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昨儿个让你寻找的那些物件都找齐了吗?”
慕容姝微微低着头,小心翻动着面前的物件,一边念念有词,还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她轻轻撩开,接着清点。
“都在这儿呢,一件都没少!交给我保管,妥妥的。”一个身着粉衣的小丫鬟迈着小碎步跑进来,一脸的机灵劲儿。
听柳儿这般一说,慕容姝的眉头微皱,有些许迟疑:
上一世,知微临走之前不是已经偷走了我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吗?难道她是在离开之后才想起遗漏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搜寻的?
不管怎样,这一世,只要我提前半年返京,她便再无机会顶替我的身份。
况且,这次还恳求楼伯伯让楼云霄送我,等到了慕容府,他也可以为我作证。
见慕容姝还在发呆,柳儿急的团团转:“哎呀,我的小姐呀,你怎么还在清点,府外的车马行李都已经备好了,赶紧出发吧。”
“柳儿,着什么急呀,你还不知道楼二公子吗?”慕容姝一想到楼云霄,脸上便泛起一抹红晕,“他呀,估计现在还在整理他的剑花呢。”
柳儿见她一脸娇羞,摇摇头,转身自个忙去了。
慕容姝回过神来,继续反复清点着母亲的遗物,生怕遗漏了什么。
这边,楼家二公子果真在把弄着他的剑。
楼云霄,霁国第一商户楼家的二公子,生来便是兰汀城最夺目的风景,从不过问家中的生意往来,只热衷于研究剑法。
三岁便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碎星子”夜离收为弟子,随着师父云游天下,去年才学成归来。
一柄长剑,名动江湖,一张玉面,俊比潘安,人唤“剑中探花”。
可是,楼云霄却有个怪癖,霁国无人不知。
每日出门,必在剑鞘左右各贴一片花瓣作为“镇鞘”之符。
花还必须用当季的花,两瓣花须大小、色泽、朝向完全一致,若出门一公里以内发现一边花瓣被风吹歪或稍有枯萎,便立即回家重换,直到两边不差分毫才肯再出门。
所以但凡是跟他一起出去,至少得再多等个一炷香的功夫。
身边的人常笑他痴,他却说:“剑气本烈,赖花以柔之;若花不齐,则气亦偏,恐有误伤。”
此话传开后,竟引得不少剑客争相效仿。
这个性慕容姝不敢恭维,可对那张脸倒是喜欢极了。
心情好的时候“二哥哥”来“二哥哥”去的围着他转,心情不好就咒骂一句“最是爱端那副‘江湖侠客’的架子”。
就为这,二人没少磨嘴皮子。
又过半盏茶,柳儿掀帘而入,大声催促道:“二公子方已出府,小姐,咱们也动身罢。”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启程了。
楼云霄负剑策马,慕容姝敛袖倚窗,帘半卷着,眼睛不时追着前面那挺拔的脊背。
在马车里,前世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
慕容姝是京都府尹慕容渊的女儿,十一年前,因父亲破获了一桩涉及到朝廷要员的大案,恐被人寻仇,年仅五岁的她便与母亲一同被送到楼家。
父亲与楼伯伯约定,等她及笄,便接回京城,与宁侯陆无羡的嫡子陆宴完婚。
而母亲在三年前病逝,临死之前都没来得及见上父亲最后一面。
上一世,慕容姝及笄之年并没有等来接她的队伍,而后自行离府。
走后的第一天夜里,楼府便突遭变故,一场大火将楼家烧了个遍,楼氏除了刚出生便因病送去药王谷的小女儿楼云嫦外,其余上百口家眷皆丧命于此。
而后,自己竟然还成了纵火行凶的逃犯,一路伪装成乞丐逃回了京都。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在京城孤立无援,连揭穿知微冒名顶替的证据都找不到。
这一世,自己提前半年回去,且有楼云霄替我作证,就算他们不信楼云霄,也可以让楼伯伯帮忙。
想到这,慕容姝猛然一惊:那场大火,会不会就是为了切断她的后路,让她再无人证?
若是如此,这一世自己提前离去,岂不是意味着——楼府的危机也会提前降临?
慕容姝立刻掀开帘子叫停马车,急声对楼云霄道:“二哥哥,楼府恐有人纵火,楼伯伯危险,快回去!”
