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看着被押上来的黑衣人，瞳孔微缩。其中一人她认得，是四皇子府上的暗卫统领。那人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被火器所伤。
"殿下..."她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喉间突然涌上腥甜，她急忙用帕子掩住唇，雪白的丝绢上顿时绽开点点红梅。
"乔姑娘！"季白砚一个箭步上前，却被桑玖玖抢先扶住乔笙摇晃的身躯。
"别动！"桑玖玖指尖搭上乔笙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乔笙虚弱地靠在桑玖玖肩上，眼前阵阵发黑。她想起那碗甜汤...
难道是冬儿……乔笙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那碗甜汤比平时她让她尝的还要甜的多，只是那时她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是……”
还没等乔笙开口，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主楼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蜜语轩的三层木楼在冲天火光中轰然倒塌，燃烧的梁柱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火星。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
萧景珏一把扯下披风挡在桑玖玖身前："小心！"
"调虎离山！"他厉喝道，"银甲卫听令！"
混乱中，乔笙感觉有人将她打横抱起。朦胧间，她看见季白砚紧绷的下颌线，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带你去找沈老爷子..."
桑玖玖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来不及了！先找间静室，我能解毒！"
乔笙想说什么，却只咳出更多鲜血。
季白砚的手臂稳稳托着乔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儿面色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灰，冷汗浸透了鬓角的碎发。
"去后院厢房！"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乔笙的视野时明时暗。她看见冬儿站在远处的树影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她艰难地朝冬儿伸出手，却只换来对方一个冷漠的转身。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火场。裴玄旻的长剑滴着血，身后倒着七八个黑衣人。
他的衣衫被火舌燎焦了下摆，脸上沾着血迹和烟灰，却浑然不觉。
"笙笙！"他嘶吼着冲过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季白砚的剑瞬间横在两人之间："站住！"
裴玄旻充耳不闻，赤红的双眼只盯着乔笙越来越苍白的脸："这是牵机散的解药！让我过去！"
曹业派过去盯着萧景睿的人回话时说起，萧景睿收买了乔笙身边的人给他做事
而那人亲耳听到萧景睿说起乔笙中了牵机散，解药只有他有
裴玄旻知晓后派了手下的人马将解药夺了过来
乔笙的视线越发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看见裴玄旻手中那个青瓷瓶在火光中泛着幽光，瓶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桑玖玖已经解开她的衣领，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青紫色毒纹。
"别说话！"桑玖玖从腰间取出针包，手指翻飞间已在乔笙颈侧连下三针，"季大人，按住她的肩膀！"
季白砚的手稳稳按住乔笙，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身躯在剧烈颤抖。他抬头怒视裴玄旻："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玄旻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上前两步，却被叶葳的剑拦住。
"解药..."他声音嘶哑，举起那个染血的瓷瓶，"我从四皇子亲卫身上抢来的..."
乔笙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朦胧中，她看见冬儿躲在树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那个曾经为她熬汤暖手的丫头，此刻眼中满是怨毒。
"为...什么..."乔笙用尽力气问道。
她教她做糕点，为她出头，那么信任她……
乔笙不管是在现代，还是来到了这里，感受到的都是大多数都是善意
她以为帮了一个人，她会记得她的好，却未曾想到也会有恩将仇报之人
冬儿突然尖笑起来："姑娘待我再好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个商户女！四殿下答应让我做他的侍妾..."
她阿娘被阿爹欺压反抗不得，甚至连她被阿爹痛打时，阿娘连上前护她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她傍上四皇子这样的人物，定能扬眉吐气，再也不必怕被人欺压，不用时时刻刻担忧被人辞退无家可归，阿娘也不会再受阿爹的压迫
这是乔笙给不了她的
就算她这样的身份，四皇子不一样看得上，但若是她帮他把这事做好，以他的身份，她的好处定不会少
做不了侍妾，做他府上的丫头也好
裴玄旻闻言暴怒，捡起长剑就要冲过去，却被季白砚喝住："先救乔姑娘！"
桑玖玖已经取出一个鎏金小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琉璃管，幽蓝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抗毒血清，"她快速解释道，"但可能会有些副作用..."
萧景珏见状，立即指挥银甲卫围成一圈，将几人护在中央。
桑玖玖利落地敲开琉璃管，将液体吸入一支银制注射器中。
针尖刺入乔笙手臂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裴玄旻再忍不住，猛地推开叶葳冲上前来，将解药塞进桑玖玖手里。
"一起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相信这所谓的抗毒血清能比解药管用
乔却山看到乔笙痛苦的模样，也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桑姑娘，既然那是解药，不妨试一试，三妹妹怕是撑不住了”
桑玖玖犹豫了一瞬，但见乔笙呼吸越来越弱，只得咬牙将解药喂她服下。
药液入喉，乔笙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季白砚死死按住她，额角青筋暴起。裴玄旻跪在一旁，染血的手紧紧握着乔笙冰凉的手指。
"笙笙..."他声音哽咽，"撑住..."
萧景睿是想用毒药牵制住乔笙，让自己为他所用
是他连累了她
就在这时，乔笙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随后呼吸竟渐渐平稳下来。
桑玖玖急忙搭脉，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毒...解了..."
季白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
裴玄旻却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乔笙恢复血色的脸庞。
萧景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世子..."
裴玄旻缓缓起身，捡起地上的剑。他最后看了乔笙一眼，转身朝冬儿藏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火光中如修罗般可怖。
"世子饶命！"冬儿的尖叫划破寂静，"奴婢知错了..."
乔笙虚弱地睁开眼，正好看见裴玄旻手起剑落。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与之前的烟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乔笙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裴玄旻染血的背影。他手中的长剑滴着血，冬儿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为她端茶送水的手，如今无力地摊开在地上。
"不..."乔笙想出声阻止，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她看见裴玄旻转身时眼中的狠厉还未褪去，却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化为无措。
"笙笙..."他下意识想上前，却在迈出半步后僵住。沾血的手在衣袍上擦了擦，又颓然垂下。
桑玖玖扶起乔笙，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别乱动，血清和解药在起反应，你会头晕。"
确实，乔笙眼前天旋地转。但她仍强撑着看向裴玄旻："为什么...杀她..."
裴玄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差点害死你。"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