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瑞士
01
—瑞士—
“先生，我们这里的安排满了，您看能不能延迟到明年二月中旬……”女孩忐忑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对方的脸部和手中的排单上下扫视。
对方的墨镜忽明忽暗的，停顿着…
“嗯……明年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
就算看不到眼眸，对方的脸型与穿着都给人非比寻常的感受，她不敢怠慢，因为对方的身世的确让她得罪不起。
“嗯……是。”
“怕什么？”
这个高她不少，清瘦的男人笑着，调侃道，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咄咄逼人。
待她再次抬头，男人已经背过她面向窗外，通话着。
“真去找死了啊，小灰灰，”
“你爸知道不得打死你。”
费渊嗤笑一声，“那不好吗，免了他老人家一顿打骂。”
对面的声音才真正严肃下来。
“喂，你真……”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多亏了他老人家，让我多活半年，处理点杂事。”
倪却缓了口气，又提上来，“什么意思，你爸干预了？”
“嗯。”费渊没有挂断电话，抬起脚，径直走出去。
迎面来了一个男人，比他高，费渊只是瞟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让他觉得那个男人格外眼熟，但他没有停下。
倪却在话中说了许多，他没有听清，只是注意到那个男人对着刚刚的姑娘淡淡道：“陆止暄……”
姑娘恭敬的笑，领进办公室。
费渊进了电梯，与之隔离，电梯四周封闭，明亮，他抽出一只手，按下一楼。
“说什么呢？”
“大哥，我说了那么久，那么多，你一句没听到？”
“没听到，挂了。”
通话被他强行挂断，倪却没再打来。
回想着那个似乎见过的人，费渊可以保证，他的确认识，不过关于他所有的记忆都莫名像是没有存在过，神秘而诡异。
或许，他真的忘了。物理意义上的完全忘记了。
半年时间，多变的情绪会先带他享受这个世界再厌恶这个世界，他不奇怪。
北欧的瑞士，气候寒冽，他的身体吹得骨裂，先是头部，肩部，再是腿部，他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放下手机，从口袋中掏出透明的药盒，拿出一颗吞下口，让止痛药麻痹自己的身体，他会好受许多。
自然，他不会一直依赖止痛药，在他管得住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他不是在乎吃多了会不会死，但吃多了头疼是真。费渊无奈，很快登上返国的飞机，逃离这个连风他都畏惧的城市，回家。
不得不说，从飞机上俯视，瑞士是一个很美的国家，他很享受这种散漫的氛围，可惜，他待不了太久。
一下飞机，他就一头扎进自己的那套别墅，是他在硅谷一年下来的一部分工资。哄玩着独自在家的布偶。
费渊交代过倪却按时给这位小祖宗放粮，不然……也没有不然，他并没有料到此次延期。
“看来倪却没有亏待你……”抚摸着它的脸颊。
抱在怀里逗弄一会，就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过去，连毯子都没来得及盖。
02
再次醒过来，手机躺在不远处，震得地动山摇。他手动去拿，眼睛都没有完全睁的开。布偶跳上沙发优雅的蹭着他的小腿。
不出他所料，是那位老人家，费渊并不想接，手机又被扔在了沙发上。
奈何，这位老人家坚持不懈。
按下接通键，若无其事道：“喂，爸。”
对面的人声音严厉。
“费渊！你去哪了？”
他接道：“您不是都知道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滚回来！”
“我不想去抓你，自己滚回来。”
电话毫不留情的挂了，留着他独自沉默。
他会滚回去，因为对面的人并没有在开玩笑，或许他不去，真的会被几个镖汉拖走。费渊利落的起身洗了把脸，又将猫粮加满，拿起车钥匙出门。
向后扫视一圈。
费渊打算搬家了……他不能留在一个随时会被抓走的地方。
片刻，便头也不回的抓着钥匙走了。
天色已晚，他一觉睡到了晚上。
老宅很大，费渊下车之后，还需要走一段路，车库里不少车，他一眼看出一辆从未见过的，恐是费域清又乱花钱了，迈巴赫……倒不像是那个小子会喜欢的。
锁上车，走出车库，途径花园，园中大多郁金香，是他母亲惯会种的。
濒临六月，个个含苞待放。
费渊进屋，带上了静静等他的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是他父亲——费英政。费英政低头，摆弄的茶盖绕过杯身次次，低眼凝视着飘散的茶叶，对面的那个背影应是他的侄子费域清。
