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亡证明
01
从昏沉中醒过来，费渊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已经是一天的下午三点。烈日高悬，穿过玻璃。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半天。中途迷迷糊糊醒过几次，但就像鬼压床一样，一直起不来的在挣扎。
他艰难地撑着半边身子坐起，难受的不行，尤其是他一直侧睡压着的肩膀。看着眼前陌生的卧室，茫然怔住，随后平静地套上拖鞋。
走出卧室，才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他是被肖徊“解救”出酒店的。肖徊是他的心理医生，费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因为私自停药才导致肖徊亲自抓他的。
“你醒了？”
声音从厨房传来，并不平稳，带着微弱的喘息声。
费渊走过去，“怎么不叫我？”稳了稳身形。抓着头顶几根乱飘的头发，心里默想着，只要肖徊不提，就会忘掉不吃药的事实。
“睡得着的时候多睡会，不好吗？”
“哦”费渊倚靠在墙壁上。
“几天没吃药了？”
他直挺着的腰终于断了，“肖—医—生—我好饿……”费渊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心虚抱怨道。
“知道了，要不是我去找你，你是打算一直不吃吗？”肖徊手里还在不停洗菜。
他又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费渊干脆逃去客厅，一下子躺在沙发上，手臂遮住眼睛，不让光透进来。嘴里哀嚎，“我骗你的，现在不想吃了。”
“怎么，又要开始一天只吃一顿的修仙生活了？”肖徊将一盘盘菜端到餐桌。
他应了一声，假装睡着。
“在我这里，门都没有，起来，别装睡了。”
经过肖徊的一番拖拽，费渊还是被严肃的“惩治”了。
02
过后的半年，费渊无非就只有一件事，撬开他父亲的嘴，亲自掌握真相。
三个月前，他从硅谷连夜返回，赶到公墓的第二天，他去了公墓的档案室，保安大爷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费渊不尽感激。
那里储存着各个墓主人的死亡证明个人信息，他父亲不给他看，他就自己找。由于他姐姐过世不久，时间较新，很快就找得到。
偌大的一张惨白死亡证明上，多多少少一百余字，费渊读了又读，一大片的废话，气的想当场撕掉。
好在他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是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也不是没有信息，上面被医院红章覆盖的签名不就是信息吗？
院长：陈斌荣
连主治医师都没有，红章压出可怜的淡色，似有似无，压根看不出是哪个医院。不过，知道了院长，想知道医院就很简单了。
谐治私立医院
电脑前，费渊翻划着搜索界面，他了解到这个医院是陆家的，不足为奇，难怪图片上的医院，板正。代表医生，专业。
家业那么大，也不给个好章盖。
一想到陆止暄面无表情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他就觉得渗人，尤其是知道医院所属家族是陆家，就更讨厌了。
费渊盯着这个医院图片，偶然想起初次见到肖徊。他说过，在成为自由开办工作室的心理咨询师之前，就是谐治私立医院的医生。
当时他没有过多了解离职原因，对于肖徊所说的那些话都当无聊的谈资一笔带过，默认了肖徊是主动想创业，是他疏忽了。
费渊“央求”肖徊许久，最终还是通过按时吃药拿下了这个陈斌荣。
肖徊答应帮他联系饭局，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劝住他。可费渊都查到这一步了，又怎么会轻易松手，就算是拖出来的替罪羊，也要去会会。
肖徊无可奈何只好叮嘱他，不要轻敌，尤其是他现在明显的躁期模样。
03
“文山公馆，谢谢。”出租车驶入车流，费渊向后躺在车背闭上眼休息，车内味道闷浊，皮革味让他难受的发昏。时停时行，最终停在一个相对刚刚闹市区完全不同的地方。
费渊付了钱，在一路台阶旁下车。
他有提前到的习惯，没有径直走进文山公馆，环视着公馆之外的景色，就如“文山”两个字一样，是一堆树包围着的，完全没有纸醉金迷的氛围，朴素却样样价值千万。
路过前台，他看了眼大体位置，直走向慈叹厅。一路寂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一只手握住竖柄，用力推开。
包厢中要有人，还不止一个，直到看到了陈斌荣，才确认自己没走错方向。
陈斌荣身旁有五六个和他同龄的中年发福男人，他们抬眼看着他打量一番又恢复了原有的吵闹声。
“费少爷呐，陈哥厉害啊，请得动老费的心头肉。”
要是按照以往，谁将他和费英政牵扯在一起，他早就转身走了，不会给半分脸面。今日和陈斌荣谈事情，又是私事，陈斌荣竟然敢带外人。
费渊压了压讨债的表情，别扭的微笑。他低头自顾自走到空位坐下。
