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奴才!”欲求之意似云涌而至,委实不好受,云媚极力沉着心,猛地一拽男子衣襟,不顾仪态地为他解袍,“过来,我来解!”
说来也怪,在督公手中颇为难解的锦袍,她却是轻易解了开,不论怎么想,都感自己是被戏弄了。
情妄难遏,她已无暇细究,只将那玄衣扔掷于榻下,后与男子紧紧相缠,全身被其牢牢桎梏。
柳君梧轻嘲似的浅笑,知她听着厌恶,却非要说与她听:“还是娘娘手巧,一解就解开了……”
百骸浸染上袅袅冷意,随即便感这疯子侵掠而来,她倏地睁大凤眸。
除了怒火、愤恨与不甘,此时她得到更多的,是层出不穷的快感。
“你这疯奴才,嗯……”云媚转念间晃了神,低吟三两声,恨意被畅快淹没,她本能地与之紧密相拥。
身躯逐渐变得无力、酥软,她浑身娇软如水,静待于冷怀,灼热的气息被一点点抽离。
虽说是迫不得已,强人所难,可因那合欢蛊牵制,二者在某个程度上却又是你情我愿,自甘堕落于深渊。
女子浅吟若莺啼绕耳,声声**,柳君梧听得兴奋尤甚,低头语道:“情郎还在门外,娘娘可别要唤出声,被听着了,可是要伤透他心的。”
是了,顾朝眠仍在殿外相候,她若再这样哼吟,被听了去,往后她如何能心安?
“唔……”云媚闻言忙紧抿唇瓣,实在忍受不得,就咬紧了丹唇,由着珠泪溢出眼角。
然而她未觉伤切,蛊毒缓释,她舒畅自如,心头的异绪被尽致淋漓地释放……
已入泥潭,满身泥泞,她竟有一瞬想永久沉沦,直到天荒秽,地衰老。
柳君梧见她失控地落泪,戏谑一嘲:“他此时应当想着,奴才正一遍又一遍地要着娘娘,占据着娘娘的所有,恐是想得心都要碎了。”
耳旁萦绕的几字无一不刺激着她,缠绵未歇,云媚咬不住唇,又情不自禁地低吟几声。
“你住口!”愤然呵斥出口,她才觉自己羞涩得不成话,随即啜泣道,“再说一字,玉石俱焚,你我同归于尽……”
“娘娘别动怒啊,奴才说的可都是真话,”柳君梧似戏弄成瘾,待声线稳了,继续悠然答道,“娘娘不信,待会儿可问问那位情郎侍卫,问问他听着心上人被迫在帐中,与旁的男子承鱼水之欢,究竟是何等感受……”
她听罢愤意再起,死死地握着男子肩骨,似要将恨意沁入他的骨髓里:“再说,我真会动手!”
潮涌在心的妄念逐渐褪去,云媚加重了指尖力道,力气重得,好似真想将他的骨骼捏碎。
“娘娘狠心杀奴才这个枕边人?”眉心骤然一蹙,他阴沉地笑了笑。
“奴才贱命一条,死了不打紧。可娘娘若香消玉殒,那情郎定是要伤心上十天半个月,”句句不离她的心头之痛,柳君梧眯眼一瞥,幸灾乐祸地讪笑,“不,兴许一辈子都如同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此人本是个疯子,将对三皇子的仇怨硬是宣泄于她,以耍弄她为乐,她再争下去,也是徒劳。
奸诈之徒,邪佞之貌,行径令人不齿,她何必相持?
“缓和些了,你就走……”云媚万念俱灰,冰冷着面容与他牵缠。
柳君梧冷哼作罢,仿佛应了她所求,当下只专注着欢合一事,讽刺的话语止歇于夜色下。
夜阑寂静,窗外竹深树密,偶有虫鸣惊扰夜半,还有步履声依稀作响,从花木间屡屡传来,步步皆踏在她的心上。
少年许是等得久了,不断徘徊于宫苑柳林,而帐内风停雨歇,终于平息下一场倒凤颠鸾。
枕霞宫内仍有缱绻之息缠绕,几丝纠缠着的墨发遗落在鸳鸯被上。云媚漠然披着薄氅,寡情淡漠地看着身旁的柳督公。
看他神色不惊地理着衣袍,摆着一副冷傲轻蔑的模样,似将方才的欢好抛之脑后,跟着最厌恶的人,做着最亲密的事,她道不出是何等感受。
几回过后,与这宦官竟有了不可言喻的默契,缓解终了,就即刻走人。
她回过神,见此人已理完宫服,走得干净利落。
“娘娘哪日难受了,也可遣人来唤奴才,”柳君梧走到殿门旁,余光又望榻边的女子,淡然道,“奴才定将娘娘服侍得周到,此番算是遵了皇命,奴才向陛下也有了个交代。”
她勾了勾唇,同样回得冷漠:“柳督公慢走,本宫不送。”
殿门顺势一敞,外头的少年奋不顾身地奔入殿中,与柳君梧擦肩而过。
对其不予理会,小侍卫只慌忙坐到她身边,望她容色已恢复寻常。
“媚儿……”顾朝眠想给个拥抱,却被她不作犹豫地推开,“好受些了吗?”
