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你快跑啊!”
“云漱,跑啊!”
“云漱!”
不知第几次,郑彧的腿又被敹砍掉,浣纱女彻底恼了,抓住敹就是两巴掌。
浣纱女怒声道:“不要再耍我了!很有意思啊!你们能不能都去死啊!”
旁边的郑彧突然笑了笑,丢给她一把匕首,“好啊,那你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好了,是所有的人哦~”
浣纱女不屑一顾道:“假的就是假的,怎么扮也不会成为真的。”
旁边的敹突然站起来说:“对呀,你是真的,你真厉害!你想出去的话就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你能拿的起匕首吗?”
浣纱女道:“原来这里都是你一个人假扮的。”
苶满不在乎道:“对呀,发现了又怎么样。”
“你……”浣纱女道:“你不要换人啊,一直用一个不好么,我一会儿要看这边,然后又看那边的,很麻烦的,或者你让我见见你本人。”
“你想看我,可以啊。”郑彧站起来立刻就变成了一个熟悉的人,真的特别熟悉,眼前的人不正是她自己。
浣纱女看着眼前的人,捡起她没拿的匕首,“真人啊,这把匕首喝饱了血你就能出去了,嗯,没错,我说的,这里是我说了算,你想出去就照我说的做。”
‘云漱’用刀面照了照自己,随后丢给浣纱女,“我们来看看先杀谁好呢……嘶,不如就从你朋友先开始好了!”
话音刚落,‘云漱’的脸上就沾到了血,浣纱女选择拿起匕首了结自己。匕首顺着伤口开始吸血,浣纱女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倒在地上。
‘云漱’呆了一瞬,但下一秒脸上就换了笑容,她肆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想用自己换他们活啊,不可能!大家都要死!”
‘云漱’一手扭断了郑彧的脖子,紧接着是敹和苶的,最后她亲手了结了她自己。
“不要!郑彧!”浣纱女突然坐起,一手不小心戳到了闻人孜诺的眼睛。
“啊!” 闻人孜诺捂住眼睛,倒坐在地上。
“诺!”祁言扶着闻人孜诺朗声道:“云漱姑娘,您悠着点啊,这可是眼睛,人最脆弱的地方!”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起!”浣纱女一连鞠了好几个躬,直到闻人孜诺眨了眨眼睛,确保什么都还能看见,她才慢下来,道歉声丝毫未减。
闻人孜诺能看见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的,云漱姑娘,我没事,你不用再道歉了。”
闻人孜诺听了好多遍,觉得有点烦了,脸上稍稍有些不悦。哑女看到了有些尴尬,便开始转移话题,“我们在何处?”
祁言朗声道:“井下世界,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哑女看着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就闻人孜诺手上一个火折子能照亮方寸土地,她懒得撒谎便实话实说,“说实话,我……没感觉到。”
“没事的,你不懂我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独立存在的,各有各的想法,有一致就会有不一致的情况,这太正常了。”
“哇。”浣纱女诧异道:“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你是在安慰自己么?”
祁言硬挤出一个笑脸,“哇!少说两句好么?算我求你的,谢谢你了!”
浣纱女赶快点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闻人孜诺清了清嗓子,“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
鸟语花香时,浣纱女看到了一丝光亮,越来越近,离世间只差一步之遥时,她顿在原地。
我替你们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就笑了起来,闷头一下子冲到了十米外,给旁边的两人看呆了,因为她再冲就要撞到那个石碑,还好及时刹脚了,她躺在草地上,看着与寻常一般无二,却又不太一样的太阳,放声大笑。
祁言看着那个洞口,他们是出来了,但有人却永远留在那里。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便问:“云漱姑娘,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不便可以不回答。”
“请问。”云漱坐起来,看着祁言。
“我听别人说你喜欢陈家少爷,真的么?”
祁言用陈臻茫身份那些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二人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在一起,其他时候都瞧不见云漱,到点就走,多留一会儿他就要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云漱,他们看起来真的不熟。
那次他请云漱帮忙,云漱便借着回家做饭来不及的理由坚决的拒绝了他。
云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家都说我钦慕他。”
祁言道:“大家?”
