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孜诺:“你承认了?”
“都被发现了,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他准备挣脱缠网,虽然这网没有很结实,但被贴了符,他挣脱不开,脑袋也碰不到那张符。
他有些尴尬,开启了自我介绍,“我叫王林,是岳山万千生灵汇聚成化,万物之灵的起源。”
祁言道:“王林,好土的名字。”
“……”王林大声嚷嚷着,“哪里土了!这可是恩人给我起的!是这世间最好听的!你名字才土!”
祁言道:“我可以承认,那你能承认你的名字土吗?”
“你名字就是不好听,还有你的!”王林用头指了指闻人孜诺。
“关我什么事?”闻人孜诺道:“还有,你怎么不说她?”
“要你管!”
华馨踅赶快摆摆手,“我承认我名字土,我们的名字都土,到此为止吧。”
王林:“你名字才不土!”
祁言道:“要不打一顿?”
“你跟他这种深山,长大愚蠢无知的山灵计较什么?传出去让人笑话。”
闻人孜诺懒得同他计较这些,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华睿杰,去哪里了?你为何要假扮他?”
王林一脸嫌弃道:“华睿杰是谁?好土的名字。”
祁言赶快问:“那你觉得华馨踅这个名字呢?”
王林道:“也土,都没我恩人名字好听!”
“……”华馨踅道:“你土,你才土,我这个名字多好听!我哥给我起的!你的才难听!”
祁言指了指华馨踅,“她就叫这个名字,而且你现在的样貌就是她哥华睿杰的。”
“!!!”王林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
华馨踅瞪了他几眼,止住要去抄灶炉里的木棍抽他的心思,“停!到此为止!”
“我哥,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冒充他?还有!”华馨踅扯住他身上的网,“你又是什么人,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王林和她这样一贴近就呆住了,除了眨眨眼,就跟个死人一样看着她。
那日她哥去岳山上采草,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刺了一下,中毒了。被他发现治好华睿杰以后就放到一个山洞里,整日出门就是去看他,但至今还未苏醒。
山灵正巧闲来无事,就扮成华睿杰的样子,来青城寻他的恩人。
闻人孜诺问:“你恩人应该不会是华馨踅吧。”
华馨踅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也没记得救过什么人。”
“我恩人叫项琳。”
闻人孜诺将两个名字串起来,恍然大悟,“项琳,所以你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那当然,我恩人取的。”王林满脸骄傲,跟有病一样。
闻人孜诺又问:“那她不是你的恩人,你接近她的目的是?”
“来报恩!”
说实话,闻人孜诺和祁言现在有些听不惯这个词,上一个报恩的结果还历历在目。
华馨踅问:“报谁的恩?我们又不认识项琳。”
“恩人已经死了很久了。”王林叹了口气,“后来我算了一卦,她转世成为你。”
“转世?可我不是她,你没必要把我当成你恩人或者项琳。”华馨踅道:“现在把我哥哥交出来!”
“我这带你们去!”王林挣扎两下,“但是,先劳烦来人给我解开!”
祁言上前扯掉符纸,王林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岳山,漫烂的点星草被风吹的一齐摇晃。
闻人孜诺想留在这里看风景,祁言也跟着留下来,就让华馨踅和王林一起去。
今日天气正好,漫山遍野的点星草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草的味道,祁言蹲下来看了看这些草,想研究一下是什么结构,竟然真的长得和天上的繁星差不多。
祁言震惊一声,道:“这些草竟然开始枯萎了!”
闻人孜诺被一朵好看的花吸引想去看看,听到他的话不由得转身去看他,却看到了方才走过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剑刃的碎片。
他将碎片捡起,又看了看地上长的草,茎部已经发黄,开始腐烂。不光点星草,其他的花花草草也蔫了下去,树上的落叶也掉到越来越快,风轻轻一吹,能掉一半。
他没注意到树上鸟儿的叫声也淡了,小了下去。总不可能是这剑刃的原因啊!他还没捡起来时,万物就开始没有生机了。
“不好!”
闻人孜诺顺着声音瞧见,王林和华馨踅架着华睿杰匆匆朝他们这边赶来。
王林道:“我离开的太久,它们已经开始这样了。”
祁言也从另一边赶来,“发生了什么?”
王林是岳山的万物所化的灵,他不能离开很长时间,不然山里的一切都会枯萎,山也会开始坍塌。
上次他因为贪玩在青城待的太久,害得山上坍塌了一次,害了一个无辜的过路人。
闻人孜诺举起碎片,“那这剑刃?”