望着此景,云媚下意识地避躲,轻声告知道:“你别碰,脏着呢。”
她说的脏,却非是嫌恶自己,仅是嫌恶那疯子留下的气息。
随后徐步走向殿外石阶,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踽踽独行,沉嗓吩咐着几名不相熟的宫女,命其去备些清水沐浴。
“媚儿舒适就好,其余的我不在意,”少年见景疼惜不已,心知此事非她本意,便柔声宽慰,“我不想见媚儿痛苦为难,所谓的贞洁礼法,都随它去。”
她愣于寝殿中央,垂落的手轻许发颤:“你真这么想?”
闻语笃然颔首,顾朝眠似乎望穿了她的心思,轻缓一笑:“我只愿媚儿好,只愿媚儿和我相处时,是欢愉的。媚儿若感不到愉悦,感不到顺心适意,总因顾虑我而闷闷不乐,那我不如消失了好。”
少年极是笃定,似乎不愿看她陷于愁绪里,唯愿她欢喜惬心,一世无忧,她怔然瞧着眼前人,忧虑消散了大半。
他从头至尾关切的,唯有她而已……
“娘娘,温水备来了。”两名宫婢正于此刻端了木桶前来,稳当地放落后,匆匆撩了珠帘拜退。
浴水上飘着浅淡的雾气,云媚轻叹一声,半褪着衣裳,沉思几瞬,想让他今晚先回自己的下房去:“我需要沐浴,今夜你先回吧。”
“我可来服侍媚儿沐浴的,”然少年却不愿离开,话里透了些执拗,对于亲近之举尤为坦然,“都已互相表明了心意,怎还遮遮掩掩?一点也不像那个无拘自在的媚儿。”
“那你……就留下,”心底忽而一软,她望那荡着波澜的净水,双颊一羞,犹疑地回道,“你留下……替我擦拭后背。”
她未多语,似默许他可继续留着。
半挂在身的衣物轻巧落下,一双玉足缓慢地踏入了桶中,引得微波轻荡的水面更泛涟漪。
顾朝眠静望这景致如痴如醉,想世上的天姿国色大抵就是这般。思忖片刻,他止了些许非分念想,来到她身后,真为她拭起后背来。
但少年很快瞧见,她肩头的凝脂玉肌上落了几处红痕,像是被男子失控捏出的,情难遏制,就失了分寸。
薄肩都已被捏出了痕,那盈盈玉腰定是更遭折磨,柳督公也太不懂怜惜。
“媚儿身娇,他怎么不知轻重……”带起的清水从指缝中滴落,他抚过玉肩,抚过寸寸印痕,剑眉倏然蹙起,“丝毫也不知怜香惜玉。”
云媚垂眸轻笑,不由地回想适才的情形,随之答道:“合欢蛊所致,分寸控不得,我也将他捏疼了。”
之后,二人再度无话。
少年轻触着如雪冰肌,一举一动极为温柔,她被触得痒了,就微扭着身低低娇笑,接着又被他摆正了姿态。
一盏红烛欲燃尽,沐浴随逗趣而终,她悠闲地拭干水露,原本烦闷的心绪已悄然褪去。
“如此,当是洗净了,”娇靥若桃花,枝枝未全开,云媚忽地钻入少年怀,再不掩情意,“朝眠……陪我入睡可好?”
出水芙蓉太是香软,只拥了一下,他就感不能自已,整颗心都被她勾走了:“好,有我在着,媚儿安心入梦。”
她随顾朝眠一同上了榻,烛火一熄,罗帐一落,少年与她共枕而眠。
寝宫内有香炉飘出淡雅的幽香,此香再寻常不过,未有何催生情思之效。
可她却感灼意绵延,暗处有心火炽盛而烧。
夜色朦胧,枕旁人影偏是未动,云媚回想着今日的遭遇,不论是躲于假山,或是方才被蛊虫所扰,他都忍了整整一日……
窗台仅有几缕月色,她望不见旁侧之人的神情,良晌羞赧地问出口:“你既然想,为何不来?”
“媚儿已疲倦,我不想了。”顾朝眠温和揽她腰身,思来想去,低声回着话。
竟是觉得她困倦,便……便强忍着罢休了?他真心待她,真心想陪伴她,在为她着想,她也想以同等爱意回报。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谁对她好,她都要回报。譬如三殿下收养了她,让她不再流离失所,那她便愿做个工具人,助其夺得天下。
“若是你想,我……我乐意,”霞飞面颊,云媚轻声呢喃,“我也想让你相处得舒畅,无需再拘着礼数,与那些授受不亲之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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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毒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