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乔笙倚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姑娘,该喝药了。"桃夭端着黑褐色的药汁走进来,苦涩的气味立刻弥漫在房间里。
乔笙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她含住芍药递来的蜜饯,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姑娘现在真厉害,以前喝药总要磨蹭半天呢。"芍药脸上满是感慨
乔笙轻笑:"人总是会变的。"她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叶葳,"葳姐姐,这次多亏你一路护送芍药过来。"
叶葳抱剑而立,红色劲装衬得她英姿飒爽:"举手之劳。倒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笙的手指在腹部轻轻画着圈:"等孩子出生后,我想开一家甜品铺子。"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再写些话本子卖。我最近有个绝妙的故事构思——"
"一个女子不愿屈服于权贵,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叶葳接话道,嘴角微扬,"听起来像是某个人的自传?"
三人相视一笑,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乔笙却注意到桃夭站在门边,神色有些恍惚。
"桃夭,怎么了?"
桃夭回过神:"没什么,只是...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乔笙了然。桃夭是季白砚的人,能护送她到金陵已是情分。她起身握住桃夭的手:"替我谢谢季公子。若非他相助,我恐怕..."
桃夭摇摇头:"姑娘不必言谢,季公子说了,只要姑娘永远潇洒肆意就好。”
乔笙心中动容,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可对季白砚她不知已欠了多少次,不知她是否还有相还的那一日
“季公子?是之前在寺庙遇到的那个公子吗?芍药好奇地问着
乔笙点点头“正是他”
芍药从乔笙口中得知季白砚相助了多次,在寺庙那时她就觉得这季公子和自家姑娘很是相配,可惜那时姑娘忙着脱逃,根本没有此意
可惜这次季公子没跟着来,不然她定要撮合撮合,让姑娘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乔笙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定会觉得好笑,身边居然还多了个小红娘
桃夭走后,乔笙用自己变卖首饰得来的钱买了个三进的宅子,雇了两个人帮忙收拾了一番
屋子收拾好后,去外面采买东西的芍药她们也回来了
屋子里被放的满满的,家具物什一应俱全,因着乔笙怕冷,还专门让人在她屋里弄了地龙取暖
冬日天黑的早,乔笙怀胎胃口也大了些,芍药多做了几个菜,凑足了四菜一汤
三人围在桌前其乐融融地用着晚膳。烛火摇曳,映照在乔笙温婉的侧脸上,她小口喝着热腾腾的鲫鱼汤,眉眼间尽是满足。
"姑娘尝尝这个。"芍药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在乔笙碗里,"大夫说了要多吃些青菜。"
叶葳看着芍药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丫头,比乔笙还操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芍药撅着嘴反驳:"我这是尽职尽责!姑娘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马虎不得。"
乔笙笑着摇摇头,忽然腹中一阵轻微的动静让她停下了筷子。她轻轻"啊"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
"怎么了?"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乔笙俏皮眨眼,"是小家伙在动呢。"她拉起芍药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你摸摸看。"
芍药屏住呼吸,感受着手心下那微弱的律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像小鱼在游一样!"
叶葳也好奇地凑过来,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女侠此刻却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当感受到那生命的跃动时,她冷峻的面容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真神奇..."叶葳轻声感叹。
乔笙望着两人新奇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会孤身一人在裴府的高墙内度过余生,如今却能在这温馨的小院里,与挚友分享新生命的喜悦。
"等孩子出生了,你们可都要当干娘。"乔笙笑道。
芍药立刻拍手:"那我要教小主子做点心!"
"我教他习武防身。"叶葳也难得露出笑意。
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饭后,乔笙坐在新置办的软榻上,借着烛光提笔构思剧情,芍药端来一碟新做的杏仁酥,叶葳则在院子里练剑,剑锋划破夜风的声音隐约传来。
桃夭也回到了京城向季白砚复命,汇报如今乔笙一切无恙
季白砚闻言轻笑,望着窗外南飞的大雁,幽幽叹道
“她如今有了自己方向便好”
国公府内也是人心惶惶,长公主气极了世子,与他冷战数日,一向甜言蜜语哄她开心的裴玄策也被她赶出了房间
裴玄策知道母亲这是真动了怒,他这个和事佬算是做不成了
也不知道大兄怎么回事,怎么在朝堂上和太子杠上了,还有他那妾室人都被大火烧死了,还非不信邪,派了不少人马去找
好像自从他带回那女子后,就像变了个人
他曾经最崇拜他这位大兄,年少有为,沉稳睿智,有大兄在他可以永远只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没有那么大的担子在他身上压着
可如今…裴玄策叹了口气,只希望大兄能早日醒悟,不要再执念那女子,回到原来的模样就好
裴侵月嫁到楼府后,夫君疼爱,婆媳关系也相处融洽,整个人还如未出嫁那般天真烂漫
成婚后不久就有了身孕,楼母日日照看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而楼湛和喜春新婚燕尔,不过一月喜春也有了身孕,楼秀见母亲忙不过来,也就放下绣活,过来照看喜春
如今楼家双喜临门,楼秀给两个小侄儿绣了两身小衣服,想着乔笙的月份也大了,也提前绣好备着些
哪知那日楼慎从宫宴上回来就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楼秀心思细腻,察觉到他的不对,就在用完膳后问起他怎么了
楼慎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把乔笙意外在大火中身亡的事情告知了她
一旁的楼湛和喜春也慌了神,喜春脸色发白,嘴中不住地说着
“怎么会?姑娘她好好的,怎么会死在大火里?!”
感觉到她情绪的激动,楼湛也强撑着平静努力安抚她,“就是,阿笙吉人定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阿慎,这消息可确实?"楼秀绣帕紧绞,指节发白。
楼慎沉着脸点头:"宫宴那夜东宫确实走了水,太子亲口说...乔姑娘没能逃出来。"
"不可能!"喜春突然抬头,脸上泪痕交错,"姑娘答应过我,等安定下来就接我去团聚!她不会食言!"
楼湛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看向兄长:"阿笙聪慧过人,会不会..."
"太子亲口所言,岂会有假?"楼慎打断他,却在看见弟妹惨白的脸色时缓和了语气,"我已托人去查,你们...先别告诉侵月,如今国公府因为这事也乱做一窝粥,她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
楼秀默默点头,手中绣了一半的婴儿衣裳被泪水打湿。那日乔笙离开时塞给她的银票,她还好好收着,就等着再见时还给她...
楼慎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待乔姑娘彻底安定下来,再告知他们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