云漱点点头,声音提高几分,“那家伙强扭着那股不知道那里来的劲,说什么不肯要指腹为婚,就整日拿我当借口。后来大家都相信了,那家伙偏爱我,我也倾慕那家伙。”
闻人孜诺:“你不喜欢他?”
“我有病啊,喜欢那种人,我后来真的除了服侍他以外,什么关系都不想扯上,可偏偏大家硬要把我和他绑到一起。”
浣纱女越说越激动,“我真的很开心,大家一起困在那个地方,永远困在那方寸之地不用怕他们去祸害别的小姑娘。”
后来出现的四个人,她们六个聚在一起克服了很多困难,收获了许多快乐。大家一起商量着离开左村,去外边的世界瞧瞧,看山看水看美好,看世间存在的一切,就算不美好也没有关系,因为她们就足够美好了。
几人的出现,让云漱燃起那颗不甘于现状的心,让她振作起来,直面一切。
闻人孜诺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在青城还有一二亲友,我打算去投奔他们。本姑娘还年轻,有手有脚,离了左村,我能活的更精彩。”
再也不需要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困惑,也不再需要躲着什么人,她可以做自己。
“我真的很感谢他们兄弟二人,没有他们我可能会担惊受怕,现在好,都困在村里,倒是让我没什么顾虑了。”
看得出来云漱特别开心,小嘴叨叨了半天都不口渴的,又叨叨了好一阵子,云漱就朝他们辞行,毕竟他们不顺路。
几人分道扬镳,再见面不知是何时,但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前进,就是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
敹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释怀,他见过的人不多。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木头,没有什么在意的人,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如果可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拱手让人,他不在乎。
可后来遇见了云漱那个脸上总带着一丝忧愁的姑娘,见她的第一眼,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喜欢那个姑娘!
但云漱不喜欢他……
再次见到云漱,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未尽之言,她就又走了,和上次一样。这一面需要用余生来偿还,他将那些未尽之言藏于心底。
可那日,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但山不属于我,属于天地。
苶皱起眉头。
——
历经千辛万苦,嘴皮子都要磨破的闻人孜诺终于如愿看到花海,这场面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各种颜色的小花大花长在一起,蝴蝶蜜蜂一齐飞舞。
好巧不巧天下起了雨,闻人孜诺看这一望无际的花海,半天竟然寻不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祁言也不见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井里。
这时,头上的雨突然停了,不,不是停了,是祁言不知从那里顺了一把油纸伞来,挡在二人头上,这下二人都不会再淋雨了。
闻人孜诺转头问:“你那里来的油纸伞?”
祁言道:“路边的小姑娘送的,我正好缺一个趁手东西,这个可以代替,就收下了。”
闻人孜诺道:“你竟然收别的小姑娘给的东西?怎么对人家有意思?”
“给你的,你不要,人家就给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祁言说完就把伞一股脑塞到他手里,“你举着,我还要抬手,累!”
闻人孜诺默默撑着伞,二人在花丛中漫步,走着走着,停在一片绿色的草丛边,祁言说要找一颗有四片叶子的草来,据说能给人带来好运,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二人干脆不找了,摘了一些花准备晒干,给这绿色的油纸伞添些色彩,虽然现在就很好看了,但二人还是想给它整些不一样的。
采花的途中,祁言意外发现了三思剑的碎片,真是意外之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碎片竟然在这种地方。
其实这些不是特别让闻人孜诺震惊的地方,最让她震惊的地方是祁言他挖了个大坑才找到的,他闲的没事干不找花,挖坑干什么?准备给谁安息,还是说他打算烤树叶,想挖个小坑,挖着挖着就成大坑了?
祁言点点头,笑着将碎片递给他,闻人孜诺没有收。手上,碎片上都有泥土,他不想碰,祁言只好先装起来,等找到小溪洗干净再给他。
二人继续前进,雨停了,叶子上沾了露水倒影出天边的彩虹。
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