“怎么会，我自然是主动想来找陈院长叙叙旧的。”
陈斌荣的脸色才有所缓和，“诶呀，小渊，坐过来点，不要这么生疏。”说着还要动手去拉他。
一群人还在炸耳的调侃，又刻意避开陈斌荣说话的时候，意义分明。
“小渊啊，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很明显，下一秒陈斌荣该把他闺女搬出来了。不过对于这些无聊的问题，他一般会不加以思考，什么顺口回什么。
“男朋友算吗？”
霎时间包厢里的人好像都停顿了一样，陈斌荣也显得措手不及，但谁是山中真老虎，谁是猴子假霸王，一眼分明。
一群人还乐呵着，他们岂敢有一丝嫌隙？
“是哪位啊？哈哈哈”
不过费渊哪位什么男朋友，既然问了，费渊打算逗逗这个不知礼数的陈斌荣。
“肖徊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余光撇着陈斌荣藏匿着惊慌的眼睛。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陈斌荣对肖徊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
他面对的陈斌荣，不加以掩饰的直直的看着他。
门在喧嚣间闯开，一时刻，费渊心都颤了一下，以为会是警察，那就糟了。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转头证实。
就被一只手抓住手腕，拉走了。
青筋粗显，血液循环着。费渊下意识想甩开那只手，却已经被拉出去。包厢内也瞬间安静下来。
当他的眼神不再聚焦在那只手上，因为惯性撞进陆止暄怀里。
“你！……松手。”费渊退后，仍想甩开他。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费渊还是第一次见陆止暄这种温文尔雅假面的人真正发脾气，险些震慑到。
“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止暄冷静过来，示意他看刚刚拉他出来的包厢。费渊看过去，倒吸一口气，就如他刚刚想的一样，一群警察……
“哦……松手吧。”
陆止暄装作没听见，又握紧了几分。
“放心吧，这里没监控，不用担心自己被牵扯进去。”文山公馆这种地方，监控一般都是坏的，装饰品罢了。
“哦。放手。”费渊心里还是膈应。莫名觉得奇怪，这陈斌荣是陆家的人，陆止暄却对那群警察见怪不怪，费渊鄙夷的看着他。
陆止暄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放手。
“上次带你走的那个男人是肖徊？”陆止暄跟在他身后。
“和你无关。”费渊并不想搭理他，原本的路他差点已经走通了，现在又闹这出，心里烦闷只在思考他的planB 。
“你找陈斌荣是，为了费韵？”
费渊才回过头，“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什么！”质问的语气压在喉腔。
“和他分手。”
“啊？”
“做个交易？”
费渊跟着陆止暄坐上了副驾驶。陆止暄没有像上次那样带司机，让他有些例外。车里味道清新，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让他联想到那天的白玫瑰，不过淡太多了。
“什么交易？”
陆止暄知道费韵的事 他在其中到底充当什么角色，费渊和那天一样，只想知道真相。
“安全带。”陆止暄扭动车钥匙，淡淡道。
费渊只好暂且放下交易，系上安全带。窗外车道轮转，不是送他回费家的路。
“去哪？”
“肖徊……很重要吗？”陆止暄并没有回过头，专注的给费渊一种并没有人说过话的错觉。
“和肖徊有什么关系？”他不明白陆止暄为什么总是纠结于肖徊。
过后两人没再说话。这种坐车的时候，费渊一般会塞上一只耳机，可惜他没有带。玻璃渐渐倒映出陆止暄的轮廓。
他做实验也是这么沉着冷静，费渊下意识地想。
脑海中扫过一件又一件事，令他烦恼的，令他紧张的，令他痛苦的……他几乎不记得什么能令他高兴的事。
一捆又一捆，堵在他心里。累的他又昏睡过去，像被黑白无常拉着，到站了。
灵魂出窍般，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车里车外或快或慢，或停或行，被强制留在梦中。
04
凌晨两点、陆止暄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敲击键盘、他躺在陌生沙发上。费渊在脑海中又构建了一遍，用手捂住胸口，小声嘟囔。
“见鬼了。”
他又拿起手机确认，甚至连肖徊都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
3.您的性别是？
费：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说一下也不介意。男。
陆：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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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