彼时众人已在途中奔波大半日,当即调转方向,不顾疲惫急奔而回。
楼云霄心中更是焦灼万分,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若因此让父亲身处险境,自己这个做儿子的着实不孝。
索性丢下身后大队,独自一路疾驰先行冲去。
待他终于抵达兰汀城正街时,早已是暮色沉沉,梆子声刚过,正是戌时,街道上已看不见人影。
行至楼府,大门紧闭,刺鼻的烟味已扑面而来,门上的铁环被灼得发烫。
他纵身跃上围墙,只见府内火苗刚起,前院还有几人倒在地上,火势最大的地方在前厅。
楼云霄赶紧从内砍断了木栓,将前院的几个护卫身上的火浇灭,拍打着叫醒了一个,然后边高声呼喊着邻里召集人手救火,边飞奔至前厅。
前厅内门窗紧闭,火光已攀上了前厅的飞檐,几处窗棂已被烧得扭曲变形。
火舌从破损的窗纸中汹涌而出,在夜风里舒展成狰狞的红舌,火星子像炸开的金屑般漫天飞窜。
慕容姝赶到时,外院的人已经渐渐苏醒。
行至前厅,浓烟弥漫,火势尚在。
楼府的家眷和下人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众人慌忙俯身,挨个拍打呼喊。
在众人的疾呼下,府外渐渐有人进府相助。
不少人在摇晃中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被冲天火光惊得魂飞魄散,踉跄着爬起来边喊“诅咒成真了”,边四处逃窜。
撞倒桌椅的声响与惊惶的哭喊混作一团。
楼家的家主楼澈被人叫醒,在呛人的浓烟中咳嗽起来,刚睁开眼便被跳动的火光刺得眯起了眼,楼云霄扶着他站起来。
然而刚站稳,听见屋外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们说着什么诅咒,楼澈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嘴!哪来的什么诅咒,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大家听了都纷纷闭嘴。
慕容姝听着那些下人们口中所谓的诅咒,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她在楼府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诅咒之事?难道这不过是众人在惊慌失措下的无端揣测?
看着满屋狼藉与奔逃的人影,楼云霄高声指挥到:“先把人都叫醒,往外带,人要紧。”话音未落,便扶住身边一位踉跄的老仆。
好在连接沁湖的一个池塘也在不远处,而且昨日践行宴后,慕容姝见庭院水缸水量不足,随口吩咐下人们将府中各处水缸添满备用,目前府中的水源还是相当充裕。
正当众人救火之际,一名下人在角落里焦急地大声呼唤着:“四公子昏迷不醒,快,方郎中醒了吗,快来瞧瞧!”
楼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探向四公子楼云衍的鼻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从慌乱的人群中快步挤了过来。
“方郎中,衍儿还有气息!”楼澈连忙侧身让开,语气急切。
方郎中俯身掰开四公子的眼睑,借着周围的火光仔细观察瞳孔的变化。
随后指尖搭上他的腕脉,凝神静气地诊了片刻,这才直起身来,沉声说道:“四公子无碍,可能只是吸入了过量迷药,待我即刻去熬一碗醒神汤,灌下后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醒来了。”
刚赶来的大夫人方氏,听完大夫所言便松了口气。
周边几人散开来继续救火。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肆虐的火势才被压制住。
最后一缕青烟从焦黑的梁柱间袅袅升起,这场大火总算被彻底扑灭。
众人皆是一身烟尘,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有人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污,有人不住地咳嗽着顺气,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烧伤。
楼澈长舒一口气,吩咐道:“诸位且先清点一下人数,仔细查看伤情,大家放心,楼府定会承担后续一切医药费用。”
慕容姝在前厅周围排查了一番,又在墙角暗处发现了未燃尽的桐油痕迹,这分明是有人提前泼洒了助燃物,蓄意纵火。
餐桌上的碗盘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并没有被收走的迹象。
所以大家应该是吃饭的时候被迷晕,然后倒桐油助燃,最后再一把火点燃。
难道是饭菜里下了迷药?
可是下人怎的也会晕倒?下人的饭菜和主人家的饭菜应该是分开做的。
纵火的人是如何将所有人同时迷晕的呢?
要知道这府中除了在前厅伺候的下人,外面还有不少家丁和护卫。
“老爷,李达他……他没了。”张总管的声音带着颤抖。
慕容姝心下一惊,赶紧追上楼云霄前去的步伐。
只见一人躺在地上,腹部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是一本女强推理小说哦~
女主重细节、询问、推理,略懂检尸,算不上擅长,后由男主承担检尸部分
犯案手法是作者自己思考、查资料、验证(验证细节,并不是去杀人);
仅重生,无玄幻;
有固定cp,双洁,情感无虐,HE~
你不收,我不收,小作者何时能出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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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后重生,危机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