费域清的父亲起初是个官位不大的普通人，费英政对此处处挑剔，所以他姐姐的婚事辗转了一年。直到羞辱够了，训成条听话的狗也不过如此了。
孩子随母姓，只是万里之一的条件。如今他父亲也是坐到了不错的位置。
“爸，域清。”
背影转过身示人，他才知道，不是费域清。但跟让他惊讶的是，那个背影又是一次出现。错误的昵称让他有些尴尬。
“爸，我滚回来了。”
费英政这才抬头看他。
声音如同电话里那般严厉。“你又去瑞士了。”
费渊面无波澜道：“回硅谷出了躺差。”
陆止暄见他撒谎，并没有拆穿，只是盯着他。费渊认为这个人并不认识他，起码是两个人交情浅到双方都忘了。
“你当我是老年痴呆吗！费渊。”
“那您可要悠着点。”
“费渊！”费英政气的直喘。
“费伯父，不必动气过猛。”陆止暄看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家中孩子叛逆而无奈的父亲，但目光没有一丝分给他，全在叛逆的孩子身上了。
差点跳起来的费英政又重新做下去。
“费渊，你别逼我再关你一次。”
“爸，我能逃一次，就不会嫌第二次麻烦。”
那碗猛得扑上他的身子，连同杯盖，碎了一地。费渊没想到，费英政在陆止暄一个外人面前会这么不顾及双方颜面。
费渊抬手，手背上多了条血红的割伤，血液没有立刻像洪水一般溢出来，感受不到疼。
浇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这场戏才彻底圆满落幕。
注满了水，脚步沉沉。
费渊没有任何反驳了，都不多加看费英政一眼，自顾自走了。
他驱车行了很久，才停下，停在人流稀少的路口，静静坐在车里。
手抖如筛米，是因为激动。费渊叹了口气。
车窗被敲响，他才扭头看向窗外。按下按钮，降下一个小口，直到看到是陆止暄，才降下一半。
他弄不清陆止暄来找他做什么，但还是静静等待对方说话。
陆止暄微微欠身，寒暄道：“费先生，不回去吗？”
费渊没想到陆止暄看起来那么高冷不喜言语的一个人，竟然会搭讪？
“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陆止暄摇摇头，“只是偶然看到你停在路边，以为是出了什么麻烦。”
“手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声音低微，就像是在耳边轻轻呢喃。费渊敷衍的应过去。
了了几句，陆止暄就转身离去。
西装背影干练，应是驰骋美国多年的金融精英，商业新贵，倒不像是仁心的医者。
费渊冷笑一声，难怪人家美名远扬，也就自己不知道了。
藏着的手还是在抖，真危险，在陆止暄面前，好像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心情没有起伏，回去就收拾东西。
先是把猫捉进猫包。猫的吃食、玩具、药物等一系列的用品装了他一行李箱。
背到一个密码锁的复式，他输下密码。将猫安置好，拿出手机给倪却发消息。
——猫我放你家了
——别害怕，开门的是我，不是你前女友，我走了，照顾好它。
看着对话框，倪却迟迟没有回复。
费渊便抬脚走了，回到车上，已经是半夜，高档小区里几乎没有灯亮着，寂静，人影都很少。
死亡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没有捷径，怎样都很痛，可他真的不想等到明年二月了……
带着自己不多的行李，驱车驶进厦高的酒店，费渊不常来这个酒店。有钱人的聚集地，对他来说，也只有安保不错这一个优点了。
手机亮起，是倪却。
——喂，大哥，来之前不能先说一声，吓得我在床上快尿了。
——你再这样时不时前赴后继，视死如归，你家猫该认我当爹了。
费渊冷笑一声，回了个省略号。
停好黑色宾利走进去。还没走到前台，就皱起眉。他又撞上了陆止暄。陆止暄又是那样盯着他，好像早就料到他要来，专门等着他来。
费渊想绕开他，可陆止暄偏偏挡在前台。费渊勉强把这些阴魂不散当作巧合，但心里厌烦，身体无力与他计较。
“陆先生家里还有酒店生意啊。”费渊带着几分假笑，刻意讽刺他。
陆止暄的小姨夫便是这酒店的主人，吃喝嫖赌，祸害人家小姨不浅，换谁听到自己厌恶万分的人和自己扯上关系都会摆脸色。
“来照看个病人罢了。”面不改色，甚至很是温柔。
费渊敷衍一声，他是来住的，不是来研究人家怎么好脾气的，想去前台。
“费先生，房间满了。”陆止暄转头看了一眼前台的服务员。
服务员惊觉，“是，先生，我们这儿的确满了……抱歉……”
1.请问二位的名字是？
费渊：费渊。
陆止暄：陆止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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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