让他收拾好行李出发，并特意提到会在那附近为他提供住宿，明乐扬想问这些是不是虞霂的安排，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口。
外景地是个海滨小城，剧组其他人已经先到了，明乐扬虽然是个新人，但是态度积极、干活卖力，很快就融入其中。
他一会儿跟着道具老师，学习制作大大小小各种道具物件，一会儿跟着摄影老师，学习分辨长枪短炮各类摄影器材，尽管没有直接学习表演，也对镜头背后整个剧组的构成和运作有了大体概念。
他还存着虞霂的电话号码，只是再没有联系过，一开始的备注是“渣男”，后来改成“虞导”，在他们分开那天，还是改回了“虞霂”这个名字。
他也说不上虞霂好还是不好，他只知道和虞霂待在一起时，自己会变得很奇怪。
在剧组忙碌的时光过得很快，一晃半个月过去，终于确定了正式开机的时间，刘佳说开机仪式就定在明乐扬所在的这个取景地，那天所有剧组人员都会到场，也会有媒体过来拍些照片发新闻。
开机仪式前一天明乐扬还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第二天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整个剧组的人相当多，导演和主演站在第一排中间，他们这些场务都在最后一排挤着，明乐扬伸长脖子也只能看到前排几个模糊的后脑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乔凌梵复出的电影也在同一天开机了，媒体抓住这个点大肆宣扬，一时间新闻头条上都是乔凌梵和虞霂的名字，网络自媒体更是没底线，把他两以前的绯闻都挖出来，用“昔日爱侣反目”这种标题博眼球。
明乐扬对着新闻上乔凌梵气度不凡的照片欣赏了半天，乔凌梵时隔多年复出，状态还能维持得这么好，不愧是他仰慕多年的男神。
新闻另一边的虞霂照旧没有刊登照片，只有个黑色匿名头像，就像他留给明乐扬的印象，危险神秘，明明应该远离却忍不住想靠近。
这些新闻隐隐刺激了明乐扬的好胜心，他不甘心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两个人，既然乔凌梵对他讲过“下次加油”，他就得真的争取到这个“下次”。
*
「用户：瓜，帮我设置一个进阶版本的新人演技训练吧，“演人”的那种」
「小南瓜：使命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