“被一个少年毁掉了。”
原本有三思剑在,他可以离开岳山三日,自从被一个人来借时二人争夺不小心碎成碎片,他就不能长时间离开岳山。
闻人孜诺道:“你们怎么夺的,能碎成这样?”
“我们争夺的时候,剑刃不小心划到了那个人。这剑不能被我伤人,会留下痕迹,自己碎成碎片。”
用此剑伤别人剑就会自行分解,伤自己却不会,但被剑砍的那块地方就再也不会好,希望使用者每次剑出鞘时都能三思而后行。
“这么离谱?”祁言刚说完山就开始颤抖,脚下的石头开始崩裂,变成一块一块的,好在不是他们这边的。
祁言松了一口气,“好在它们没有滚到山下!它们滚到山下青城就完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铺,茅屋还不得给这些石头砸个稀巴烂。
闻人孜诺问:“碎片在哪里,我们给你拼好!”
王林没有说话,他看了眼华馨踅,感受到他的目光,华馨踅抬头也看向他。
“我知道你不是她,但我还是想问……你会记得我么?我这个笨蛋,竟然连骗人都骗不过。”
华馨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这短短几日的相处真的很短暂,也很快乐。因为他对自己真的很好,王林算是除了哥哥和朋友以外对她最好的,不求回报的人。
“会记得你啊,惊鸿一现的过路人,感谢你和这段时间的美好,真的很让人流连忘返。”
闻言王林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走,我要在这里守护它们!”
她还有什么话想问,但想到那个拖油瓶的老哥,她也没再多问,背着他下山直奔医馆去了。
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待在医馆里,直到他哥终于醒了,她丢下身上所有的银子,直奔客栈去了。
“诶诶诶,又是你?”店小二撤回拦他的手,“又来找二楼那两位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你哪天找到他们帮我说一声,他们还剩下两天的银子,不住了来退一下,我们好租给别人。”
华馨踅问:“他们已经两日没有回来了?”
店小二点点头。
华馨踅想也没想,就直奔岳山去,他们没回来,一定是王林发生了什么。
半山腰,伴随着鸟儿欢乐的歌声,二人正在清理杂石。有些石头会挡住花草吸收天地精华,他们挪开那些石头,它们就能继续茁壮成长了。
华馨踅来不及喘气冷静,跑过去就问:“王林呢?”
二人停下手里的活儿,闻人孜诺指了指那颗突然出现,屹立在山顶的大树。
“它就是王林。”
华馨踅道:“它是王林?那天发生了什么?”
“华姑娘,你来的正好。”祁言搬开最后一块影响草木生长的杂石,道:“我们有事同你商量,跟我们来。”
二人领着她来到大树后面的树木搭建的一个类似于凉亭的地方,上面长满了爬山虎,适宜避暑。这里有一个长满花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历经时间的考验,已经看不清了。
“这个是项琳的墓碑,他有段时间不能出现,希望我们能帮她的扫墓。”闻人孜诺道:“可是我们还有事,不能保证每年都来,希望你能帮忙照拂一下。”
华馨踅道:“我凭什么帮他!自己恩人的墓自己不会扫!”
祁言道:“他不方便。”
华馨踅叹了口气,“我还能在见到他吗?”
祁言叹了口气,摇头没有说话。
华馨踅道:“所以那天竟是最后一面?”
闻人孜诺道:“本来是可以见面的,但是剑碎了,岳山没了支撑,最后只能由王林来支撑岳山的勃勃生机了。”
华馨踅道:“碎片找到拼好,他能回来吗?”
“不能。”闻人孜诺道:“他这一林要六百年的时间,华姑娘,你能活到那个岁数么?”
祁言道:“你怎么告诉她了,给她点……”
闻人孜诺道:“瞒着她有什么意义?念想这种东西,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他们就是不能相见,早说早知道早想通不好么?”
“可是……”
“够了,都闭嘴!”华馨踅捂住耳朵跑到树旁蹲下,看着地上的小草随风飘摇。
她伤心吗?不,她没有掉眼泪,应该就是不伤心。但她想不通,刚多了一个好朋友,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他就变成这样了。
她站起来,手摸了摸那大树的树皮,下一瞬,树上突然开了许多绿色的花,花瓣缓缓落下,带着树叶一起,华馨踅笑了笑。
谢谢,再见,还有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